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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携手入宫 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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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有人轻轻的拍了拍我,我睁开眼睛,恍惚了几秒自己身在何处。
猛地抬头,看见段修之那张俊脸。可能是见涂锦耗了些脑力,到皇宫分明没几步路的功夫,我却靠在段修之的肩膀上睡着了。
马车停了,我有些尴尬的假装顺顺身上的衣裙道:昨日睡的不好,今天一早就去寻你,所以有些疲累,既然到了赶紧走吧。
段修之点了点头道:那可能确实有些累,都说梦话了。
我神情一震,有些惶恐的看向段修之。
段修之好笑的看着我,失望的叹了口气:可惜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我神经一松,撇他一眼,又哼了一声,自顾自的下了马车。
梦中情景历历在目。
我在梦中唤了声修之,接着背了首诗: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还好他没听清。
下了马车便是皇宫。
前世我是演员,在横店演过不少古装戏,也不乏有些制作精良的大制作,但那些始终是假的。
此时此刻,我穿着素袍踏过一道道门,周围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宫女替我引路,但我始终与段修之并肩而行。
这种变换的却又真实的场景赋予了我前所未有的震撼。而段修之的存在,更是安抚了我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
我打心眼里觉着,这时候身边有他,我很感激。
我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段修之,他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侧头望我。我撞见那双深沉含笑的眼睛,收回目光,听得他一声浅笑:万事有我,你不必惊慌。
我撇撇嘴,他怕是永远不知,我这份慌乱恰是因他而起。
到了太后寝殿门口的时候,我如前世试镜一般的吸了几口气,准备开始我的表演。
然而段修之比我入戏更快,他走到我身旁,自然的牵起了我的手。我傻愣愣的任他牵着,只听他云淡风轻的说了句:走吧。
我今日才发现自己是个顶没出息的,这等逢场作戏的撩拨,竟让我心猿意马一阵慌乱。
进入房内,我见着一位端庄优雅尊贵的女人,虽说上了年纪,但是那种极致的优雅与贵气使我无法用老人这两个字来评价她。她眼睛里虽流露着温情,但压不住深层的精明。
段修之捏了下我的手,率先行了个礼:孙儿见过太后。
我反应过来,赶紧也行了个礼道:袭儿见过太后。
太后却没在意我愣神,高兴的招呼我和段修之:袭儿有些时日没来看我了,修之更是好久。我今儿个早晨还琢磨着,你俩定了亲,今日会不会一起过来,你看我还真给盼来了。
作为演员该有的职业素养,我演出了七分认错三份哄的样子:袭儿这不来了吗。
太后抿着唇笑:我从前就盼着袭儿和修儿凑成一对,奈何从前修儿性子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见你们牵着手进来,我是真的欢喜。
我脸一红,低下头来不再言语。
太后见我害羞,笑意更浓:袭儿如今还真有些不同了,从前不论我说你什么,你可少有接不上话。
我眼睛一闪,庆幸刚好低着头,掩住了颜色里的那缕不自然。
段修之轻笑:我竟不知道袭儿在太后这算是个伶牙俐齿的,在我跟前从来都是带了些慌乱和害羞。
段修之语气拿捏的十分到位,炫耀中带着些温柔、甜蜜与调侃。
我虽然知道他在帮我圆场,但是那句从来都是带着慌乱与害羞,却好像点了我一下。
我脸颊一热,倒也应景。
太后深深的看了我俩一眼,让我和段修之坐着别动,她却起身去拿东西。我老实巴交的点点头,心里琢磨着应该是个吉利玩意,为我和修之大婚准备的,有些惆怅更有些期待。
不一会儿太后拿了个精致的小匣子出来,我压制住那没出息的期待,换上一副疑惑的脸看看太后又看看匣子。
段修之却很淡定,我心里翻了个白眼,甚至还有些嫌弃的意思,太后端出来个宝贝,小辈连捧场都不懂。
太后的兴致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满面欢喜的把匣子拿给我:打开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果不其然,料事如神,不愧是我。
拿着精美的木盒子,我着实受宠若惊,那没见过世面的期待也压不住了。
这可是宫斗冠军的礼物呀!
原小说中涂锦成了太子妃嫁给段修之,书中并未描写太后送了涂锦东西,这么看来太后是真心疼爱沐袭人。
我把匣子轻放到桌子上,锁头一拧,啪嗒一声,小心翼翼的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翠绿色的镯子,绿的晶莹剔透,阳光的照耀下却又流光溢彩。
我稀罕的挪不开眼,太后抿着笑把镯子替我带上:这镯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传到我这里的时候还是一对,但是我把一支送给了皇后,另一只今日送给你,以后还能不能成对就看造化了。
我虽然想不明白这分开送了的镯子,还如何能成对,但是这也许是太后的美好愿望,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扯唇笑笑。
段修之却开了口:我知道太后疼孙儿,但是隔墙有耳众口铄金,太后以后可不能乱开玩笑。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觉得太后看向段修之的眼睛闪了一道光,那道光里有期待也有一丝善意的狡诈。
我带着询问看向段修之,段修之伸手揉揉我的头道:还没向太后谢恩。
我啊了一声,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向太后行礼谢恩。
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惹得太后一阵好笑,我有些尴尬抬头偷瞄,若是没看错,眼前这两人的眼神里同时流露出一种叫做溺宠的情绪。
我更慌了。
试问一个宫斗冠军,一个冷心冷肺,同时对你流露出这种溺宠的眼神,不慌才怪。
智慧的人不会恃宠而骄,而会时刻防范乐极生悲。
显然,我就是那个智慧的人,我得哄好我的大腿。
我稳了心神,大胆的挪到太后跟前,更大胆的握了握太后的手,带了些女儿家惯有的娇媚道:太后对袭儿太好了,袭儿受宠若惊,太后若是取笑,袭儿今后就不好意思来了。
太后弯了眼角道:你若不来,我在这宫里才是无趣。
我甜甜一笑:那以后袭儿常来。
妥了,太后这条大腿我算是抱上了。我这心思分明是藏在心里,段修之却撇了我一眼笑道:有太后撑腰,袭儿嫁到端王府怕是也敢翻上天了。
心思被戳中,我鼓了鼓腮帮子:太后可疼我了,你若是欺负我,我就跑来找太后告你的状。
段修之低沉一笑道了声:好。
我傲娇的扭过头,沉浸在有了太后这个宫斗冠军撑腰的快乐里,并未意识到刚刚的一幕像极了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从太后那出来,我心情不错,太后好相处又疼我,怪不得沐袭人常来。古人云多个朋友多条路,况且不是朋友是姑奶奶呢,还是身份显赫的姑奶奶。
看看手腕上的玉镯,我直接把手腕举到段修之眼前:太后说的那席话,何解?
段修之撇了我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可知道我年幼丧母是皇后教养长大的吗?
我愣了下神,我只知当今圣上年幼丧母被太后养大,还是前几天知道的。
而段修之的出身我确实不知,年幼丧母他提过一嘴,我还为此共情感伤了几日,至于由皇后教养长大我却才听说,现在想想我对他的了解似乎只停留在风华绝代城府极深这两个词之间罢了。
段修之看到了我脸上的疑惑,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果真是知道许多,又不知道许多。
我有些尴尬,我了解剧情走向是因为我是天选之女穿了书啊,奈何书的篇幅有限,隐藏剧情就算是天下皆知的事儿,我该不知道的也是不知道。
我压低声音凑向段修之胡扯道:其实我是魂至此处之后,做梦梦到未来的,人在梦醒时分总会忘却许多事情,所以许多事记不清也情有可原。
段修之脚步不减,却带了笑意,也学着我的样子在我耳边低声道:袭儿,其实你不必胡扯。那些你知道的关于我的未来事,总归还是我做的,你愿意说与我听我便听着,你若执意不想说,我对想做的事也志在必得。而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却愿意说与你听的。
我的耳朵痒痒的,下意识躲了一下,段修之笑笑直起身子,把我拉近,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刚才我那句叹息,并非遗憾你的不知,只是在叹你应该不与我是同一朝代的人吧。
你的世界应该没有男尊女卑,你见我时有小心翼翼,但那份忐忑转念即逝,你骨子里是从容,不见丝毫卑微。
你的世界应该没有旧礼凡俗,你懂得分寸且知礼仪,善书善画也懂诗文,我琢磨该是个还不错的出身,但是你却没有那种从小教养出的下意识动作。
我眼眸一落,自己竟被看得这么彻底: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段修之似乎想了想:也许是想告诉你,你的这些我都接受,你在我面前也不必刻意隐藏自己的不同,我想让你信我。
我莞尔一笑:我哪里有不信你。
段修之点点头:那你寻了太后那个靠山是因为想尽尽孝道?我耍小性子般向旁边移了一步,离段修之远些,懒得理他。
段修之不恼,随手我把我捞回来道:你离我太远,我怎么说给你听你想问的。
我佯装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却没在躲开。
段修之在一旁继续娓娓道来:我的经历与父皇相似,所以父皇虽宠爱段彻的母妃,却更疼爱我一些,便把我交给皇后教养。母后与我生母交好,她因年少流产落下病根,无法生育,故带我视如己出。太后传给母后的东西按道理要么不传下去,要么只能传给下任中宫。
段修之不再多说,我思索一瞬便也了然,皇后那镯子要么自己留着,要么名正言顺的传给皇后,前提是,皇后得是他儿媳妇。
我心里五味杂陈,觉得这镯子在手上有千斤重,想了想便低着头小声道:这镯子意义重大,我虽暂且收着,等以后我走了,便还给你,让它成双成对。
段修之脸色不分春秋冬夏的说了声好。
我无奈一笑压下心中些许伤感,段修之曾经说过,愿意娶我是因为我知分寸,如今我把分寸拿捏的仔仔细细清清楚楚,他该满意的吧。
我偷偷的摸了摸那手腕上带了些凉意的玉镯子,怀着心事再不开口,段修之也默契的保持沉默。
我们并肩而行,却也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