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模拟游戏RPG》衬衫骑士

48、怪物之母 糜祈的承诺

　　那日一番对峙以后，你们暂且在星云岭留了下来。

　　这并不代表星云岭接受了你私藏邪祟的行为。

　　相反，你们做了一个交易。一个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挑明的交易。

　　你，明面上作为星云岭的外门弟子留下来，登记在册。

　　而星云岭本就不可能放任任何邪祟流落在外，危害众生的。

　　因此，你们留在这里，也变相地被监视了。一旦糜祈体内的邪祟展现出一丝威胁，就会被立刻铲除。

　　你们获得了安稳，他们遏制了邪祟流出。

　　清月婵带你去领东西的时候，管事的弟子虽好奇看了你一眼，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一块刻着名字的淡黄色方木牌递给你。

　　上面写着：外门弟子糜桐。

　　你和糜祈依旧住在“雾叶小阁”。

　　住进来的第三天，清温瑜邀请你再见了一面。

　　他提出将孩子体内的存在封印住。

　　因为孩子的外貌异于常人，长此以往，恐怕多有不便。他向你保证，封印不会伤害孩子，也不会伤到他体内的存在。

　　相当于一道遮掩，给门挂了一道帘子。里面还是里面，外面看不见罢了。

　　思索一番，你拒绝了。

　　不管他是不是好意，不管他有没有其他意思，你都不能完全相信。当然，你信他们的人，可你不信宗门的规矩，规矩是不会心软的。

　　因此，你打算自己对糜祈进行封印。

　　你继承了崇遂散人的力量，那力量在你体内翻腾，因为柔弱的身体还无法与强大的力量完全匹配。

　　你对符咒的运用有了七分熟练，说不上精通，由于没有经过系统性学习，有些地方还稍微欠缺。

　　那些符文、那些手部运作的细微力道，你的脑子比你的手更懂它们。你得让脑子和手对符咒之力的运用达到合二为一。

　　幸好星云岭的藏书阁够大。

　　这地方你待的第五天就注意到了。

　　在宗门训练场地的东北方向，有一座二层小楼。说是小楼，其实很大。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藏书阁”三个字笔画遒劲，是烫金的，远远就能看见。

　　走进去，先是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和墨香混在一起的气味。仔细一看，长长的书架，里面成千上万册的典籍、手札、符录、笔记，满满当当堆在架子上，够你学的了。

　　于是，你和糜祈的生活进入了相对稳定的状态。

　　若是哪日宗门委派任务给你，你就得换上那身月白色的外门弟子服。

　　领了差事后，该洒扫洒扫，该巡山巡山，或者是给藏经阁的书晒晒太阳。外门弟子的活计其实不重，也不难，只是有些繁杂琐碎。

　　后来你干脆在藏书阁当了个管书人，

　　这差事着实来得巧。

　　先前管藏书阁的老先生姓孟，叫孟巡。年轻时也是外门弟子，不过他运气不太好，被妖伤了腿。年纪大了，腿脚更是不便，上下整理都费劲。

　　你去藏书阁的次数多，一来二去，也就单方面认识了，不过从来没多说过话。

　　恰好有一次，你去送还典籍的时候，他正用手去够顶层架子上的书，够了几次没够着，差点气得摔倒。

　　你顺手扶住他，帮他把书拿了下来。

　　孟老先生胡子一抖，看了你腰间的挂牌一眼，又看了看跟在你旁边的那个安安静静的孩子，问了句：“新来的外门弟子？”

　　你点点头。

　　“来多久了？”

　　“一个月”。

　　“这小娃娃是谁？“

　　“我的孩子，糜祈，来，叫爷爷”

　　糜祈乖乖叫了一声。

　　“那别走了。”孟老先生哼了一声，大手一挥，“以后你就在这儿帮帮忙，打打杂。”

　　你就这么成了藏书阁的管书人，一日中有大半时光都耗费在这里。

　　藏书阁经常有人来，因此乱不得。

　　隔一段时间，你就会进行一次整理。

　　你从最前面的架子开始整起。

　　一本一本地抽出来，仔细拂去灰尘，看扉页上的标记，分辨笔迹，按照类别，重新归位。这是一个慢活，急不得。

　　你还挺喜欢藏书阁这份差事的，安静，没人打扰，还可以学习符咒相关的知识。

　　你整理书籍的时候，糜祈就坐在矮桌边，安安静静地翻他那几本画册。

　　后来他主动问你书上的字怎么念，你就开始教他认字，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给他听。

　　原本想着他还小，多玩两年也没什么大不了。没想到糜祈还挺喜欢读书认字的，你就任他去了。

　　糜祈学得快，也认真。

　　小手指跟着你指的方向点过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跟着念。念对了就抬头看你，等你点头，然后自己再念一遍，基本就记住了。

　　第一次发现他过目不忘，你有一种原来自己的儿子是神童的感叹。

　　你当了管书人以后，孟老先生工作量少了大半，偶尔会来视察工作。背着手在书架间转一圈，翻翻你整理好的书目，嗯一声，算是检查过了。

　　孟老先生是个古怪脾气。

　　他在宗门待了大半辈子，对谁都不假辞色。如果有人要是借书忘了按时归还，会被他臭骂一顿，然后狠狠记一笔。

　　弟子们见了他都绕道走。

　　尤其是赤水，他是孟老先生的重点关注对象。

　　赤水知晓你当了管书人以后，专门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溜过来。

　　他站在门口，先是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头张望了一圈，确认孟老先生不在，才跨进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见他那副模样，好奇地问怎么了。

　　赤水像是话憋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向你吐槽：“我上次被罚抄，抄着抄着睡着了，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口水流书上了。”

　　“然后被孟老先生发现了。”他咽了咽口水，“把他给气的，打了我好几巴掌，脑袋都快被他拍懵了。”

　　赤水捂着脑袋晃了晃头，孟老先生怒目圆睁似乎要吃人的样子似乎还历历在目。

　　你忍着笑。

　　“我承认，是我的错，打了就算了嘛。结果！这孟老头子居然还禁止我再踏进藏书阁！”

　　他越说越委屈，“我都解释了，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练剑练了一天，实在太困了……”

　　“所以嘴巴没控制住。”你补充。

　　“对啊！”赤水点头表示大大的认同。

　　他看了你一眼，才发现你嘴角已经在抽了。

　　“你笑什么？”

　　你终于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你知道我后来多惨吗，我想借的书全都得托别人帮我借……”

　　“行了，”你笑够了，抹抹眼角的泪，道：“以后想借什么书，列个单子给我，我帮你拿。”

　　“真的？”

　　“真的。”

　　“你太好了糜姑娘！”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在藏书阁睡觉。”

　　“……我保证不会了！””

　　虽然孟老先生对着别人凶巴巴的，但是对着孩子，还是不错的。

　　有空的时候，孟老先生会叫糜祈去他身边，糜祈也不怕他，捧着大大的书册走过去，往他腿边一靠，仰着脸等他。

　　孟老先生就一页一页地教他念。

　　有一回还被你撞见，他正往孩子手里塞糖。

　　他看见你，手一顿，你装作没看见，转身继续整理书架。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听见老先生咳了一声，翻开画册，对糜祈说：“来，念这个字。”

　　总之，他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春去秋来，一转眼，你们在星云岭呆了一年多，糜祈已经满三岁半了。

　　他个子长高了，不再是那个到哪都必须牵着你手的小娃娃，他现在跑得飞快，说话也清晰流利了许多。

　　只不过面上始终带着你特制的面具。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几乎没有浪费过一天。藏书阁的书你翻了大半，从最基础的符录入门到再到高深的封印，你学了个遍。

　　你运用符咒的能力大大提升。

　　学会隐藏气息和面容的符咒之后，你练了无数遍，废掉的符纸堆了一摞，才敢往自己身上试。试成了，又试了无数次，确保万无一失后，才用在了糜祈身上。

　　你把符咒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刻进手绳里，灵力顺着纹理渗进去，渗得透透的。

　　绳子变成了深褐色，表面看不出一丝痕迹，然后你把它编成一条小手绳。细细的，软软的，刚好绕孩子手腕两圈，以后大了，还可以调节。

　　糜祈任由你把手绳戴在他手腕上。

　　他再次抬头看你的时候，你屏着呼吸，看着他的脸。

　　左眼的赤红色逐渐消散，变成黑色的瞳孔，额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竖瞳，也消失了。白发颜色逐渐变深，直到完全变黑。

　　你细细感受一番，体内的三三也被完全隐藏，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你握住他的小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条手绳，和他对视，道：

　　“答应妈妈，不要摘下来，好不好？”

　　糜祈点头：“知道了，妈妈。”

　　从这天开始，他没再戴面具。

　　也是这一年夏末初秋，星云岭再次迎来了五年一度的弟子招收大会。

　　星云岭弟子招收分三年一招和五年一招，各有各的规矩。

　　三年一招，规模大，人也杂。

　　主要是为了补充外门弟子。那些巡山、洒扫，打理星云岭的活计，总得有人做。

　　偶尔也能从人堆里扒拉出几个遗漏的有天赋的弟子，直接被内门捡走。但那都是极少数，跟沙里淘金似的。

　　来应招的多是十三岁以上的青少年，半大不小的，家里没背景，穷苦人家颇多。

　　或者干脆就是孤身一人来碰运气的。招上了，便是外门弟子，从最基础的练起，一步一步往上熬。

　　五年一招，则要郑重得多。

　　这是为内门选苗子，三岁到八岁的幼童，正是打根基的年纪。孩子们根骨如何，灵窍通不通，心性纯良与否，这个岁数最能看出来。

　　宗门会提前半年派人去各处放消息，方便让住得远的人家赶过来。

　　招进来的幼童们全是天赋极佳，百里挑一的。

　　之后参加一年训练，进行淘汰。最后剩下的，便由内门长老亲自选走教导，吃住都在宗门里头，从小养大，养出来的才是自家最嫡系的弟子。

　　这一批人，日后是要传承宗门长老技艺、继承道统，发扬门楣的。

　　你坐在藏书阁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符录翻看，耳朵却听见窗外隐隐约约的嘈杂声。

　　山门那边又在热闹了，五年一度的弟子招收大会，今天是第一日。

　　糜祈端端正正坐在桌边，书摊在桌上，两只小手压着书页，低着头，看得认认真真的，丝毫没受影响。

　　你收回目光，继续翻手里的符录。可那页符录你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昨天，清温瑜和你见了一面，他没有绕弯子，大概意思就是告诉你，糜祈也可以参加选拔。

　　他说自己探查过了，糜祈是天生的好根骨，心思纯良，知事懂礼，比同龄的孩子沉静许多，为什么不让他去试一试呢？

　　以后，糜祈他得有自保能力。

　　糜祈见你一点动静也没有，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你回神，发现他在看你，眼睛黑亮黑亮的，带着点点疑问。

　　你摸摸他的头。头发软软的，滑过指缝，带着一点皂角的清香。

　　“小祈，宗门今天是在招收弟子。”

　　糜祈点头。

　　你决定问他的打算，不替他做决定。

　　“小祈，你想不想去参加选拔，成为星云岭的弟子呢？”

　　糜祈放下手里的书，他没有立刻回答。你看见他小小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

　　他问：“成为星云岭的弟子后，我就可以保护妈妈了，妈妈就再也不会晕过去了，是吗？”

　　他问的一本正经，小脸绷着，似乎这件事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你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两岁多的事情。你以为他那时候还小，才两岁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记不得，可他居然还有印象。

　　你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抱住他，道：

　　“成为星云岭的弟子以后，你会学习厉害的剑法，当然可以保护我。以后要是我不在，你也可以保护自己。小祈，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他听完，没有点头，而是想了想，然后慢慢地说：“还有妈妈的安危。”

　　你一笑：“对，还有我。”

　　糜祈满意了，那张小脸上浮起一种极其郑重的神色，他向你做出承诺：

　　“那我要去，妈妈，我一定会成为星云岭最厉害的弟子，以后保护你，也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