22、第二十二章（上篇+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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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一圈昏黄的灯光洒在庭院周围，牵扯出两个摇晃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气息，和着酒香，渐渐沉淀成一种别样的馥郁。
从傍晚喝到晚上，贺云扬始终陪着我一杯接着一杯。其间我一直絮絮叨叨说着连弥夜的事，他也就很认真地听，没有一丁点不耐。
酒到酣处，什么话都吐了出来。
“你明白么，不对！你什么不明白。”我失笑，就跟所有酒疯子一样，就差抹鼻子擦眼泪和手里的酒壶空了。
对，酒壶！
我抓起一壶酒，直接往嘴里倒，酒水顺着嘴边凉幽幽地流进脖颈。
“这都TM的算怎么一回事儿？”
贺云扬抬眼看看我，连灌了几杯酒。
“你想说，你现在才发觉……喜欢他……是吗？”
“不是！”我拼命的摇头。
“我！男的！怎么可能喜欢他？他再好看也是男的，我就是生气他老是忽悠我，我生气......”
“哦？就只是生气么？”
“当然！！！"
我想好好组织一下语言，但一切都被贺云扬目光揭穿，最后只有很不甘心的叹了口气。
“你说说，象他那样的人……我干嘛偏偏就……不，我的意思是……可能是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我狠狠锤了一下桌子：“我这人，总是容易相信人。总是受不得别人对我好......哪怕一点点......”
“好了，我懂。”贺云扬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小声道：“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说话时，他眉毛拧成一处。
“这世间许多事情，都是不需要追问原由的。就象你对他，亦或是我对你……”
“你是真聪明，什么事儿都想透彻。”我揽上他肩头，不住的苦笑。
“我却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他猛的站起来一把抱住我，可惜了陈年的好酒撒得满桌都是。
“如今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我挺喜欢你的。”我不忍再忽悠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不过这种喜欢大概只是... ...朋友，或者兄弟......”
话没说完，贺云扬立刻截断我的话，朝我笑笑。
“我明白”他说。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笑得非常勉强，也很难看，那是明明想哭还偏要挣出笑脸的模样。
我脑子里乱成一窝稀粥，就说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是我骗了你，我欠你的，只要能还，上刀山下油锅我都答应你。
没想到这句话挺管用，他立马雨过天晴，脸上写的全是诡计得逞的得意。我心想不好，要出事，果然他拖住我大步流星的就往他卧房走。
“等等，咱不是说好了喝到天亮的吗？”
贺云扬回头对我狡黠的一笑：“难道在我房里不能喝吗？”
我...汗...
“你丫不对劲！！！”
“是你刚才自己说的什么都答应我！”
我慌了，瞪大眼睛问：“破罐子破摔也忒快了点！”
他脸一沉：“再慢点你魂都不在了。”
我急中生智，严肃的告诉他我对这事儿没什么经验。他安慰我，一回生二回熟。到了门口，我抓着门框死活不进去，他怒了：“别逼我动粗！”
郁闷，怎么都会点儿功夫？
万般无奈，老子哀声大叫：“我洗个澡总成吧？”
“恩，一起！”
尼玛！
照我以往洗澡的经验，通常是一个大桶就解决战斗了。反正空间有限，量他也不会怎样。可当他兴冲冲拉我站在他家象游泳池一样的豪华大澡堂里时，我知道，我错了。
镶金嵌玉的汉白玉柱子，透着黑色花纹的大理石地面，金碧辉煌的摆设，左一层右一层的薄纱。正中间是一池冒着热气的清水，水面上还漂着五颜六色的花瓣。刚往边上一站，一群训练有素的丫鬟主动上来帮我们脱衣服。可恨到了这节骨眼上，我满脑子想的居然是他拥着一堆老婆在这泡澡搓背的壮观场面。
革命靠自觉，我红着脸转到一边去脱衣抢先下水，并迅速找个远角躲好。贺云扬当我是害羞，先喊退无关人等，完了自己也披散着头发走下来。看着他下水的模样，我不由得想起那时在洞里水潭中的妖娆身影。眼前的贺云扬虽然也是眉清目秀难得的俊朗，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那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你又在想他！”贺云扬走过来，一脸委屈的恨着我。
我仰头叹气：“不想了，以后都不想了！”
我说我权当过去种种是我画布上的败笔，反正也改不了了，不如重画。
贺云扬嗔怒：“那便画快一点。”
说得轻巧！
他目光闪烁的盯了我半天，我还是纹丝儿不动的立在那儿。他眯眼一通坏笑，很干脆的把嘴凑了上来。
咳！说实在的，和男人接吻，感觉总是奇怪得要命。我磨磨蹭蹭只敢和他纯洁地碰碰嘴唇，贺云扬急了，一把揽住我的腰背死命一按，狠狠啃将过来不说，舌头也随之冲破关卡，老子顿时头晕眼花，差点没昏在浴池里。
神志恍惚之际，嘴上的动静总算是打住了。
我惊魂不定的睁开眼，只见贺云扬忽然问道：“接着该如何是好啊？”
老子猛地惨叫一声，同样茫然道：“我怎么知道！”
贺云扬一愣，笑得蹲下去险些被水呛到。我被他笑得面子挂不住，揪起他要他说清楚到底哪里好笑了。不料他瞬间脸色大变，莫名其妙的冒了句：
“为何武阳王的人都不爱走正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这句话明显是冲着我背后某处说的。清风带过一丝熟悉的幽香，我回头一瞥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连弥夜只说了三个字：“来接你。”说罢，向我伸出手，示意我上岸。再看贺云扬，这会已经不在水里。这小子不知道哪学来的三秒穿衣大法，手里还凭空多了把剑。
“便是下了决心来抢人，也该问问主人愿不愿意！”
剑随话出，寒光一闪，先照准连弥夜的后背劈了过去。
连弥夜不露声色的稍微一侧，向前跃开半步，腰身一拧，剑锋贴着胸口擦过。他看也不看，左手一伸一抓，就把贺云扬送到面前的小臂牢牢控住，手刀一记劈向他手腕，并用两指夹住剑锋，在指尖转了半个弧度，然后轻描淡写的向上一拨。贺云扬立刻就被震得连退了几步。
首次进攻失败，贺云扬当然不死心，干脆弃了剑柄猱身又上。这次他赤手空拳，一式小擒拿手抓向连弥夜咽喉。连弥夜一仰腰身，一招倒卧板桥堪堪避开，再凭腰力挺起，手中剑横扫出去，贺云扬刚刚跃起，就足尖点剑借力，弹起，平拳击向他左肩。看得出连弥夜很不愿意和他纠缠，劈手握住他出拳的手，借着势头将他往地上一掷。贺云扬那一拳本就使了全力，根本控制不住，一下就栽倒在地。
他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来滚去半天，咬着牙又站起来。
我第一次看他发火，就那么气势汹汹地指着连弥夜吼：“本王今天决不放过你！”说罢又朝着连弥夜扑过去。
“是吗？”连弥夜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将腿一伸，脚上变换几个步法，插入他的下盘，一锹一勾，踢在他腿弯，贺云扬又跪了下去。
几招过完，连弥夜还是淡淡地看不出表情。他漫不经心的朝着地上的小贺道：“得罪了。”说完将贺云扬的剑一折，随手就插入身后柱子。
这下我和贺云扬都吃惊不小！连弥夜乘我发呆的空档，扭住我胳膊硬把我从水里拎起来，没等我站稳脚跟，他的手就掐在了我的喉咙上。
“听闻福王千岁文武双全，早该上门请教，无奈今日时间紧迫，若王爷想要阻拦，我便先杀了他，再与王爷切磋。”
靠！老子一听火了！集众家之长破口大骂：“连弥夜你丫的卑鄙小人，禽兽不如的东西，老子当初哪只眼睛瞎了，上了你狗X的当，X你先人的板板...”
“呃！”我这还没骂完，他爷爷的又点了老子的哑穴。
而贺云扬那边，早已经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眼巴巴看着连弥夜用扯下的窗帘布将我捆成一春卷儿，旁若无人的挟着我，扬长而去。
我听到他在澡堂子里声嘶力竭的大吼：“来人！去把墙拆了！要它何用！！”
这边连弥夜已然轻盈的掠过墙头，稳稳落在墙外马背上。
这匹马平时肯定没少吃连弥夜的糖，不用他吱声，自己撒开蹄子就往武阳王府方向跑。老子给当成块猪肉一样横摆在马背前，脸贴在马脖子上，屁股还露了一半在外面。眼瞅着就要过闹市了，这个脸可丢不起啊。说不出话，扭着身子抗议总可以吧？
连弥夜够阴毒，一巴掌抽在我屁股上，势大力沉，火辣辣的痛。我也豁出去了，张口就照马脖子啃！
你打老子，老子咬你的马！
马跑的正欢，冷不丁被我这一口吓了一大跳，嘶鸣几声蹶起蹄子一通乱蹬，拼命想把我甩出去。连弥夜一手按着我，一手扯住缰绳：“既是要闹，也等回去了可好？”
我憋红了脸一通无声的哼哼，等他解开我穴道继续开骂：“闹你祖宗，老子这德性没脸见人，你要不把老子送回去，老子还咬！！！”
连弥夜被我烦得哭笑不得，调转马头直奔城门。守门的卫兵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马便飞快的穿过城门，疾弛而去。我趴在马背上一路骂个不停，风灌进嘴里满肚子气。我说你个贱人是不是向太后学习找个洞丢我？他看也不看我说：“就依你的意思。”
有你的！
这样狂奔了一阵子，连弥夜一拉缰绳，马停在一处山坡下。他直接掀我下马，害得我翻身滚在地上，碎石头扎在屁股上生疼。那匹马见没它啥事了，溜溜达达在附近找了块嫩草吃夜宵。连弥夜再度提起我，飞身闪进一片树林。
临近十五的月亮，基本成形亮度也够。
借着月光，连弥夜在林子深处找了块干净的岩石，放我上去坐定，帮我解了绳子，顺带扔了把短剑过来。
剑身反光，很是刺眼。
我冲他嚷嚷：“你这是干嘛？老子绝不自杀！”
连弥夜颇有些讶意的望着我道：“我是叫你动手，我知道你恨我。”
“哟！瞧你说的！”我抬头冷笑：“你的意思就是你知道你错了，想道歉？”
他点点头，之前那盛气凌人的架势荡然无存。
我裹紧身上的布，讪讪道：“你现在来这套真够酸的！先前我不是跟你讲的够明白了吗？”
“是吗？”连弥夜叹了口气：“难道你打算今后都留在福王府？”
我纠正他：“小贺如今不是什么王爷了！他被我害得成了大头老百姓，我陪他过日子有什么不可以？”
“你喜欢他？”
我哈哈大笑：“这话我今天听两遍了！”
“回答我。”连弥夜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眼底闪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很懊恼，又象是在嫉妒。
“我是喜欢他，怎么着？他对我好，从来不骗我。”
“你……！”
连弥夜默了，眼框红得吓人。
我又说：“老子现在算是想通了，人再傻也得有个限度！”
我使劲大笑，跳下石头故作轻松的说：“走了！你要灭口什么的赶快，不然我回去了。”
连弥夜仍在原地摆酷，我笑笑，求人不如求己，我自个儿费点事儿走回去也一样。
转身的一刹那，被他从背后抱住，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抱歉，把我乐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从他两手间让开：“拉拉扯扯的像什么？小贺还等着我......”
就是这句话，把连弥夜彻底气疯了。他反手把我重重按在石头上，一声儿不吭就把冰冷的嘴唇贴上来。无可否认，他接吻的技术确实不错。我虽然处在极度抗拒的状态，但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就死机了。
他捏着我的下巴用近乎于质问的语气道：“难道我比他差？？”
我缓上一口气，翻身坐起来正告他：“你说对了！”
连弥夜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气急反笑道：“我想要的，从来没人能抢走。”
我承认，听到他说这个的时候顿时就心虚了，甚至产生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悔意，可偏生了一张死不认怂的嘴。干脆心一横，阴阳怪气的怼了回去：“老子吓大的！”
“行吧！”
连弥夜微微一笑，掰过我的头又深深吻下来。我本来在推搡挣扎的手，被他牢牢的抓住。好不容易剩下的理智，经这么他一折腾，可谓是全线崩塌。
我在心里碎碎念着，月亮是真的圆啊......
那人,也是真混蛋啊.......
总而言之，烧火煮饭，一塌糊涂，就这样吧......
害！！！！
后来我们仍是骑着马慢慢的走回去的。
他难掩一脸得意，笑起来的样子非常非常的好看。我披头散发的裹着我的破窗帘，从里到外散了架一般的挫败和难受。我说：“这下你开心了，是吧？”
他轻轻把我扶稳，笑而不语。
我叹道：“没脸见人了.......”
“你还想见谁呢？”
猝不及防的拥抱，还有热烈得有些蛮狠的亲吻。我心里五味杂陈，凌乱不堪。我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离奇到不可思议的方式，和一个可以说几乎不了解的人走到了一起。草率也好，冲动也好......人就是这样，一旦喜欢上了，根本没逻辑可言。
反正，一条路走到黑就是了。
等我们磨磨蹭蹭回到武阳王府，已经天光大亮。我们各自换好衣服，这就准备动身回临丘。我说我得去找贺云扬告别，连弥夜悠闲的斜靠在车里，似笑非笑的断言：“你去了，未必见得到他。”
结果到了福王府门口，贺云扬真就躲在门里不肯见我。
我厚着脸皮贴在门上说了很多抱歉的话，他在门里一句也没答我。我心说我也没脸见他了，不如走了干净，他却拉开一条门缝叫住我：“你记着随时可以回来找我。”
门开了又关上，我胸口酸溜溜的，只好飞也似的逃向马车。耳边是马车压在石板路上清脆的响声，我独自望着窗外发呆，想着和小贺从认识到天天喝酒折腾的点点滴滴。这样一个随时犯着糊涂、随时嘻嘻哈哈的家伙，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
晃晃忽忽马车停了，身边小憩的人微微睁眼。我刚想伸出头去看看，帘子掀开，丢进来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袱，末了更爬个人进来。
这厮大大咧咧的往我边上一坐，挤了一挤，先不住的埋怨。
窄！太窄！三个人就是麻烦。
我作石化状，连弥夜一脸杀气。
这个人直接凑过来亲了我一口，色咪咪的笑道：“小心肝儿！往后你去哪我就去哪，看你这次还逃不逃得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上篇+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