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讨债（A）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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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着寨子清路清了好几天，阿森这几天都不在家里待，晚上偷偷摸摸地往别寨子里做银的几个阿姐家里钻，进去之前还欲盖弥彰地四处张望一番，像是要有什么事要秘密进行。
虽然阿森是个傻子，从前也闯了许多祸，可怜意不乐意拘着他。他知道被圈养的痛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怜意不想给阿森那些束缚。
傻子尽职尽责，每天乖乖把饭菜做好，再草草吃几口就跑出去，出门前还叮嘱碗泡上他晚上回来洗。
阿嬷看见骂了几次，说：“大晚上的往外跑什么，下次再乱出去就锁门不让进了。”
阿森全当耳旁风了，仍旧吃完就跑。
她看着傻子往外跑的背影，说：“小然诶，傻子不是被什么山里的精怪勾魂了吧，大晚上跑出去不安全哦，你下次别让他出门了。”
阿嬷也就看着凶，是个色厉内荏的小老太太，她平时骂阿森骂得狠，但还是把阿森当亲人，真出什么事，她心里也不好受。
怜意摇摇头，说：“应该没事，他人高马大的，比我还唬人。”
他偷偷跟过几次，发现阿森只是去别人家里办事，随后也再不担心。
阿嬷看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怕，奇怪地咕哝两声，抱着小宝上阁楼纳凉了。
结果没两天，阿森带着对精巧的耳环回来，那是侗家阿妹常戴的款式，有些夸张，但很漂亮。
阿森悄悄背着人，晚上睡觉之前才献宝似的把它拿出来，期待地看着怜意，说：“哥哥戴。”
怜意看着那对耳饰发了一会儿呆。
阿森不解地看他：“不喜欢吗？”
怜意摇头，说：“喜欢的。”
阿森有点失落：“那为什么不戴呢。”
怜意揉揉他低下的脑袋，说：“耳洞长起来了呀，戴不了了，小傻子。”
阿森茫然地“啊”了一声，没办法地讲：“好吧。”
怜意微笑着把那对银耳饰收进盒子里，又妥帖放好，回头问阿森打这个花了多少钱。
阿森又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了。
……
挖路的事也急不来，阿森和怜意出去帮了几天工，路还差点才能挖通，通了还得修。
他俩每天做的都是体力活，累得晚上沾了床倒头就睡。寨子里也给工钱，但不多，也算补贴家用，至少能负担起每天的菜钱。
可惜雨虽然停了，路通却还要时间，山里的人出不去，山外的人进不来，那仨瓜俩枣还花不出去，只能抱着菜地里的大白菜啃，吃了几天小宝脸都绿了，说想吃肉。
阿森说去偷隔壁的鸡。
小宝大叫，好耶！
然后两个人都被阿嬷一顿臭骂。
怜意那时候在楼上整理东西，不知道什么情况，以为就是阿嬷又看傻子不顺眼在骂他，结果晚饭的时候阿嬷告状，他听说了这事，立刻就把这一大一小拎起来教育。
他拎着根细细的竹子，对站在墙根的两个人传授“盗窃有罪，小偷可耻”的道德思想。怜意打了阿森和小宝几下屁股，让他俩好好面壁思过。特别是阿森，居然敢带坏小孩，简直不像话。
晚上阿森抱着他睡觉的时候哼唧，说哥哥我屁股疼。
怜意趴在他身上撑身：“怎么可能，我都没用力。”
阿森在黑暗里握着他的手指摩挲：“真的疼，哥哥打了我好几下，都没怎么打小宝。”
怜意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怎么小孩的醋也吃？
后来他又想起来阿森现在是傻的。
傻子是不管大人小孩的，傻子只要公平。
阿森委屈地蹭他耳朵，一边亲一边哼哼，像撒娇的大狗在舔：“哥哥我屁股疼。”
怜意被他握着手指，也懒得动，趴在阿森胸口，闷闷地问：“那怎么办？”
阿森嘿嘿笑了两声，说：“哥哥亲亲我就不疼了，哥哥亲我好不好。”
怜意才不肯，觉得傻子在强词夺理地撒谎。
阿森委屈地亲他耳朵，说：“我想亲亲哥哥，不亲睡不着。”
怜意被闹得没法，只能抬头跟他接了个蜻蜓点水的吻。
很纯情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傻子挨了亲之后就不说话了。
怜意亲完就准备睡，他真的困得不行。每天的体力劳动弄得他很疲倦。
可阿森忽然一把抱住了他，把脸紧紧埋到怜意颈窝。他贴着怜意的耳朵又红又烫。阿森一边贴着怜意，一边轻轻在怜意身上嗅，他拼命在闻哥哥身上的味道，似乎这样就能心满意足。
怜意实在困，他没精神管阿森在干嘛，也就随阿森去了。
困意铺天盖地地来袭，怜意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了，睡着之前才灵光一闪地明白了，傻子在害羞。
……
帮着挖土那几天，怜意手脚被磨得都是水泡，他皮薄，戴了手套也不行，掌心摊开都破得让人心疼。
阿森偷偷看过几次哥哥上药，心都要揪起来了。他大狗似的蹲在哥哥跟前，看到怜意往上倒药就龇牙咧嘴，好像疼的是他自己一样。
怜意的手倒是还好，有伤可以不碰，但是脚不行。那双脚在崎岖的山路上磨得到处都是血泡，一下地就钻心地疼。
阿森每天晚上打水给他泡脚，又蹲在地上，握着怜意的脚踝给他上药。
哥哥人小小的，连脚踝都很精巧，阿森的手掌大，轻松就可以把怜意的脚踝包住。
怜意坐在床上，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怜意对面。哥哥的脚很白，隐约可以看到青筋，他皮实在薄，热水泡过后脚趾就有点红，阿森握着他的脚踝，小心地往上面抹药。
他指尖小心地在哥哥脚背上抹，一边抹一边心疼地说：“得换双鞋了，磨得好厉害，看着就疼。”
怜意垂着眼：“幸好这几天不用出门山路还在修。”
阿森“嗯”了一声，专心给他上药。
可没一阵哥哥的耳朵就红了。
他不自在地想把脚缩回来。
阿森却牢牢握着，皱眉说：“别乱动。”
怜意不说话了，他没一阵就开始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怜意究竟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阿森。他眼里的心猿意马盖不住，只好欲盖弥彰地捏耳垂，阿森就又被他耳朵上的小孔吸引了目光。
阿森看着怜意，又看他漂亮的耳垂，说：“哥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怜意不想再被握住脚踝，他含糊地说：“你别弄了，我自己来吧。”
阿森执着地握着他脚踝，说：“哥哥坐吧，这里不好抹，我帮你就好。”
傻子坦坦荡荡。
怜意却不好意思地偏开脸。
他睡着之前耳垂都是红的，直到阿森偷偷在梦里亲他。
……
怜意下山是五天后的事了，他得去景区里帮工。古侗楼的生意不错，旺季的时候还是忙，怜意漂亮聪明又肯吃苦，既能洗碗端盘，又能算账招呼，老板还挺喜欢他。
不过他在这里做工是不算工资的，但他这也不纯是打白工，而是以工抵债。
差不多一年前，怜意遇见了件急事，急需用钱，老板就提前预支过他一年半的工资。
这个急事叫阿森。
先前捡到阿森的时候，阿森的身体状况就很差。虽然这傻子能走能动，但全的靠蹭着一口气在撑，那口气散了人就要死了。而他在和怜意相遇的那一刻，似乎心里的执念终于消失，就此一病不起。
怜意开始不想管，后来舍不得。
阿森有欧美人的血统，那么大的骨架，瘦得就跟个高挑的竹竿一样，浑身摸不出二两肉，不仅是肌肉掉得严重，身上还有各种伤口，狗咬的、猫抓的、感染的、溃烂的，还有一些伤口压根认不出来是被什么弄伤的，脱了衣服整个人身上都没好肉，看上去简直像是遭受过虐待。
怜意扒了他的衣服，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上次他哭得这样伤心还是刚确定有小宝的时候。
寨子里的赤脚大夫来看了情况，什么没讲，只说了一句救不活。
怜意不敢想阿森是为什么被伤成这样，他坐在床前看了半宿，最终拨了一通自己很久没拨的电话，对面的人开始不愿意，后来听他哭着哀求，也心软了，答应说要帮他救人，还帮他付了几次医药费。
后来阿森需要持续不断地用药，也需要吃东西补身体，怜意实在不好意思再拜托朋友，就求着自己打工店面的老板，说想借钱。
没人愿意借他，只有古侗楼的老板看他可怜，给他支了一年半的工资。怜意说到做到，在这里打了十个月的白工，还欠了八个月。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傻子，开支也不小，所以怜意不止打了一份工，他这十个月过得辛苦，到处奔波就为了家里的人有口饭吃。
怜意是感谢老板的。
但他不大待见老板的儿子。
老板的儿子叫刘锦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虽然在山里，但并不淳朴，和当地沾黑的人早有往来。
怜意借钱的事他也知道，他当时就劝他爸不要借钱给这种穷鬼，把钱给他，他给怜意放高利贷，利滚利赚得多。
刘老伯觉得这事伤阴德，不乐意让他干，最后还是把钱借给了怜意。
刘锦山觉得是怜意堵了自己财路，每天没事就来店里挑怜意的刺，八百分的作威作福，让怜意还钱。
除了骚扰怜意，他还经常去堵阿森，他知道傻子爱捡垃圾，兜里也有几个子儿，想让傻子赶紧还钱。
阿森却不肯。
那是给哥哥买吃的攒的钱，怎么能乱给别人？
阿森也不是好惹的，他人高马大，被怜意养得精干，打谁都不怵，几次刘锦山在他手里讨不到便宜，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走。
这么一来二去的，矛盾就越来越大，阿森前几天和人打架就是为了这事，刘锦山叫了好几个人来料理他。
本来阿森想还手，可每次哥哥都要跟在他后面善后，给人点头哈腰地赔不是。几次下来阿森也知道打架不好了，他怕自己给哥哥添麻烦，随便回了两拳就跑了，但没想到脸还是被打破了，惹得哥哥好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讨债（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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