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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那我们一 ...

  •   陈知珩站在客厅里,用探究的眼神环视四周。

      这是一间很老式的那种两居室,看起来装修和家具都有年头了,略显陈旧,但屋内的陈设干净又整洁,布置得也十分温馨,从茶几上插着花的形状别致的陶瓷花瓶,到沙发上用毛线手工织成的小抱枕,处处都体现了女主人的小巧思。

      是生活气息非常浓郁的一个家。

      陈知珩突然想到梁以年有一次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吐槽他家像样板房,这么看来,他的吐槽不无道理。

      生活在这样的家里想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也难怪梁以年能长成一个心性单纯善良的人。

      陈知珩想着,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时,梁以年抱着两件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说:“太晚了,先洗个澡睡觉吧,我给你找了件自己的睡衣,你凑合穿一下。”

      陈知珩乖乖地答应:“嗯,谢谢。”

      “还有干净的毛巾和牙刷,我放到卫生间的洗衣机上了。”

      “好。”

      梁以年把陈知珩领到卫生间,把冷水和热水的方向指给他,又不放心地嘱咐:“你调水阀的时候幅度小点,别被烫到了。”

      陈知珩微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卫生间的空间狭小,站两个人就显得拥挤了,梁以年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拂在自己的后脖颈,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嗯……那我就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再喊我。”

      “好。”

      梁以年侧过身,小心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听着卫生间响起的水声,他在沙发上呆坐了片刻,随即起身回房间抱了一床毯子出来。

      自从上了小学,他就没有在父母的房间睡过了,现在自己都二十岁的人了,更不好在妈妈的房间睡觉,而陈知珩毕竟是客人,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送自己回来,也没有委屈他睡沙发的道理,所以只能自己在沙发上窝一晚了,好在气温不低了,睡沙发也问题不大。

      陈知珩很快就洗完澡出来了,头发吹得半干,穿着梁以年的睡衣,衣裤都短了点,手腕和脚踝都露在外面,莫名有几分滑稽。

      梁以年见到这样的陈知珩,有种很微妙的感觉,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把他领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你早点睡吧,灯的开关在这里,你自己关吧。”

      说完就要转身出去。

      陈知珩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问:“你呢?”

      梁以年若无其事地甩开他的手,说:“我睡沙发。”

      陈知珩不同意:“沙发怎么能睡得好呢?你需要好好休息。”

      “没事,我偶尔也会睡沙发的。”

      陈知珩仍是不接受:“我睡沙发,你睡床。”

      梁以年立刻反对:“不行,你是客人,客人怎么能睡沙发呢?”

      陈知珩从善如流:“好,那我们一起睡床。”

      梁以年大惊:“当然不行!”

      陈知珩好笑道:“为什么不行?你反应有必要这么大吗?”

      梁以年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别扭地撇过头去:“床太小了,不行。”

      “不小啊,双人床难道不是为了双人准备的吗?”

      睡得下也不行啊,梁以年心想,和陈知珩睡在一张床上,这未免也太恐怖了些,他会整晚都睡不着。

      “总之,要么我去睡沙发,要么你和我一起睡床。”陈知珩坚持,“你选一个吧。”

      梁以年瞪着他,有一瞬间特别想说:“那你去睡沙发好了。”

      可陈知珩似乎吃准了梁以年不会狠心地让他睡沙发,就那么笑笑地看着他,等着他做出决定。

      最终,梁以年还是如他所愿妥协了,垮下肩膀:“我选二。”

      “这才对嘛。”陈知珩说,“快去洗漱吧,真的太晚了。”

      “……嗯。”

      梁以年在学校时就洗过澡了,简单地洗漱完后,又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不情不愿地回到了房间。

      陈知珩还没睡,靠在床头看手机,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问:“怎么这么慢?”

      梁以年含含糊糊地应了声,问:“关灯吗?”

      陈知珩点了点头:“嗯,关吧。”

      关灯后,梁以年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慢腾腾地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躺好,拘谨得仿佛不是在自己家。

      一米五的床睡两个人本是绰绰有余的,但他只敢占了床边窄窄的一条,把中间的位置当作了楚河汉界,稍不老实就有掉下床的风险。

      房间里又黑又静,梁以年平躺着,紧闭双眼,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极力催眠自己快快入睡,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是想越是做不到,渐渐地便有些不耐烦,后背好像毛毛的,很想换个姿势来缓解不适,又不敢动。

      他能听到陈知珩的呼吸声,很轻,很平稳,离自己很近。

      他睡着了吗?在陌生的地方,他会失眠吗?

      梁以年正胡思乱想,就听陈知珩轻声问:“睡不着吗?”

      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应:“嗯。”

      陈知珩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说:“我也睡不着。”

      梁以年以己度人:“认床?”

      “大概吧,我很少在外面过夜。”陈知珩说,“而且,一想到身边是你,就有很多话想说,更没办法静下来了。”

      梁以年心跳加快,捏住了自己的睡衣下摆,佯装随意地问:“你想说什么?”

      “那就很多了,一时半刻也说不完。”陈知珩叹气,“改天再说吧,眼下不是谈这个的时机。”

      “反正我也睡不着,你说吧。”梁以年说,“我给你机会。”

      “真的?”

      “嗯。”

      “那要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说了。”陈知珩的声音很低,语气舒缓,像在讲睡前故事。

      有了黑夜的掩护,梁以年觉得自己也放松下来,不必为了控制表情而紧绷住情绪,安安静静地听他说了下去。

      遇见梁以年的那天,陈知珩其实是去青大找人的,找的人叫卓扬,是他大学时期隔壁宿舍的同学。

      卓扬成绩优异,性格冷淡,不喜言谈,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从不参加各种集体活动,因此很多看不惯的人对他颇有微词,还会私下议论他装,假清高。

      对于这些言论,卓扬不是没有耳闻,只是他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而那时候的陈知珩也出于一些个人原因,在宿舍里待得不是很舒心,常常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

      相似的境遇让他们奇妙地产生了交集,虽然谈不上是多要好的朋友,但君子之交淡如水,能让他们的友情得以维持的说不定正是这份默契的平淡。

      后来,陈知珩搬出宿舍,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卓扬还送了他礼物,庆祝乔迁之喜。

      等到大四的时候,卓扬放弃保研,转而考取本校其他专业的研究生,接着读博,就一直留在了青大没离开,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研究领域崭露头角。

      尽管都在青城,甚至离得很近,他们的联系也始终保持着极低的频率。

      陈知珩难得去找卓扬,也是受一位编辑所托。

      那位编辑想找卓扬约稿,可约了几次都被拒绝了,想到陈知珩和他是一个学校的,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听了几句,得知他们居然认识,十分惊喜,拜托他去帮忙争取一个面谈的机会。

      陈知珩曾和那位编辑合作过,且得到了她的诸多照顾,自觉理应帮忙,便带着选题去见卓扬了。

      卓扬看在他的面子上,也答应了会再考虑考虑。

      许久没见,两个人聊起近况,卓扬看他状态不太好,问他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陈知珩向来信任卓扬,那段时间也的确处于低谷期,于是将自己的问题和盘托出,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建议。

      梁以年默不作声地听着,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包括扮演盲人?”

      陈知珩否认:“这不能怪他,我自己也这样计划过。”

      梁以年哼了声,话里带刺:“你倒是体验派的。——然后呢?”

      “然后,你出现了。”陈知珩笑了一声,说,“都怪我不好,确实是我走路心不在焉才导致了意外的发生,你被吓到了吧。”

      “你说呢?”梁以年没好气地说,“本来打完工开开心心的,谁知道你半路杀了出来,我怕把你撞伤了还要赔钱,吓都吓死了。”

      “是我的错。”陈知珩没有辩解,对他的指责全盘接受,“所以我也想着就那样走掉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结果你明明自己又惊又怕的,看我是个瞎子,还是主动上前询问,还好心地送我回家。”

      “我果然不应该管你,直接跑掉就什么事都没了。”

      “是啊,认识我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用谎言把你留下完全是我的私心作祟,现在你恨我也是我自作自受。”

      梁以年沉默不语。

      陈知珩又问:“小年,假如那天你没去爬山,我们能好好地把话说开,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梁以年干巴巴地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谈假如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你说得对。”陈知珩叹息,“我非常后悔,尤其是在听到你说……”

      他没有说下去,梁以年却知道他要说什么,极力想忘记的画面又在脑海涌现,烦躁地结束了谈话:“别说了,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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