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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没有人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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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珩的语气太过波澜不惊,说出的内容又实在出人意料,梁以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本能地吐出一个字:“啊?”
私生子这三个字离他的生活太遥远了,他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到过,从来没想过身边会有人是……
不,这又不是他的错,他不能选择谁来当自己的父母。
陈知珩看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一般,说:“看来是你自己脑补的。”
梁以年仍然处在一种夹杂着震惊和茫然的情绪之中,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知珩却主动问:“你不好奇吗?我以为你会追问的。”
梁以年当然好奇,可这种问题涉及陈知珩的个人隐私,他更怕自己多嘴多舌,一旦不经意间说出什么冒昧的话,反而会伤害到陈知珩。
他低下头,胡乱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故作随意地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陈知珩平静地说,“小时候很在意,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无所谓了。”
在到家吃早餐时,梁以年终于从陈知珩本人口中,详细得知了曾被他一语带过的家庭情况。
陈知珩的父亲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建筑公司,他的母亲大学毕业后通过招聘进了公司,成为一名普通的文员。
小姑娘初入社会,涉世未深,在工作中被英俊成熟的老板吸引,两个人渐渐发展出了不该有的关系。
彼时陈父已经结婚,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这在公司里是人尽皆知的事。
陈母明知如此,却没有退出,而是将这段见不得光的恋情维持了下去。
后来,她怀孕了,想留下孩子,陈父对此不置可否,让她自己决定。
于是,陈知珩出生了,一个从出生起就没有名义上的父亲的孩子。
好在陈父出手大方,在金钱方面从没有委屈过他们母子,陈知珩虽然没感受过什么父爱,好歹也过得衣食无忧。
直到十岁那年,陈母因病去世,陈知珩无人抚养,陈父便把他接回了家里。
陈父的妻子叶青一直都知道陈母和陈知珩的存在,是为了儿子才不想离婚,因此对丈夫的出轨心灰意冷后,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对于陈知珩的到来,她的态度很冷淡,既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和厌恶,也没有什么亲切热情的样子,就像招待没什么交情的远房亲戚。
陈知珩尽管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有多尴尬,到了新家后,他处处小心翼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起女主人的不满,被扫地出门。
事实上,是他想太多了,叶青压根没分多少眼色给他,更没兴趣虐待他一个孩子。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陈知琰,大他四岁,毕竟还是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年,没学会掩饰自己的情感,每次看到他都会投来不友善的视线,说话时总是冷冰冰的,偶尔还夹枪带棒的。
“其实叶阿姨是个好人,碰见哥哥说话不好听的时候,她还会严肃地制止,我很感激她。只不过,那终究不是我的家,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梁以年默然不语。
这些话听旁人说是一回事,听本人亲口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听着心里都难受。
“所以你才不回家的吗?”
陈知珩平静地说:“是啊,自从我在外面有了落脚的地方就不回去了,算起来的话,总有五六年了吧。”
“五六年?”梁以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过年也不回去吗?”
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市,居然疏远到这种程度吗?
陈知珩摇了摇头:“没有人欢迎我回去。”
“你爸呢?他可是你亲爸。”
“他吗?”陈知珩笑得很苦涩,“他不想再认我这个儿子了吧,我让他那么失望。”
“失望?”梁以年不解地问,“为什么?怎么会呢?有你这么好的儿子,他应该很骄傲才对吧。”
陈知珩沉默了半晌:“不知道,他那个人一向不肯说孩子好话的。我哥从小到大,事事都听他的安排,什么都做得很好,也没得到过他的夸奖。”
“那你哥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家里的公司工作,算是子承父业吧。”
“他之前不是还给你打电话吗?”
“嗯,我爸最近心脏不太好,他想让我回去看看,我说他未必想见到我,说不定一生气病得会更厉害。”陈知珩顿了顿,继续说,“他说我不识好歹,没良心,有本事就永远别回去。”
这话说得属实无情又伤人,梁以年安慰他:“也许是你爸想见你又放不下面子,这才让你哥联系你呢。”
“我了解我爸,他不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
“哦……”梁以年含糊地应,随即又生出新的疑问,“你爸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矛盾是不能沟通解决的呢?”
陈知珩这次没回答了,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梁以年困惑地皱眉,再想发问时,陈知珩岔开了话题:“你大晚上跑回家,跟辅导员请假了吗?”
“还没,打算今天看情况再说。”
“嗯,也好。”
“不请也没事吧,反正那么多人辅导员盯不过来,上课的老师也不怎么点名,没人会发现我不在的,而且——”梁以年迟疑地说,“万一她听说我没请假就跑了,骂我怎么办。”
“事发突然也没办法么,好好解释解释,老师不会故意难为你的。”
梁以年沉重地叹气:“但愿吧。”
“好啦,收拾收拾吧,该准备去医院了。”
“……嗯。”
梁母在市里的第一中心医院,到梁以年家车程差不多半小时。
梁以年又开始焦虑,一路上频频往车窗外望,既想快点到医院,又害怕到了医院要面对什么很糟糕的状况。
陈知珩余光瞥见他一直在抠手指,默默地伸手过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到了医院,梁以年低着头解安全带:“你就不要跟我进去了。”不想陈知珩误会,又补充了一句,“解释起来……挺麻烦的。”
陈知珩也能理解他的想法,说:“好,那我在附近找地方坐坐,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梁以年低声答应,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又回过头来,说:“谢谢。”
陈知珩露出一个平和的令人安心的笑容:“快去吧。”
梁以年问清楚梁母所在的病房,一路找过去,在病房外徘徊了几分钟才敢进去。
梁母正和同病房的一位大婶聊天,看到他很是诧异:“小年,你怎么来了?”又对大婶介绍,“我儿子,小年。”
梁以年看到梁母精神还不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先和大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转头就忍不住埋怨:“你住院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问了赵阿姨都不知道。”
梁母笑着说:“这不是不想耽误你上课嘛,回家了吗?还是直接过来的。”
梁以年犹豫了一下,知道撒谎也大概率瞒不过亲妈,实话实话道:“昨晚回来的。”
“你这孩子,大晚上非折腾自己。”梁母摇了摇头,关切地问,“到家都什么时候了?”
“回都回来了,你就别管这些了。”梁以年应付过去,又说,“赵阿姨说要做手术,到底是做什么手术?严不严重?”
梁母轻描淡写地说:“有点贫血而已,不严重。”
“都晕倒了还不严重。”梁以年嘟囔,盘算着一会儿得再找医生去问问。
这时,梁以年的小姨陆雨从外面回来了,见到突然出现的梁以年也吃了一惊:“小年怎么回来了?你妈妈还特意叮嘱不让告诉你呢。”
梁以年扁了扁嘴:“小姨。”
“哎。”陆雨应了声,打趣他说,“几个月不见,是不是长高了?”
她每次见自己都这么说,和表弟碰到面时还执着于让两个人比身高,梁以年都习以为常了,无奈地说:“没有啦,长不了了……”
“多吃点,还能长几年呢。”
“……”
“这么跑回来行吗?给老师请假了吗?”
“没事。”梁以年问,“我妈妈要做什么手术啊。”
陆雨说:“切个小瘤子,三五天也就出院了,所以你妈妈觉得没必要说。”
她性格比较直,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因此梁以年听她也这么说,心下便轻松了几分,接着问:“那什么时候做手术呢?”
“这两天就安排了。”陆雨说,“你功课忙,该回学校就回学校,这里有我呢,你别担心。”
“我等妈妈做完手术再回去。”
梁母立刻说:“不行,我这里用不着你,你今天或明天就回学校去。”
梁以年急了:“那怎么行。”
“你连妈妈的话也不听了?”
“可是——”
“哎呀,好啦好啦,有话好好说嘛,都急什么。”陆雨怕他们吵起来,忙出声打圆场,帮着梁母劝梁以年,“小年,你听话,我会照顾你妈妈的,难道你连小姨都不放心了?”
“不是……”
梁以年无端有点委屈,好像大家都默认他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可他真的很想为妈妈做点什么,像妈妈照顾自己那样来照顾她。
“好啦,我一大早开了半天车还没吃饭呢,你帮我去买两个包子好不好?”陆雨拍拍他的手臂,“回头小姨给你发个大红包。”
梁以年耷拉下脑袋:“不用了,我还有钱呢。”
“好孩子,去吧。”
梁以年闷闷地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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