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本宫死了 ...

  •   长乐宫内,烛火如豆,映得殿内一片昏黄。

      袅袅龙涎香弥漫在殿中,却压不住那股苦涩的药渣味。

      “咳咳......”

      沈昭意斜倚在贵妃榻上,青丝逶迤如墨,衬得面色愈发苍白。

      她抬手掩唇,喉间腥甜翻涌,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震出,肩头也随之轻颤。

      “陛下!”侍女秋菊深色惊惶,踉跄着捧来素绢。沈昭意勉力抬手,指尖堪堪触及丝帕,便一阵血气上涌。

      垂眸看去,果然——素白的丝帕上洇开点点猩红。

      “呵……”她盯着那抹血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曾几何时,作为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她执掌天下,生杀予夺。

      如今却......

      “陛下……”侍女春兰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捧着药盏的手抖得愈发厉害,声音颤得几乎不成调。

      沈昭意抬眸,目光冷冽,她广袖一挥,药盏从侍女手中跌落,在地毯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褐色痕迹。

      残余的药汁在碗底晃动,泛起浑浊的涟漪。

      “滚。”她声音沙哑,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殿内霎时死寂,侍女们伏地叩首,如同一群惊弓之鸟。

      “陛下何必动怒呢?”

      珠帘轻响处,绛紫衣袍拂过满地狼藉。

      裴临俯身拾起滚落的药盏,执起银匙轻轻搅动。

      他眉眼含笑,眸中似有春水潋滟,声音温润如玉:“安神汤最忌心浮气躁,臣来为陛下奉药。”

      沈昭意冷笑一声,将染血的丝帕攥紧:“安神汤?”

      她目光如炬,仿佛直接洞穿眼前人的皮囊:“罗浮梦,一两价值千金,这种西域的毒物都被你弄来了,还每日一顿地往这里送,本宫这条命还真是金贵啊。”

      传闻这罗浮梦,是西域王后为毒杀国王、与情郎私奔而亲手研制的剧毒。无色无味,难以察觉,积年累月便可杀人于无形。

      这些年,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起初,她只以为是操劳国事,累出了病。直到那人被打入冷宫后,她便将大小事宜全权交由裴临打理,却未曾想给了他可乘之机。

      若非前日,她意外撞见春兰在煎药时鬼鬼祟祟地往碗中加料,否则怕是到死都要被蒙在鼓里。

      裴临搅动药汤的手微微一顿,笑意却不减半分,仿佛听不出她话中的讥讽:“陛下万岁,您的命自然金贵。”

      他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唇边。

      “十年......”她忽而低笑,“裴卿,本宫自问待你不薄,是何时让生了如此怨怼,连九族的脑袋都不要了,要来谋害本宫。”

      “不薄?”裴临避重就轻地答道:“确实不薄。陛下每日流水般的补品珍宝送入我宫中,甚至不惜为了我,将一手扶持你登上皇位的结发夫君打入冷宫...”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讥诮,“臣,怎么会不感激呢。”

      沈昭意瞳孔骤缩。

      恍惚间,又见那日秋风萧瑟,谢清辞一袭白衣立在昭华台前。

      宫门缓缓闭合的刹那,银杏纷落如雨,掩去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

      那座她为他而建的宫殿,从此再也没被人打开过。

      “可惜啊......”裴临不由得叹道:“谢清辞那般恃才傲物、清贵到骨子里的人,也有沦落到匍匐在你脚下的一天,”他话锋一转,“真是世事无常呢,我的陛下......”

      “住口!”沈昭意厉声打断。

      他口中之人,始终是横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当年巫蛊案发,她心知肚明,此事与谢清辞毫无干系。

      朝堂上那些弹劾的奏章,字字句句都是欲加之罪。可她偏要冷眼旁观,任由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一桩桩一件件加在他身上。

      谢清辞跪在殿前,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脊背挺得笔直:“臣无德无能,妒烈成性,不配侍奉陛下。自请退居昭华台为陛下祈福,死生不复相见...”

      死生不复相见。

      字字如刀,剜心蚀骨。

      自此两人再没有见过面。

      裴临见她动怒,面上笑意不减,手上力道却陡然加重。

      他一把钳住她的下颌,将碗底残余的药汁强硬灌入她口中。

      沈昭意奋力挣扎,药汁顺着唇角溢下,在衣襟上洇开斑驳的痕迹。

      “当啷——”

      药碗坠地,碎瓷四溅。

      她伏在榻边呛咳不止,裴临却已整衣起身:“臣改日再来看陛下。这药若是凉了,药性就散了——”

      他漫不经心道:“任太医曾说过,凉药伤脾,热毒攻心,陛下可千万要当心啊。”

      任太医?沈昭意搭在锦衾上的手指蓦地收紧。

      这宫里只有过一位姓任的太医——她的皇姐,曾经长公主沈昭云的御用太医。

      可裴临入宫前,任太医分明早已被她下令处斩。

      他怎么会知道任太医说过的话?

      除非......

      她忽然想起那日沈昭云被押入诏狱时,曾说过的话:“你以为自己真的赢了吗?”

      彼时她只当是败者逞强,如今想来,那笑容里分明藏着深意。

      原来如此。

      “裴临。”沈昭意拭去唇边药渍,忽然笑道:“你这么恨我,是因为沈昭云?”

      她的目光落在裴临从不离手的祥云扳指上,“那么,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对外说是暴毙,可那日在诏狱里...”

      裴临脚步一顿。

      “她是一寸一寸,被白绫活活勒死的。”沈昭意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死前挣扎着,跪在我面前磕头,苦苦求我放她母后一条生路。你猜我是怎么做的?”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我告诉她,‘你母后已经先你一步去了’。”

      裴临猛地转身,一把掐住沈昭意的脖颈:“你闭嘴——!”

      沈昭意笑得愈发肆意:“裴临,这么多年了,你藏得可真好啊。没想到我这个长姐竟然还留了后手,临死都没有把你咬出来。”

      当年夺门之变,她借谢家的势力迅速掌握朝堂,控制了先皇。第一时间就是给一直和她作对的长姐沈昭云和皇后安上谋害帝王的罪名,通通下了诏狱。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人惶恐,无人敢沾手处置。

      除了裴临。

      那时他还只是小小的五品侍御史,主动请缨彻查长公主谋逆案,亲手处置了长公主府上下几百人...

      “裴郎,”沈昭意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亲手把旧情人全府送上断头台,真是豁的出去啊。”

      裴临脸上的的笑意渐渐凝固。

      “沈昭云是下了步好棋,推你到我跟前处理她的党羽,以此换取我的信任。”

      沈昭意声音冷冽,“你在我身边,挑拨我与谢清辞的关系,让他误以为是我对谢家下手,逼他与我决裂。你好趁虚而入,等待报仇的机会,我说的对吗?”

      裴临沉默片刻,忽地低笑:“陛下果然聪慧过人。”他抬眸时眼底泛起血色,“原想着再陪您多演几日鹣鲽情深,没想到您竟这般不知好歹,真是叫我难办啊。”

      沈昭意倚着软枕轻笑:“是吗?”

      裴临振袖拂开满地碎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如今你病入膏肓,朝野上下都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陛下,您还剩什么?”

      沈昭意却忽然笑了:“可惜了。”她抬眸看向殿外,语气淡然,“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防备都没有吧。”

      她轻叩案几,三声脆响。

      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十名暗卫破窗而入,刀光凛冽,直指裴临。

      “呵,不自量力……”裴临摇头轻笑,打了个响指。

      殿外顿时涌入更多黑衣人,如潮水般将沈昭意的暗卫团团围住。

      局势陡然翻转。

      沈昭意静静注视着殿内,神色如常,眼底却闪过一丝波动。

      她自幼长在冷宫,十九岁踩着血路登上皇位。这一路尽是刀光剑影、明枪暗箭。

      她的姐姐、兄长,最终都成了她剑下的亡魂,就连先帝临终时仍不肯阖眼,死死盯着这个因生母“红杏出墙”被打入冷宫的“孽种”坐拥天下。

      她知道,自己身中剧毒,迟早难逃一劫。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裴临手里。

      若是她死了,谢清辞又当如何?裴临绝不会放过他。

      她这一生欠他的,终究是还不清了……

      -

      檐角铜铃轻响,昭华台内一片静谧。

      谢清辞正执笔作画,神情专注,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己无关。

      突然,院中传来一声闷响,似有人重重摔落在地。

      谢清辞眉头微蹙,搁笔起身,快步走出殿外。

      只见一暗卫浑身是血,从墙头翻落,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肩头的刀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衣襟滴落,片刻便染红了地面。

      “公子......”暗卫声音虚弱,“裴临...意图弑君,属下趁乱脱身...特来回禀。”他原是谢家的死士,一直潜伏在长乐宫里,负责传递消息。

      谢清辞眸色一沉,俯身扶住暗卫:“撑住。”

      暗卫艰难地喘息着,吐出一口血沫:“长乐宫...已被裴临的人包围,陛下...危在旦夕......”话音未尽,便咽了气。

      谢清辞扯下玄色大氅盖在暗卫身上,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步入内殿。

      孤鸿剑静静躺在檀木架上,剑鞘已蒙尘七年——自她登基那日,他便再未拔剑。

      剑锋映着寒光,他冷声下令:“谢家所有死士,随我破门。”

      -

      长乐宫外的汉白玉台阶被鲜血染红,残阳如血,映得整座宫殿仿佛浸在血海中。

      裴临那边人多势众,不消片刻,沈昭意的暗卫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溅在屏风上,宛如水墨画上绽开的红梅。

      “陛下,”裴临踩着满地血泊走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事到如今,负隅顽抗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交出玉玺,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罪。”

      沈昭意咽下喉间腥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外,“您是聪明人,不会到现在还指望有谁会来救您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殿外忽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刀剑相击的脆响。

      一名侍卫踉跄着冲进来,声音颤抖:“大人,不好了!谢……谢清辞带人杀进来了,已经到了长阳门外!!”

      裴临先是一愣,随后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昭意,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有意思。”

      他目光沉沉,“想不到你当初那般对他,他竟还舍命来救你。我原以为他恨透了你,想要你命才是。”

      这是他未曾料到的——谢清辞竟会为她以身犯险。

      “好歹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本想让你走得体面些,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不知为何,裴临突然发笑,拽着她的长发将她拖到窗前,扬声道:“谢大人,好久不见。怎么,昭华台住得不舒服,竟让您亲自出来了?”

      残阳下,玄甲如潮水漫过丹墀。

      为首之人银鞍白马,剑光过处血雾纷飞。

      沈昭意浑身血液凝固。

      ——那人浑身染血,却分明是谢清辞!

      “清辞......”沈昭意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裴临唇角微扬,袖中寒光一闪,匕首已抵在她颈间:“陛下,您说这一刀下去,谢大人会不会心疼?”

      沈昭意恶狠狠瞪他一眼,仰头与不远处的谢清辞四目相对。

      七年光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谢清辞的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散乱的乌发、染血的衣襟、苍白如纸的面容。

      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指尖泛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沈昭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七年的光阴,还有无数未说出口的误会与遗憾。

      裴临的匕首紧贴她颈间,冰冷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她看着谢清辞,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谢清辞......你不该来的。”

      谢清辞眸光微敛:“大雍律第三百二十条,护卫君主乃臣子本分。如今有人以下犯上,挟持天子,臣岂能坐视不理?”

      他剑锋微抬,寒光映得眸色更深,”裴临,你可知谋逆之罪,当诛九族?”

      裴临指尖轻转匕首,在谢清辞注视下刻意划过她颈侧:“谢大人何必如此急言令色?”

      他忽然轻笑,目光幽深,“七年前你执剑拦我抄家,如今又持剑闯宫——刀刃骤然下压,沈昭意的颈上登时印出血痕,“结局可会不同?”

      沈昭意心头一颤。

      “陛下当年为了帝位,利用了谢家,却过河拆桥,用完就踹。”裴临的声音带着讥讽,“谢大人,何必为了这样一个薄情寡义、朝三暮四的人,把自己给搭进去呢?”

      谢清辞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恍惚间又见谢家百年清誉遭人践踏,族人的哭喊声刺破夜空。

      他剑尖微抬,手背青筋暴起,冷声道:“放人。”

      沈昭意忽然剧烈咳嗽,染血的指尖揪住裴临袖口,她注视着谢清辞,眼神哀求:“清辞...快走...别管我......”

      裴临冷笑一声,语气讥讽:“跟了陛下这么久,竟不知您还有这般顾及他人的一面...”

      “锵——”

      空气瞬间凝滞。

      利器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与裴临的冷笑同时响起。

      一把短刀精准钉入裴临手腕,挟持着沈昭意的匕首当啷落地。

      就在此时,谢清辞的剑锋已至,穿透裴临胸膛。

      沈昭意踉跄着跌进谢清辞怀中,血腥气混着熟悉的沉香涌来。

      久违的温暖让她一瞬间晃神,她茫然抬手,指尖触到他脸上的伤痕:“清辞......对不起......”

      “别动。”谢清辞单手扯下披风裹住她,“我带你走。”

      “走?”裴临倒在血泊中,却仍在笑,“你们走得了吗?”

      他猛地掷出一枚火折子,天空瞬间被火光点亮。

      黑衣人如黑潮涌来,谢清辞剑挽寒光,所过之处血溅宫墙,却始终将沈昭意护在身后。

      “清辞......”沈昭意靠在他背上,声音微弱,“若有下辈子......”

      “别说傻话。”谢清辞剑光一闪,刺客的头颅滚落在地。

      他反手将沈昭意搂得更紧,声音低沉却坚定:“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嗖——”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抬头,殿外突然射来无数箭矢,直指二人。

      “小心!”沈昭意惊呼一声,想要推开谢清辞,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噗嗤——”

      箭矢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

      谢清辞闷哼一声,后背瞬间被鲜血染红。

      他向前踉跄一步,却仍死死护住沈昭意。

      “谢清辞!”沈昭意颤抖着手,想要捂住他背上的伤口,却无济于事,血液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根本止不住。

      谢清辞低头看她,喉间涌上的血沫被他生生咽下。

      “嘘…别怕……”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是恨我吗?怎么这么傻……”沈昭意眼中泪水滑落,声音哽咽,“为什么要来……”

      谢清辞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指尖微颤:“因为……”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我答应过,要护你...一世长安......”

      这位曾经名动天下,后来却销声匿迹的探花郎,身子一软,终于无所顾忌地倒在了心爱之人怀中。

      沈昭意紧紧抱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骨子是同样的人,一个不肯低头,一个不愿挽留,就这样错过了太久。

      直到生死之际,方知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她抬头看向裴临,眼中满是恨意。

      裴临也咳出鲜血,却仍是在笑。

      他抚摸着手中戒指上的裂痕——喃喃道:“昭云,我替你报仇了……”

      殿外,厮杀声渐弱。

      沈昭意踉跄起身,拖着染血的裙摆走向寝宫,取出玉玺。

      她径直举起烛台,将滚烫的蜡油倾倒在玉玺上——火光舔舐着传国玉玺,映得她面容明灭不定。

      “受命于天”四字在烈焰中逐渐扭曲,仿佛在嘲弄她这一生追逐权力,却抛弃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她低头向谢清辞,释然地笑了,指尖描摹他眉目:“若有下辈子,希望你别再那么倒霉了…被我给碰上……”

      冲天的火光将整座宫殿笼罩,沈昭意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光影一点点消散,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她想起初见那日,她趴在墙头,看着太学院中读书的少年。

      谢清辞面如冠玉,一袭白衣,正专注地写着什么。

      她随手摘下一朵芍药,朝他掷去。

      花砸在他头上,他抬头,四目相对。

      “哥哥,你真好看。”她笑嘻嘻地说。

      谢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慌乱地低下头。

      “你为什么扔花?”

      她歪着头,笑得狡黠:“因为哥哥好看啊。”

      他闻言,耳根更红,匆匆收拾书本,落荒而逃。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少年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紧紧抱着谢清辞,唇角溢出鲜血:“谢清辞......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