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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我只希望 ...

  •   梁以年离开了住院部的大楼,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梁母所在的楼层,愈发烦闷。

      好巧不巧,陈知珩这时发来了消息,询问他情况如何。

      他皱着眉,打字的力气都不由得大了许多,敲得手机屏幕嗒嗒作响:“你现在在哪儿?”

      陈知珩发来一个定位,是距离医院不到一百米的一家咖啡店。

      很近,梁以年便直接顺着导航找过去了。

      咖啡店不大,寥寥四五张桌子,客人除了陈知珩,就剩两个穿着时尚的女生,紧挨着坐在一块,刻意压低了声音,聊得眉飞色舞。

      梁以年径直走到陈知珩面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陈知珩抬起头,看他面色不虞,将一杯拿铁推到他面前,问:“怎么这么不高兴?”

      梁以年没精打采,先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拿铁:“热的?”

      “上午喝冰的不怕闹肚子?”

      “我的肠胃又没那么脆弱。”

      陈知珩无奈地摇摇头,问:“你妈妈怎么样?”

      “要切一个小肿瘤,她说没事,让我早点回学校去。”

      “你不想回去?”

      “当然不想。”梁以年说,“至少也要等到做完手术吧。”

      陈知珩表示理解:“嗯,人之常情。”

      “可我妈妈和小姨都说让我回学校去,还说用不着我。”梁以年说着说着就不服气起来,不自觉稍稍提高了音量,“说得好像我很碍事,什么忙都帮不上一样。”

      “你知道她们不是那个意思。”陈知珩温声劝他,“她们这是为你着想,一来想让你以学习为重,二来也不想让你辛苦,你也该体会一下她们的心情。”

      梁以年知道他说得对,可就是感觉心里堵堵的,沉默了片刻,不情愿地问:“我是不是,真的没什么用啊。”

      “谁说的?”陈知珩矢口否认,“你又勤劳又能干,我这个前任雇主可以亲自认证的。”

      还不忘加重强调“前任”两个字。

      梁以年蔫蔫地瞪他,没什么威慑力。

      “好啦,你就听你妈妈的话回学校,周末想回来再回来也行啊。”

      “本来也没几天。”梁以年嘟囔,“我不明白这么来回跑的意义在哪里。”

      “就在于让你妈妈安心呀。”陈知珩说,“明知她要做手术,最好保持情绪平稳,为什么还要闹这种小脾气让她为你操心呢?”

      梁以年便无话可说了。

      的确,他的话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计划?”

      梁以年握紧了纸杯,垂着眼,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回青城?”

      “本来是想下午回的,不过既然你妈妈不想你留下,要不要晚上跟我一起走?”

      梁以年面露犹豫:“晚上吗?”

      “没关系,你再想想,决定好了告诉我就可以。”

      梁以年答应了一声,又确认:“你推迟回去的时间,不会耽误什么吧。”

      陈知珩微笑,眼神温柔:“放心。”

      梁以年招架不住他这种眼神和语气,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那你要一个人待到晚上,不会无聊吗?”

      “四处转转吧,不会无聊的。”

      “哦……”

      梁以年一时难以下定决心,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纸杯。

      就算陈知珩这么说,自己真能厚着脸皮让他空等吗?

      陈知珩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说:“上次来榆城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正好趁这个机会重新认识认识这座城市,就当是取材了吧。”

      梁以年抿着嘴,做出了决定:“好,我晚上跟你一起走。”

      “决定了?”

      “嗯。”

      “那我几点来接你?要回家拿东西吧。”

      “我也还不确定。”

      “那到时候再发消息给我?”

      梁以年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知珩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回医院吧,不然你妈妈要担心了。——你出来的时候怎么说的?”

      “我小姨让我来给她买包子。”

      陈知珩笑了笑,站起身来:“那走吧,我陪你去买。”

      梁以年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跟着起身。

      陈知珩低头看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梁以年撑着桌面,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吧。”

      陈知珩陪陈知珩去买了包子,又一路跟他走到了住院部的楼下才停了下来:“那就,晚上见?”

      “晚上见。”梁以年的声音很轻,迟疑了几秒,说,“谢谢。”

      “你这两天对我说了好多次谢谢。”

      “你肯牺牲自己的时间为我做这些,我应该说谢谢。”

      “可我不想听你说谢谢。”

      梁以年愣了愣:“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重要的不是你说什么。”陈知珩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只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对我。”

      梁以年默然不语。

      像以前那样,说起来倒是简单,可是——

      陈知珩也没有勉强他当下就表什么态,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回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嗯。”

      梁以年心事重重地回到梁母的病房,见到邻居赵阿姨也来了,正坐在床边跟梁母和陆雨聊天,便暂时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思绪,走上前去。

      其间医生过来了一趟,他仔细问了问,确认这个手术没有风险才放下心来。

      中午赵阿姨回家了,陆雨出去买午饭,就剩下梁以年陪着梁母。

      梁以年倒了杯水给她,说:“我晚上回学校。”

      “买到票了?”

      梁以年撒谎:“买到了。”

      “那就好。”梁母握住他的手,安慰,“你也听医生说了是个小手术,这下放心了吧。”

      “等周末我再回来。”

      “你看你就是愿意瞎折腾。”梁母不赞同地说,“我做完手术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你回不回来也没什么意义。”

      “反正我要回来。”

      “又耍小孩子脾气了。”梁母嘴上这样说,也没有再坚决地反对,拍拍他的手背,问,“在学校还好吗?生活费够花吗?”

      “挺好的,生活费也够。”

      “没钱花了就和妈妈讲。”

      “嗯。”

      梁母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真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梁以年一惊,面上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有啊。”

      “跟同学闹矛盾了?”

      “……”

      是闹矛盾,但不是和同学,梁以年想。

      梁母语重心长地说:“在外面不比在家里,不要太任性了,别人也没有义务都让着你呀,是不是?”

      梁以年不肯承认:“我哪有任性。”

      再说了,那又不是他的错。

      他别扭地问:“那要是有矛盾,你说该怎么解决?”

      “要看是什么矛盾了。”梁母说,“芝麻绿豆的小事就不要太斤斤计较了,弄得谁都不高兴也没什么必要,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多好啊。”

      “如果不是小事呢?”

      梁母笑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给我讲讲?”

      梁以年郁闷极了,心想这件事根本就讲不出口,就算讲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妈妈讲吧。

      梁母看他不想说,也没有执意追问,只是说:“心胸宽大点,没什么过去的事。”

      “……我知道了。”

      在医院陪到下午,梁母便开始催促梁以年早点走,别着急忙慌的赶不上车,陆雨也提出要送他到车站去。

      陈知珩还在等着,梁以年自然不能让她送,依依不舍地向两人道别后便独自离开了医院。

      他在医院门口给陈知珩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陈知珩的车就到了。

      梁以年有点吃惊:“你就在附近吗?这么快。”

      “我去市中心转了转,看时间差不多就去上午那家咖啡店了。”陈知珩说,“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我不饿,你呢?”

      陈知珩指指后座:“我买了些吃的,你想吃什么就从里面拿。”

      “没事,饿了再吃吧。”

      “好,那我们就出发了?”

      “嗯。”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很多,他们混迹在车流里,走走停停。

      车里很安静,谁也没说话,梁以年渐渐受不了这种氛围,没话找话:“到学校肯定会很晚了。”

      “宿舍楼几点锁门?”

      “十一点吧,我记得是。”

      “来得及。”陈知珩说,“万一太晚了,就先在我那儿住一晚,明早再去上课。”

      “不用,宿管阿姨人很好的,晚了也会帮忙开门。”

      “上次见的那个阿姨很热心。”

      他这么一说,梁以年就想起了那位帮陈知珩转交蛋糕的宿管阿姨:“阿姨说你拿着我的照片给她看,你什么时候拍过我的照片?”

      “实不相瞒,你干活的时候,我拍过几张。”

      梁以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什么时候有在拍自己,震惊地瞪大眼:“你那是偷拍!赶紧删掉!”

      陈知珩立马拒绝:“不要,我凭自己的努力拍的。”

      梁以年惊呆了:“你怎么能把偷拍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嗯……那下次你让我光明正大地拍?”

      “那不行。”

      陈知珩耸肩:“你看你又不让拍。”

      “……你真的很擅长颠倒是非。”

      陈知珩微微一笑:“要么换你拍我,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梁以年愤愤地撇过头去。

      什么嘛,谁要拍你啊,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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