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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耳洞(A) A ...

  •   吊脚楼里热气腾腾,一楼卧室的房门门紧闭,只是时不时传来水声。

      哥哥在洗澡。

      阿森烧好了水,在门口巴巴地等着,没一阵就要问:“哥,你要热水吗?”

      景怜意模糊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不要了,你留点水自己洗洗。”

      阿森“哦”了一声。他托腮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门板。

      入了夏,哥哥每天都要洗澡,他爱干净,身上带着汗上床是睡不着的。阿森也要每天洗澡,怜意给他教得很好,不洗得香喷喷是不会准他上床的。

      哥哥在里面洗澡,屋外的雨就淅淅沥沥地往下落。山里的雨,下起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

      阿森闲得没事做,就在门口的缝里偷偷看怜意洗澡的背影。

      夏天天热,木桶里的水气不明显,阿森很轻易就能看清怜意的姿态。

      他目不转睛地偷窥着水里的胴体,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好漂亮。

      阿森口干舌燥地盯着怜意修长的脖颈,感觉忽然有点胀痛。

      怜意的脖子又细又长,白得能隐约看见皮肉下的青色血管,他后颈的下面纹了一串阿森看不懂的字,那串字黑漆漆的,一碰水就变得通红,像勾着人去咬一样。

      露出浴桶的那截背好美,怜意的皮又薄,被热水泡一泡就红得诱人。阿森不老实,以前喜欢枕在怜意肩膀上咬他亲他,只要稍微用力含住那串纹身,怜意就会红着眼睛哭出来。

      好奇怪啊,傻子不懂,自己怎么会亲一亲哥哥身上的字他就会哭。哥哥哭得又湿又软,在他怀里低声叫他“先生”,边哼边喘地勾着他的手指呢喃。

      阿森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听别人说爱哭的小孩被叫做娇气。

      哥哥其实并不娇气。在阿森心里,哥哥是很厉害的一家之主。

      他性格温柔,但也不怯懦,遇到事很有主意,把小宝和阿森教得很好。怜意一个人撑起家里的用度开支,厅堂厨房样样能行,会杀鱼会杀鸡会耕地,能识字能画画能交际,力气也不小,脑子聪明,手脚麻利,还帮着隔壁的阿爷驯过发疯的牛。

      十里八寨,没人不说怜意小哥能干的。

      但他们都不知道,哥哥挨了亲就会哭。

      刚刚洗澡之前他就被阿森亲哭了,哥哥挨亲就没力气,棉花一样挂在阿森身上,软绵绵地磨蹭着阿森,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阿森不懂,被他蹭得有点燥,想摸摸哥哥,却又被哥哥抓住了手臂。傻子急了,低头想再亲亲怜意,怜意却不让他再亲了。

      怜意揽着阿森喘息,贴在他耳边低语:“哥哥要洗澡……”

      阿森受不了他这样的语气,仰着头想躲。

      怜意轻轻蹭他脖颈,说:“阿森去烧水好不好?”

      阿森不想去烧水,他本能觉得自己这时候要做些什么,可他握住了怜意的手腕,抓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怎么样。怜意没教过他。阿森只会亲亲,他只想再亲一亲怜意。

      卧室里怜意洗澡的水声不止,阿森感觉自己都热起来了,他贪婪地在暗处看着哥哥,像山里猎雀的蛇,专心致志。

      阿森就这样轻易地被怜意引诱。

      他目不转睛,直到不小心对上怜意的眼睛。他们隔着门缝,彼此对视了一眼。

      怜意的眼神有点隔雾看花的茫然。

      阿森却被被这样平静的茫然烫到。

      他心里惊惶地大叫。

      完啦!被哥哥发现啦!

      房里的怜意欲言又止地看他,似乎想隔着门缝对阿森说什么,可他最终没张口。

      阿森就逃一样地跑开,头也不敢回。

      ……

      怜意还在洗澡,阿森却做贼心虚地窝在楼梯角落,他逼近阁楼,想借着躲藏来掩盖自己恶劣的偷窥行为,但他又迟迟没有开门。

      阿森知道,哥哥的画室是不让他们乱动的。

      阿嬷年纪大了,她不想管多余的闲事,把房屋的料理权给了怜意,家里的大小事就要听怜意安排,这座阁楼上的小房间是全家的禁地。怜意画画时候不喜欢人打扰,所以平时除了下雨收衫,也少有人上来。

      阿森曾经偷偷看过哥哥在画室独处,但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他隔着门,也看不见哥哥在画什么,只能隐约看见画室里贴满了哥哥的画,素描的、水彩的、油画的,不一而足。

      怜意的画数量确实繁多,可叫阿森仔细去看,他又看不清哥哥到底画了什么。

      那一团团墨块成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好奇。

      阿森不是没有趁怜意出门上班而偷偷走到画室门口,可怜意的门经常上锁,他就被困在外面进不去,只能通过门缝窥探一点点蛛丝马迹。

      今夜他惊慌失措,跑上了阁楼,发现这画室的门竟然是没锁的。

      阿森喜出望外面,他捣鼓着就把门推开,看到里面的情况时却傻了眼了。

      黑漆漆的画室里没有点灯,阴森森的有些恐怖,阿森站在门口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惨白的画纸贴在墙上。

      哥哥画过许多画,有些送人了,有些卖掉了,还有一些不肯处理的都放在了这座阁楼里,不少画稿摞在一起,被阿然仔细地放在柜子里。但更多的被阿然贴了起来。

      就贴在阁楼木质的墙上。

      一张张白画纸上被阿然草草涂了几笔就是一个人样。那人有时候穿西装,有时候穿便服,还有时候什么也不穿。在哥哥的笔下那个人高贵又疏离,像是天上没法接近的月亮。

      只是这颗月亮没有脸。

      所有画里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男人。

      这男人没有被画上五官,脸上只有朦胧的一片水墨,被刻意模糊的五官看不出喜怒,却有股生人勿近的贵气。

      但阿森认出了所有的画里都是同一个人。这些凌乱的笔触下带着怜意说不出口的情意,就这样横冲直撞地闯进阿森眼帘。

      他看到这些画的时候心脏就忽然不可控地绞痛。阿森不知道这种疼痛从何而来,茫然地站在门口没有动。

      直到楼下传来动静——

      “阿森……阿森?”怜意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阿森在哥哥的呼唤里忽然回神。他看着这满室形态各异的肖像画,眉心渐渐拧起。

      怜意终于走上楼:“我洗好了阿森,你快去吧,再不去水要凉……”

      阿森回头看他。

      阿森看到了怜意愣怔的脸。

      怜意也看到了阿森委屈的脸。

      傻子不会藏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他们在不见月光的雨夜里对视,谁也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只是对视,各有各的心怀鬼胎。

      “水要凉了。”

      “他是谁?”

      怜意和阿森又同时开口。

      然后他们又很快同时沉默。

      怜意再一次提醒:“阿森,水要凉了。”

      阿森回神一样后退了一步,他又沉默而顺从地低头,然后压着喉咙说:“好,哥哥,我马上……我……我去洗澡……”

      ……

      黑暗中的怜意很好抱,阿森要抱着哥哥睡,不然就睡不着。他要闻着哥哥发间的香气,听到哥哥起伏的呼吸才能安枕。

      很奇怪,明明他和哥哥以前没见过,可他第一次和哥哥同床共枕时就学会了怎么抱着哥哥入眠,像是从前做过千万次。

      他搂着哥哥,就像是把一颗水润的珍珠含在齿间。这是他私有美玉的愉悦。傻子也有占有欲。

      阿森抱着怜意哼哼唧唧地蹭着怜意的耳垂,他有点委屈地叫:“哥哥。”

      “嗯?”怜意在黑暗中轻轻应了一声。

      他知道傻子不高兴。

      刚刚洗澡的时候就满脸郁闷,甚至睡前看他的眼神也委屈得叫人心软,怜意轻轻抚摸阿森的耳朵,说:“怎么了?”

      阿森低头蹭他,说话也黏糊糊的:“哥哥画画真好看。”

      怜意嘴唇蹭他下巴。他们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动物。

      阿森含着他的唇瓣,没一会儿又哼唧,他小声试探一样讲:“哥哥画的那是谁?”

      傻子论起私心来也不傻了,精明又计较,他看多了怜意的画,从怜意每一寸细腻的涂抹里都能看出怜意的心意。大概这就是别人所谓的伯牙子期。阿森这么迟钝的人,却也能在怜意的画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他在画里看出了怜意的爱意。

      随即他莫名其妙就开始介意。

      怜意说不出话。

      他惊讶于傻子的敏锐,那些画里藏着他自己都说不出的感受,不单单是爱,还有各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怜意的心不干净,已经画不出好作品。

      阿森问得太直白。

      怜意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这件事,只好沉默地不讲话。

      阿森就翻身抱怜意。他喜欢这么睡,把哥哥抱在胸口睡,阿森把人托在身上,掌心一下一下拍着怜意的脊背,他问:“哥哥画了好多他,哥哥喜欢画他吗?他那么好看,为什么哥哥不画脸?”

      怜意趴在他心口,听着阿森胸膛里的心跳声,还是没有回答。

      阿森顺着怜意的脊背摸到他后颈,粗糙的大手握在怜意柔嫩的后颈上。阿森不依不饶:“哥哥喜欢他吗?”

      阿然在黑黢黢的夜里似乎看见了阿森的恐慌。

      好像只要他说一句“喜欢”阿森就会就此崩溃。

      怜意不想这样,他什么也没说。怜意只是趴在阿森的心口,在雨夜里贪恋着这个人的庇护。怜意并不觉得自己软弱,他只是累了想休息。

      阿森也不再追问。

      他总能感觉到哥哥的情绪。

      怜意听着阿森强有力的心跳,说:“我困了,睡吧。”

      阿森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宽大的手掌轻拍在哥哥肩上。这是他学来哄小宝睡觉的招数,哥哥也一样受用。

      怜意被他哄得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阿森用气音在他耳边小声讲:“我最喜欢哥哥了。”

      ……

      前夜里雨下得大,山里下雨就危险,听说有地方的山塌了堵了路。山里的游客出不去,山外的游客进不来。

      怜意他们这些住在山里的人也被叫去挖路,阿森力气大,怜意年纪轻,都是山里为数不多的青壮年人,村里领头的老人点名要他们两个出去做事。

      夏天多雨,山里没一阵又下起来了,阿森一铲子挖进泥里铲起来的都是碎石子。怜意力气不大,就在旁边铲好铲的地方,他们两人合力,倒也挖得快。

      山外的救援队也在挖,他们里外合力挖得快,不至于坍塌引发更大的自然灾害,进而影响到山外的人们。

      雨渐渐下得大了,怜意的头发被雨打得半湿,阿森把雨衣盖到他背上,说:“哥哥穿,别着凉了。”

      怜意半天才把雨衣从自己脖子扒下来。

      这雨衣不知道小傻子从哪儿掏出来的,底下全是泥,看着又皱又丑,应该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怜意拿着说:“雨下大了,你不穿吗?”

      “我不怕冷啊。”阿森挖得热了,脱了外面的短袖,露出精干的上身,被雨一淋,湿得引人遐想。

      怜意挽着袖子给他把身上泥点子擦了。

      阿森赶紧说:“脏,回去我洗过澡就干净了,哥哥也洗,我给哥哥洗衣服。”

      怜意笑笑,说:“累不累?”

      阿森呲着牙冲怜意笑:“不累,我一点也不累,早点挖完,早回家给哥做饭。”

      怜意点头,他囫囵整理了下雨衣,将就着套了进去,可雨衣的帽子挖两下就要耷拉下来挡脸。山路难,怜意力气小,几铲子下去就挖得浑身是汗。西南闷热,他热得不好受,抬手把雨衣的兜帽掀开。

      雨水和汗水浸湿的头发被他拢着抓到了额上耳后。

      怜意光洁的额头与脖颈都湿漉漉的,白得引入侧目,阿森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却被哥哥的耳垂吸引了目光。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小块因热而红透了的软肉。

      阿森在上面看到了一个浅浅的小孔,小巧地躺在怜意耳垂正中央。

      怜意似乎闷得有些难受了,他拿手指揉挫自己的耳垂降温。

      阿森忽然就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其实他早发现了,哥哥两只耳朵上都有耳洞。明明耳洞这种东西阿妹才会打,这里的男人穿耳洞的很少,因为穿起来太不伦不类。但这双耳洞放在怜意身上就刚刚好。

      怜意的耳洞没有阴柔,只让人觉得性感。

      阿森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他只觉得好看,每次看到这两只耳洞都在心里想,哥哥好漂亮。

      这对耳垂应该戴点什么在上面才对。

      戴上去,好让他亲一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耳洞(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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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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