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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37 ...

  •   马车向着城门驶去,几人坐在马车上隐隐听见几声疾驰而来的马蹄声。
      未等齐明娆开口,青黛便已探头查看,“殿下,是聂郎君。”

      听着马蹄声渐近,齐明娆掀开帘子,对着来人粲然一笑,“聂祈亨,你很担心我。”是肯定句,不容置喙的肯定语气。
      他回答得迅速,都未曾询问她是因何说出这句话,“我只是为了报杀兄之仇。”
      齐明娆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衣裳都脏了,就连脸上都粘上了灰和少许血迹,“可你久久不愿离去,你要是想报仇,难不成早些时候会没有机会?”她递给他一块帕子,让他擦擦脸。
      聂祈亨倒是不扭捏,意识到是脸上有脏污,接过帕子,“不过是怕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聂祈亨,你上辈子怕是只鸭子。”
      他不解,抬头看向她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死鸭子。”语罢,齐明娆笑着重新坐回马车内,今日算了了却了两桩心事。

      行至城门口,两拨人才分开,齐明娆下了马车,替聂祈亨整了整衣服,他没有推拒。
      “聂郎君可是今年加冠?”
      “冬月十八。”
      “好,若是郎君忘了邀请,彼时我也会去的。”

      至于那条帕子,自然没有归还到齐明娆手上。

      ·

      茵陈正在宫门口等候齐明娆归来,见到她平安无事,便放心了。

      “你身上的血是?”齐明娆面上露出几分疑惑。
      “奴担心被人识破,不若将戏做得更足一些。”茵陈低头瞧了一眼,补充道,“是兔子血,奴并未受伤。”
      齐明娆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懒懒地靠在青黛身上,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我原以为剿匪是很难的事,不过几个时辰,便都解决了。”

      山崖之上,齐明娆用望筩①望见过山崖下白骨成堆,“青黛,人命是轻飘飘的,如果父皇能够决意早些剿匪,能有多少女子免入虎口。”

      下了马车,齐明娆步行走进昌顺殿,高公公见到她心中亦是欣喜,“公主,陛下正在等你。”
      “劳烦公公了。”
      “诶呦,公主这是哪里的话,老奴见到公主安好便安心了。”

      皇帝见到她进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没瞧见受伤,衣衫也齐整,喝了口茶,“无事便好,你怎地就会迷了路?”
      齐明娆忙走到皇帝身边给他捶肩,此事自己确实不占理,“父皇,女儿只是一时贪玩,不想竟把茵陈那丫头弄丢了,这才产生许多误会。”
      “你啊你,父皇会信你这些话?”
      皇帝显然已经对此事起疑了,齐明娆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撒着娇哄得皇帝开怀,“虽是误会,可借此除了山匪,也算了了了父皇和女儿的一桩大心事不是。百姓自是不知道女儿走失这个乌龙,只当是父皇仁义、心系百姓,扰百姓所扰,这才派兵剿匪。不过女儿相信,哪怕没有今日之事,像父皇这般以民为重的明君,心里定是也早早做好了打算的。”
      对此,皇帝倒是十分受用。

      她一抬眼,注意到一旁的小圆桌上正摆着好几碟吃食点心,“这是父皇为儿臣准备的吃食吗?”
      “本是为你准备的,只是闻着你衣袖上沾的烟味和肉香,怕是吃不下了,高玉全……”
      眼见皇帝要让高公公撤下点心,齐明娆连忙阻止,“父皇,儿臣今日忙了一天,现下定然是饿了。”
      “少吃些,不好消化。”
      “是。”

      齐明娆想起方才不经意间瞥见好几封奏折上都写着些夸赞齐明祚的话,心中暗自腹诽:收买这些臣子,怕是费了不少银子。兰贵妃先前不是要她帮齐明祚美言几句吗?
      她状似无意提起齐明祚,“儿臣记得,这道芙蓉酥是五弟最爱吃的,说来也巧,前些日子出宫时还瞧见他与不少勋贵子弟在一块畅谈政事,连酒菜都没工夫吃,连那碟子芙蓉酥都没动呢。”
      “哦?这几日他常来朕跟前建言献策,不成想竟还有时间出宫。”皇帝的脸色有些阴沉下来,碍于齐明娆还在,算不得太难看。

      齐明娆装傻充愣,提起先前兰贵妃时常邀她相见之事,“说起来,贵妃娘娘先前还找过儿臣喝茶,也在儿臣面前夸五弟用功呢,说是时常温书到很晚。”
      “你不是不打爱与嫔妃走动?”
      她面上是一副无奈的神情,“贵妃娘娘多番邀请,儿臣不好拒绝,时辰不早了,儿臣先行告退,不打扰父皇歇息。”

      ·

      聂祈亨回到宅中没有即刻去歇息,反倒是叫了淮轻陪他一块在院中练剑。

      察觉到他心绪不宁,淮轻试探性地开口,“郎君,你是否是心悦那王娘子?你若是心悦于她,往后手下们做事也好有个分寸。”
      “淮轻。”聂祈亨的节奏更乱了,但同时,进攻急躁却步步紧逼。
      “郎君不必隐瞒,她先前虽救过我们一次,但以郎君的性子,与皇家相勾连的人,即使是救命之恩郎君也不会多在意,更别提近段时间为她屡屡涉险。”

      聂祈亨忽地抓住机会将淮轻逼得节节败退,收剑转身,他在淮轻未反应过来时丢出一句,“她是公主。”
      此消息如一声平地惊雷般在淮轻耳边炸开,他露出少有的惊讶神情,其中又难免带着几分疑惑,“公主?”他低头,开始思考先前自己和淮树是否有得罪过她的时候。
      “是我猜测的,她并未承认,可……”说到这,聂祈亨就不往下说了,他们二人都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

      月亮高悬于九天之上,世人只有仰望的资格,唯有天狗能食月。

      ·

      围猎的日子很快到来,今年的围猎有了各国使臣的参与,显得分外热闹。
      只是这热闹大约不属于齐明娆,她的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从前她与上官窈一起带着关素馨,总是收获颇丰,可今年,却只她一人。

      施也菘蓝约莫还同她叫着劲儿,虽时常在她面前晃悠,却不怎么同她亲近,小姑娘傲气得很呢。

      或许是远在送秋关的上官窈听见了她的呼唤,在围猎开始之后的第二天,有人送来了从边关快马加鞭传来的信,信中内容对齐明娆而言确是有些有趣。

      开头一个“近来清暇”,齐明娆暗自在心里骂她,如此清闲,怎么不早些回信,“然久未回君音”,又嗔怪上官窈明知知道自己多久没回信还拖这么久,第一句末尾的“心绪烦冗矣”又让她担心,眉头紧皱。
      前闻两国息戈,北戎遣使偕其三王子,与家父议和。吾与那三王子偶一晤面,彼即如附骨之疽,纠缠不已。

      看到下面几行字,齐明娆不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仿佛已然听到上官窈在她耳边幽怨地说,“我二人都不是一个国家的,言语不通,习俗相悖,便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何况夫妻!我已经再三和他说了我与他无意、无意、无意!他竟然置若罔闻,怕不是个痴傻的耳聋心瞎之人,还妄图效仿‘烈女怕缠郎’这样卑鄙的伎俩,简直就是厚颜无耻,我!简直!恶心!我二人都是一国的将士,手上沾了多少对方国家百姓的血,他怎么能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毫无愧怍之心。就算没有这些,我也定然不会倾慕于他。”

      纸上最后的几个字用墨极重、笔画极粗:望君速复,以慰吾心。

      齐明娆即刻令人准备笔墨给上官窈回信,另外,还让人将昨日猎到猎物送到玄冥侯府,顺带给关素馨递个话。
      写完信,她百无聊赖地随意转动着手中的毛笔,眼珠子一转,又冒出一个主意。

      ·

      半夏出去送信时,碰巧撞到了前来送衣裳的淮轻,只是她并不识得此人,“什么人?”碍于此次围猎贵人众多,半夏虽是气恼,也不至于太嚣张。
      此处都是贵人,淮轻虽见着她穿着宫女的衣服,态度也是极其恭敬,“抱歉,惊扰了娘子,我是来给元恒安长公主送新制的胡服的。”

      “我便是公主身边的侍女,我怎地不知晓此事?罢了,公主还有事让我去办,今日便饶了你。”半夏心里想着早些去早些回来去瞧五皇子,不愿在这里耽误工夫。
      淮轻觉着有几分陌生,似是先前从未在公主跟前见过此人,不过想来她身旁伺候的人本就不少,没见过实属正常,故而等他回去向聂祈亨复命之时,并未提及此事。
      “衣裳可都送去了?”
      “是,还是款冬娘子亲自出来取的,这些是娘子给的赏钱。”

      聂祈亨接过荷包,掂量了一下,重量很轻,打开一瞧,才发现是几颗金豆。自己用的布料虽金贵,却也实在用不了这些钱,倒还真是公主,一般人家可没有这般阔绰的手笔。

      对此,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手又将荷包丢还给淮轻,“若莱前些日子来信,说想让我在京城为她寻一些时新的首饰,你从库房再取些金子宝石,让珍宝阁的匠人为她打一套头面,她也快到了嫁人的年纪,权当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番心意。”

      江家有两个女儿,从前与吕期行有私情的是大小姐江若芊,年纪为家中子女最长,性格温顺、知书达理,如今早已嫁人生子。江若莱则是家中的二女儿,性格更为活泼,在算账理财方面颇有心得。
      “还有一事,想向郎君求个恩典。”淮轻一向寡言,主动求恩典的事还是头一回。
      聂祈亨自己想着齐明娆,听到他这么说,也就顺着自己的心意调侃,“怎么?我不是你真想娶那闻人芩?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人家对你无意,一不可强求民女,二她毕竟是那我御医的家仆。”

      “郎君,我并非为我自己求的,与淮余不同,淮树是我亲弟弟,他与伙房的厨娘霜儿两情相悦,还望郎君成全。”
      回想起淮树总爱往厨房跑,聂祈亨原以为他只是有些贪吃,不曾想竟是这么个意思,“原是此事,我也算知晓,只是念着你毕竟是哥哥,自古长幼有序,哪有弟弟先娶亲,而哥哥却未娶的道理。今日你既开了口,我便也成全他们。”
      “多谢郎君。”

      淮轻正准备离开,却又被聂祈亨叫住。
      “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那个闻人娘子,她的身份……罢了,她既对你无意,这些也不重要了。”
      这般欲言又止的话,最能引起人的好奇心,若换做是旁人,定然要追根究底问个明白,可偏偏是淮轻,自家郎君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再问。
      倒不像是齐明娆那般尊贵的身份,闻人芩给人的感觉十分阴郁,整日里不爱与人说笑,身体看上去病殃殃的,实在不像是普通家奴,聂祈亨只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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