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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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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皇帝的命令之后,楚统领即刻传令回营,派了更多人出来搜寻公主。
若能成功找回公主,只能说是不辜负陛下的期许,怕的是若是找不到公主怕陛下会因办事不力牵连自家妹妹。
江诸穆正在府中陪伴母亲用申时茶,听闻此事后忙向母亲请辞,他早想除掉这些盘踞在京郊山坳里的臭虫,即刻换上军装带兵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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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祈亨方才押送完一批货物从岱州归来,由淮树在城外接应,此处正有一处茶肆,一行人在此休整。
正有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往西边赶去,路上遇到人不时停下来拿着张画像询问查验。
几人搜寻的动静实在太大,引得聂祈亨好奇十分,“你去问问那些将士,是在找寻什么,瞧瞧我们能否帮上忙?”
淮树放下茶碗,随机起身。他简单询问了几句便有士兵将画像拿给他看,见着那画像他着实吃了一惊,早些时候他还在秋江楼外见过那人一面,如今怎地就能让人如此大动干戈地去寻她,他望向茶肆内的聂祈亨,有些担心自家郎君知道此事会冲动。
深吸一口气,他小跑几步回来回话,“回郎君,他们……”
淮树难得有这样支支吾吾的时候,聂祈亨一看他又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有些许不安,“有话直说便是。”
“他们拿着画像在找一位娘子……属下瞧着……”淮树一抬眼对上聂祈亨有些狠厉地眼神,移开眼,“属下瞧着那画像上的人像是……王娘子。”
“什么?”
聂祈亨先前只是负责帮他探查寨中情况,可从未听她提及究竟所为何事。
齐明娆可是公主,千金之躯,断然不会拿自己为饵,她才不会出事。可万一呢?若是一时不慎,若是她没带多少护卫,若是她故意以身犯险。
待到方才的一队人马全部离开之后,聂祈亨仍在纠结,此事绝不是好掺和的。
路边有经过一队人马,买了些吃食,又灌了些水,聂祈亨主动上前搭话,“不知小江将军这是要去往何处?”
“陛下派我前去剿匪,小郎君还是不要在此处逗留过久,一会儿恐有一场恶战,就怕有人逃出来,波及到你们。。”
“将军,我兄长死于弥千寨之手,我愿与将军一同剿匪。”
“可这,那些山匪多是一些穷凶极恶之辈……”
眼见着对方要拒绝自己,聂祈亨急忙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前些年曾向邵将军求学,说起来也算是和将军师出同门,还望将军信我。”
其实他自己不说,江诸穆也早已注意到了聂祈亨腰间的玉佩,否则未必会告诉他自己今日所为何事,“也罢,一同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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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弥千寨门口时,聂祈亨一行人便与军队分开了,留下一个熟识此处地形的人绘制寨子舆图。
一回生,二回生,他这段时间为了打探消息来过几遭,很快便找到了平时关押被拐娘子和孩童的地方。
里面的人被吓怕了,见到有人来也不敢发出声响,更有甚者,身上已经开始发抖,没有幽怨的眼神,一个个都不敢直视来人。
一个个笼子寻过去,并无齐明娆的身影,也没见到她身边跟着的青黛。
聂祈亨毕竟带的人不多,只是叫人给江诸穆传了个消息,让他带人来解救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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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门被踹开,里头坐在腰舆上的人很快被一把剑抵住了脖子,其余的人都被就地解决。
聂祈亨并不正眼瞧他,只是让人将画像拿给里头的人看,“你可有见过这画像上的女子?”
那人虽没料到他今日会再次处出现,却仍是显得十分淡定,“许久不见,二哥一切安好。”哪怕脖子与剑接触的地方已经渗出血液,吕期行也不见丝毫慌乱,只是笑研盯着他看,有些渗人。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关心,虚伪。”聂祈亨握紧了拳头,忍住了立刻要将人杀死的冲动。
“父亲母亲最近可好?”
“谁是你的父亲母亲?”聂祈亨转头盯着他看,虽说他平日也算不上宽厚仁善,可如此狠厉的表情还是第一次见。
这辈子,能算得上聂祈亨的仇人的,只有两人,吕期行是其中一个。
“想必是不太好了,毕竟到这个年纪突然丧子,想来是一件十分悲痛的事。可怜大哥,一个人冰冷地躺在山崖下,至死都是孤单一人。”
“你怎么知道?是你,是你杀了他?”
“是,我杀的他,谁让他阻拦我与芊芊的姻缘,我们本该……”
他话还未说完便别人打断,“你配不上芊芊,她如今夫妻恩爱,又有女儿承欢膝下,过得不知有多好。”
那人仍在说这些什么,可聂祈亨已然听不进,不过是一些疯话。
“我再问一遍,画像上的女子,你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见过。”
“在何处?”
“你这么一问,当真是吓到我了,我一时还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呢?”
“满嘴谎话。”
聂祈亨看出他并不知道齐明娆的去向,正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简陋的草屋霎那间坍塌,将众人埋在地下,待到众人艰难从中爬起时,却四处搜寻不到吕期行的身影。
淮树一剑劈断了方才吕期行坐着的腰舆,“可恶,被他逃了。”
“依着如今外头的情况,他又能逃到哪里去?”饶是嘴上说得轻快,聂祈亨还是后悔方才没能一剑了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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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诸穆按照舆图提前将人马分散,安插在各个角落,逐一击破,自己则带人直抵山寨的核心据点,恰巧,包括了债主在内的几乎所有核心成员皆在此处,于议事厅中商议要事。
将外面看守的人逐个击倒过去,众人已将此处团团围住,江诸穆不是只靠武力作战的莽夫,他的计谋在武官中也是上乘,此处终究是弥千寨,地形是寨中人最了解,他们并不占优势,于是,他下令先往里面放无色无味的迷香,不会令人立刻昏厥,只叫他们手脚无力。
不消片刻,里头的人便已倒得七七八八。
江诸穆身边有一个擅长辨谎的能人,叫傅南岩,他将从这些人口中审问公主下落的任务交由他来做。
那人不善言语,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即刻接了命令,用嘶哑的嗓音一个个审问过去。
被审问的山匪见他面容稚嫩,并不把他当回事,“这位将军,我……我从未害过人啊。”
“快说,可有见过画像上的女子?”
匕首抵在喉间,微微渗出几分血迹,那人才开始害怕,“没……没有,小的不负责这些事务,小的,以这些拐卖良家女子的行为为耻啊,怎么有股香……”话音未落,他忽地产生溺水般的感觉,喉头一凉,被人抹了脖子。
江诸穆蹙眉,他并未下令要杀了这些人,“阿岩,你这是做什么?”
“他没见过公主。”傅南岩没有直面他的问题,只是用近乎生硬的语气答了一句。
江诸穆无奈,不再问他缘由,这人只当是自己杀的。
傅南岩跟着江诸穆上过战场,方才杀了人并不会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他逐个审问过去,有些直白,有些犹豫,有些油腔滑调,只是答案都是没有,无人说谎。
近乎一个时辰的光景,众人将弥千寨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寻到齐明娆一行人的身影,忽地,外头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众人愣神的功夫,爆炸声接连响起,“不好,快撤。”
与此同时,聂祈亨一行人也听到了爆炸声,有几个官兵甚至被爆炸冲击得掉下了山崖,对面的火势蔓延得很快。
淮树心里着急,第一个开口,“郎君,几处能藏匿人的地方都已寻过了,或许,王娘子早已被人救走了,压根就不在这……又或者,可能,王娘子已遭遇不测,郎君,你与她不过萍水相逢,她那版算计你,她死了正好我们不无需再上交……”
听了“死”这个字,聂祈亨忍住一拳打在淮树身上的冲动,“住嘴。”
淮轻在旁分析,“郎君,冷静,淮树他只是担心你,至今为此,并无实证证明王娘子却是被人抓到了弥千寨,都只是猜测,王娘子身边有许多高手保护,或许,她一开始便是安全的,只是那群官兵误以为王娘子被人抓了。郎君的安危与我们而言同样重要,此处不可逗留,我们先行离开吧。”
聂祈亨扫视了一圈这些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慢慢冷静下来,“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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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诸穆带着手下在大火淹没山寨前跑了出来,暗自庆幸先前先让人把被拐来的百姓带了出来。
此刻本是黑夜,周遭却在重重火光下变得明亮,空中落下白色的如雪般的灰烬,在地上、树上不停堆积。
眼见时机成熟,齐明娆带着人面带愁容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小江将军。”
江诸穆本还在因为未寻到公主而着急不已,怕她被困在自己没搜过的角落,无法跟陛下交代,不曾想她却这般全须全尾地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一时惊讶和欣喜涌上心头,甚至盖过了对于大火的忧心,“公主?公主没事?”
“本公主能有何事?”齐明娆装作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不解地看向江诸穆。
“公主没事便好,来人,快去通知陛下和楚统领,公主安然无恙。”
大火仍在燃烧,火光冲天,似有向四周蔓延之势,夏日本就炎热。
即使离那处还很远,齐明娆依然感到了炙烤一般的温度,脸上身上跟着出了一层薄汗。
“将军这是放火烧山?”这火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内。
“是属下失算了,陛下派臣剿匪,只是那些匪徒怕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四周的地下都埋着提前准备好的火药,火药用引线串联着,只要第一个被点燃,剩下的就会接连爆炸。”
山火不是儿戏,齐明娆神色凝重,脑中快速思考对策,“小江将军,这火烧得太旺了,一时半刻恐怕灭不了,快叫人先将四周的树砍伐了,草也挖掉些,形成一个隔离掉,阻止火势蔓延是要紧。”
“公主放心,末将已派人去做了,只是,怕来不及。”
齐明娆抬头观察天象,眉头渐渐舒展,“重点处理北边的,要起风了,接着便会下雨。”
“公主怎知会下雨?”江诸穆有些犹豫,他对齐明娆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的那些坊间传闻上。
“过去无聊,去天心塔观星时,同太史令学过一些皮毛。”
二人的对话被一阵咳嗽声打断,“咳咳咳。殿下,臣可终于见着你了……殿下似乎……一切安好。”何柏仁见齐明娆连衣裳都是干干净净的,放下心来,又有几分疑惑,连面上的悲伤都停滞了片刻。
“我自然无事啊。”齐明娆笑意盈盈,抬眼间对上远处一人的视线,顿时有些失笑,又勉强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公主,此地危险,陛下还在担心着公主的安危,臣派一队人护送公主回宫。”
“不必了,我身边跟着不少护卫,你的人还是留下来一起处理余下的事情才好。”齐明娆察觉到一道目光正盯着此处,转头和那人对上视线,“这位小郎君长得……好生娇俏。”
傅南岩不语,只是顿感心虚,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