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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谁要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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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年终于翻了个身,背对着陈知珩,但也并没有感觉好多少,仍是迟迟无法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感觉自己依旧神智清明,毫无睡意。
现在几点了呢?
陈知珩睡着了吗?
要不直接爬起来等天亮算了。
他漫无边际地想了一会儿,悄悄地把手机摸过来,掩在被子下看了一眼时间。
快要三点半了。
七点钟闹钟会响,勉勉强强还能睡三个小时。
这么一算,更绝望了。
梁以年有点忍不下去,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沙发上睡好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避免发出大的声响。
然而,他还没有下床,陈知珩就醒了,叫他:“小年?”
梁以年回过头,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不,我还没睡着。”陈知珩也跟着坐起来,问,“你去卫生间吗?”
“我睡不着,去客厅睡。”
“去客厅就能睡着了?”
“谁知道呢。”梁以年说,“你不也没睡着吗?肯定就是不习惯旁边有人,我不在这儿你就能好好睡了。”
陈知珩并不对他的猜测发表意见,只是伸出右手,说:“手给我。”
梁以年一头雾水:“啊?为什么?”
陈知珩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左手握在:“你是担心你妈妈的情况,精神太紧张了,所以才睡不着。”
梁以年瞪着两只交握的手,僵硬地抬头:“所以呢?你拉着我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一点安慰剂的作用。”陈知珩一本正经地说,“我保证是有效的。”
鬼才信呢,梁以年想。
可是……陈知珩的手还挺温暖的,好像的确能让他稍微感到踏实一些,他突然就不是很想甩开他了。
说不定真有用呢?反正自己也没吃亏。
大概是半夜脑子不太够用,梁以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接受了陈知珩的理论,重新躺回了床上。
两个人肩并肩,手拉手,像幼儿园午睡的小朋友。
梁以年觉得这场面一定很滑稽。
他闭上眼睛,再次试着催眠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次他真的放松下来,意识逐渐变得朦胧,沉入梦境,还久违地梦到了去世已久的爸爸。
在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他在动物园游玩,一开始还一切正常,直到人群忽然大规模涌入,迅速把他们冲散。
他左看右看,只见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唯独不见自己的爸爸妈妈,不由得又急又怕,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试图找到他们。
最后,他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身影,连忙朝着他们挤过去,可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是固定不变的,不管他走多久都摸不到他们的哪怕一片衣角。
他看着面带笑容却始终无法靠近的爸爸妈妈,无助地站在原地,哭了出来。
这时,有人轻轻地抱住了他,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
他渐渐平静下来,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就猝不及防地转了个场景,像在不同的梦境间来回跳跃一般。
七点钟的闹钟准时响起,梁以年痛苦地皱起眉头,闭着眼睛去摸索手机,不料手机还没摸到,先摸到了一只手。
他吓了一跳,马上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早睡到了床的中间,几乎要滚在陈知珩怀里。
而陈知珩刚刚正好伸出手拿过他的手机,帮他把闹钟关掉了。
四目相对,梁以年尴尬得想钻进被子里。
陈知珩倒是面色如常,把手机放下,说:“再睡会儿吧,你才睡了三个小时。”
睡是不可能再睡了,梁以年扯了扯嘴角:“不,已经不困了。”
托你的福,他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这么早,应该也没到医院的探视时间吧。”陈知珩说,“你接着睡吧,我去买点早餐回来。”
“你去?”梁以年怀疑地看他,“你知道去哪里?”
“出去转一圈总能找到的吧。”
“算了吧,你要是走丢了我还得找你。”
陈知珩笑了:“怎么会走丢呢?鼻子下面有嘴,问也能问到了。”
“怎么说这也是我家,没有让你去的道理。”梁以年摇了摇头,“你在家等着吧,我去买。”
“那我跟你一起去。”
“……随便你。”
陈知珩先去卫生间洗漱,梁以年从书包里翻出充电器,先抓紧时间给电量告急的手机充个电,随后把门关上,快速地换了个衣服。
目光落到陈知珩昨晚放在椅子上的衣服,犹豫地蹙眉。
陈知珩怎么办呢?睡衣可以穿自己的,那出门呢?
正想着,陈知珩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梁以年忙说:“进来吧。”
陈知珩进了房间,看梁以年关门是为了换衣服,微微地笑了一下。
梁以年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也想起自己之前以为他看不见,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换衣服,不禁有些羞恼。
他撇过脸去,假装没看见陈知珩笑,问他:“你没有带衣服,怎么办?”
“没事,我穿昨天的就好。”
“嗯……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上衣可以穿我的。”
“穿你的?”陈知珩诧异地挑了下眉,抬起手腕,“我觉得可能不太合适。”
梁以年翻了个白眼:“长得高了不起啊。”
他高中的时候一度迷恋oversize风,买的衣服一件赛一件宽大,可惜因为学校要求穿校服,没有多少机会穿,加上现在再看确实傻乎乎的,也就压在衣柜底层没动了,暂时让陈知珩应付应付,应该没问题吧。
他从衣柜里翻出两件陈知珩绝对能穿的卫衣,还不忘说明:“我没穿过几次,都是洗干净的,你愿意穿就穿,不愿意……就拉倒。”
“愿意。”陈知珩很干脆地说,随手拎了一件白色的,在身上比划了比划,“就它吧,谢谢。”
梁以年莫名松了口气:“那你就穿它吧。”
“好,回青城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要还就要见面,梁以年并不确定自己回去后还想不想见他,含含糊糊地说:“无所谓了。——我去洗漱,然后我们出去吃饭。”
“好。”
梁以年刚转身走出房间,又想到没问陈知珩需不需要给手机充电,于是又转回身来:“哎……”
“嗯?”
梁以年也没想到陈知珩脱衣服的动作这么快,猝不及防地对上他赤裸的上半身,声音都吓回去了,眼睛更是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视线飘忽。
陈知珩泰然自若,先慢悠悠地把衣服套上才问:“怎么了?”
梁以年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手机要充电吗?”
“回头到车上再充吧。”
梁以年干巴巴地应:“哦。”
陈知珩歪头:“还有事吗?我换衣服了。”
说着就作势要当着他的面脱裤子。
梁以年哽住了,扭头就走。
谁要参观他换裤子啊,神经病!
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一边用力地刷牙,一边忍不住碎碎念,骂陈知珩脸皮厚,换衣服都不知道关门。
就算他身材不错,宽肩窄腰,胸肌也还可以,也用不着这么大方吧。
梁以年猛地止住思绪,停下刷牙的动作,瞪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可置信地凑近,捏了捏红通通的耳垂。
不是吧,怎么这么红?
他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脸,深呼吸,警告自己:“冷静梁以年,你还在生气,不要被陈知珩迷惑,他都是有目的的!”
如此念叨几遍,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又用冷水洗了把脸,他这才回了房间。
陈知珩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他的书桌前,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看。
梁以年定睛一看,看清是自己摆在书桌上的相框,立刻飞扑过去抢过来:“你怎么随便看别人东西!”
陈知珩一脸无辜:“你自己摆出来的,还不许人看?”
“反正就是不许。”梁以年拉开抽屉,把相框丢进去,“你好了没?去吃饭了。”
陈知珩冲抽屉的位置抬下巴,问他:“那是几年级拍的?”
“……”梁以年不情愿地回答,“小学毕业。”
“你小时候真可爱,怎么那么小一只。”
梁以年咬牙切齿:“你还吃不吃饭。”
陈知珩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走吧。”
正是小县城苏醒的时候,小区里的住户陆续开始活动,有早起上班或上学的年轻人,也有觉少的老头老太太出来遛猫遛狗。
陈知珩走在梁以年身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问:“你从小就住在这里吗?”
梁以年心不在焉地应:“从出生就在了。”
陈知珩轻声叹气:“真好。”
梁以年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忽然记起来周聿安对自己说过的话,试探地问:“你们家……”
“聿安应该多少对你说过一些吧。”
梁以年一时语塞,他是向周聿安打听过,周聿安的确也透露了一点,还让他不要告诉陈知珩,自己答应他要保密的。
“他也没怎么说。”
陈知珩似乎并不介意,追问:“是吗?那他都说了什么?”
梁以年面露犹豫:“我说了,你不会怪他吧。”
“不会,你说吧。”
“他说,你们家是重组家庭。”
“嗯?”陈知珩意外地问,“他原话是这样的?”
梁以年有点蒙,他记得周聿安说的是,陈知珩的爸爸是亲的,但妈妈和哥哥都不是亲的,那意思不就是重组家庭吗?
陈知珩淡淡地开口:“我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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