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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本宫穿书了 熙明帝是谁 ...

  •   前世种种如梦幻泡影。

      沈昭意与谢清辞初遇那年,正是深宫里最冷的冬日。

      她缩在冷宫漏风的屋檐下,看着生母因一匣子莫须有的“罪证”被人拖走。

      从此,她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草包公主,终日与宫人们掏鸟窝斗蛐蛐,诗书礼乐一概不通。

      而谢清辞,是陈郡谢氏最耀眼的明珠。三岁能诵词,七岁能作诗,十岁一篇《治国论》惊动朝野。连皇帝都赞他“文采斐然,胸怀天下”。

      正元十五年,隆冬。

      皇帝亲诏他入宫为皇子伴读。

      宫墙红梅落雪时,她隔着回廊瞥见那道身影——少年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指尖还拈着一卷书简。

      只一眼,便误了终生。

      从此,深宫最荒唐的追逐拉开帷幕。

      谢清辞性子冷,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

      她却偏要撞南墙,摘星捧月般追着他跑。

      旁人嗤笑她痴心妄想,她却能顶着满头落雪,在他生辰当日捧出亲手折的纸鸢;能在暴雨中追着他的车驾狂奔,只为在他出宫之前递一把伞;甚至为他挡下毒酒,险些赔上半条命。

      滴水穿石,谢清辞终是动了心。

      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抗家族婚约,弃探花功名,将谢氏百年基业押在她身后。

      世人讥讽他自毁前程,他却甘之如饴。

      这对不被看好的少年夫妻,最终踏着血路登上皇位。

      然而,权力的巅峰亦是深渊的开始。

      沈昭意是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年纪尚轻,登基之初,朝野上下无不震动。

      自古以来,皇权之争皆是男子间的博弈,如今却由一位女子执掌天下,朝臣们心中难免生出轻蔑与不服。

      即便她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那些与她争夺皇位的兄弟手足,血洗了皇城,震慑了宗室,但朝堂上依旧是暗流汹涌。

      那些大臣们表面恭敬,背地里却议论纷纷,认为她一介女流,终究难撑大局。

      她知道,自己虽已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但若不能迅速立威,稳固朝纲,这皇位便如悬于刀尖,随时可能倾覆。仅仅处置了那些与她争夺皇位的兄弟,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场更大的风暴,来证明自己的铁腕与魄力,让天下人明白,她不仅是女子,更是一位不容置疑的帝王。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朝堂上那些表面恭顺、实则心怀鬼胎的老臣们身上。

      谢家——身为百年世家名门望族,在朝堂上举足轻重,无疑是她最好的磨刀石。

      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与世家抗衡,她将寒门新贵裴临收入麾下,借他之手打压权阀。

      然而,权力的游戏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胜利。

      谢家被打压到绝境,谢清辞自请退居昭华台,曾经的少年夫妻从此渐行渐远。

      她手中的权势与日俱增,可心底的空洞却愈发深重。

      直到最后,她与谢清辞的关系彻底破裂,曾经的誓言与温情,终究在权力的漩涡中化为泡影。

      人们常说,过奈何桥前,都会将前生种种重新回顾一遍。

      而她人生中的重要场景,几乎事事与谢清辞有关——那些欢笑、泪水、誓言与背叛,像一幅幅画卷在眼前展开。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她勾了勾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自嘲。

      曾经的自己,为了争权夺利,不惜利用、辜负了那个唯一真心爱她的人。

      如今看来,当真是愚不可及。

      意识逐渐昏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她的思绪开始飘散,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似乎有细微的风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低语,像是有人在轻声叹息。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无尽的黑暗。

      就在她即将沉入那片虚无时,忽然——

      “啾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这片沉寂,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将她从昏沉的边缘拉了回来。

      沈昭意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刺目的阳光从破败的窗棂中洒进来,晃得她一时睁不开眼。

      她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入目是斑驳的房梁,墙角爬满了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沈昭意愣了一瞬,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有触感。

      “我没死?”她低声喃喃,随即又摇头,“不对,我明明中了毒,谢清辞也……”

      她想起自己临死前的场景——她紧紧抱着谢清辞,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自己这是执念太重化作厉鬼了?

      她自嘲一笑,指尖无意间触及身下粗糙的床板。

      沈昭意瞳孔剧烈收缩,这触感太过熟悉,她绝不可能忘记。

      十四岁之前,她一直是睡在这块床板上。

      等等——

      沈昭意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破败的窗棂,漏风的墙壁,还有那扇永远关不紧的门……这里,是冷宫?

      她踉跄着扑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指尖颤抖着抚过光洁的额头,那里还未留下疤痕;再往下,是尚未被岁月侵蚀的杏眼,还未因常年蹙眉生出细纹。

      她心跳如鼓,快步走到窗前,从窗棂的破洞往外望去——冷宫内的梧桐树依旧高大,树下杂草丛生,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沈昭意生怕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梦……”

      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攥住她的心脏。

      她踉跄着扶住冷宫的砖墙,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墙皮,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教坊司的一个午后——

      那时她刚登基不久,在教坊司的书架角落里翻到一话本,名为《青云录》。

      话本中的主人公历经前世遗憾,含恨而终后竟重获新生,得以弥补过错。

      彼时她嗤笑荒唐,随手将书丢回角落,可此刻,书页间那句:“冷宫梧桐依旧,故人魂归旧地”,却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我……重生了?”她喃喃自语,心跳如擂鼓,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若真是重生,这一世,她定要护谢清辞周全,绝不再让他为自己受半分委屈。

      “沈选侍!还不快起来干活!”一声尖利的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昭意回头,只见一名老嬷嬷叉腰站在门口,满脸不耐,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都什么时辰了,还赖在床上!真当自己还是宫里的娘娘呢?也不瞧瞧自个儿现在是什么身份!”

      她愣了一瞬,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了。

      不过……沈选侍?沈昭意皱眉。

      她明明是大雍朝的七公主沈昭意,怎么会是沈选侍?就算是重生,也不该连身份都变了吧?

      那嬷嬷还在指着她,颐指气使满口喷沫:“你们这些小蹄子就是娇生惯养,不过是淋了一场雨就在床上要死要活……”

      沈昭意脑中的一根弦“啪嗒”绷断了。

      “嬷嬷,”她试探着开口,“现在是哪年哪月?陛下……是哪一位?”

      老嬷嬷闻言,眉头一皱,像看疯子一样上下打量着她,嘴里啐了一口,低声嘀咕道:“你莫不是真失心疯了?连这都记不清?”

      她一边摇头,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指了指窗外,“如今是永昌三年,先帝次子熙明帝在位。你呀,自打陛下即位就进了这冷宫,整日浑浑噩噩的,连日子都过糊涂了……”

      “你是说……熙明帝?”沈昭意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不知道自己死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清流会给她定下什么谥号,但从她往上追溯到大雍开国太祖,压根就没有“熙明帝”这个人!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撕扯着她的记忆。

      熙明帝是谁?她究竟是在谁的后宫里?

      老嬷嬷将带来的馒头搁在破旧的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随口说道:“听说下个月是太后寿辰,宫里要大办一场,也不知道咱们冷宫这边能不能也分到些赏赐。”

      说着,她斜睨了沈昭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语气里满是讥讽:“亏你还是太后娘娘亲自选进宫的,当初不是还说什么‘天生凤命’吗?呵,如今看来,这‘凤命’也不过如此嘛。陛下连见都没见你一面,就直接把你发落到这冷宫里来了,真是笑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沈昭意的肩膀,语气愈发尖刻:“你啊,就别再做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了,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吧!这冷宫啊,才是你的‘凤窝’!”

      沈昭意低下头,装作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中却嘲弄不已。

      这老嬷嬷的话虽刺耳,却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她的处境,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说来也真是怪,太后寿辰这种普天同庆的大日子,陛下竟然一点也不忌讳,直接把俘虏的三千北凉王室全砍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老嬷嬷一边摇头,一边低声嘀咕,“听说太后气得连寿礼都搁置了……”

      沈昭意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骤然闪过一段尘封的记忆——

      她少时最爱看话本,上京城风靡一时的话本几乎没落下过,她印象里有一话本名曰:《冷宫锁娇》,书里“一日杀千人”的暴君庙号正是“熙明”!

      这位暴君因北凉叛乱御驾亲征,三日便将敌国王室屠戮殆尽。太后寿辰前月,他携三千俘虏头颅回朝贺寿,惹得太后当众斥其暴虐无道。

      彼时她读到此处,还曾嗤笑太后迂腐——江山大业在前,何必为虚名所累?

      可如今想来,那话本中的字字句句,竟与眼前的情形分毫不差!

      她攥紧衣袖,指尖微微发颤。若如那话本所言,那她并非重生,而是穿进了书中的世界……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阵发冷,仿佛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嬷嬷,那位太后……可是姓李?”

      老嬷嬷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皱眉道:“你这丫头,今日怎么尽说些奇怪的话?太后自然是姓李,是先帝的正宫娘娘,如今可是咱们大梁最尊贵的女人。”

      沈昭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一切都对上了——太后姓李,熙明帝暴虐,叛军伺机而动……这分明就是那本话本子里的剧情!她不是重生了,而是穿书了,穿进了一个注定悲剧的故事里。

      她努力回忆那本话本的内容,可时间久远,许多细节早已模糊不清。

      沈昭意只记得最后的结局——熙明帝被叛军逼宫自焚,宫中血流成河,而她作为冷宫弃妃,最终也被逼殉葬。

      不,她绝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知道了结局,她就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沈昭意心里莫名燃起一丝希望。

      “我同你说这些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老嬷嬷不耐烦地催促,转身离去时还不忘嘀咕一句,“真是晦气,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主儿。”

      沈昭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

      “嬷嬷,我这就去。”她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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