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怪物之母 消除邪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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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你见到了清月婵口中的兄长。
清温瑜。
瑜，美玉也。温润，内敛。
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如清风拂面，暗暗感叹一句君子如玉。
晨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他背对着你们，静静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阅。
那轮椅做得很精巧，木头打磨得光滑，扶手上刻着浅浅的云纹。他坐在上面，腰背挺得很直，白衣如雪，束发一丝不苟。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温温润润的。
听见背后的动静，他轻轻转动扶手，转了过来。
“兄长！”清月婵欣喜地叫了一声，步子欢快不已。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像只归巢的燕子，跑到他面前，她又忽然慢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放轻了脚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兄长。”
清羽洺则较为克制，他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对兄长的孺慕之意。
清温瑜眼含浅笑，不紧不慢：“阿婵，羽洺，回来就好。”
话落，他的目光从弟弟妹妹身上移开，轻轻落在你身上。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不曾退散，还是那样温润暖和。
他向你微微颔首，道：“糜姑娘。”
你拉着糜祈，站在原地，也朝他点了点头。
“大公子。”
糜祈好奇看向说话的人，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睛。他没有躲，只是看着。
清温瑜自然没有忽略糜祈的存在，他笑容深了点点：“你就是糜祈吧，真是个乖孩子。”
短暂的寒暄之后，清温瑜转动轮椅，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衣袖随着动作轻轻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不急，进来坐。”他说，声音清澈温和：“慢慢说。”
你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妙语阁”。
屋子处处透着用心。地板是竹木铺的，透着淡淡的竹香。窗子开得很大，光亮从外面涌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正中间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白瓷的，薄得能透光。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香炉，正袅袅地冒着细烟，味道清单，不熏人，闻着让人心静。
“家父身体抱恙，”清温瑜语气软和，“糜姑娘，希望你见谅。”
“没关系，我不介意。”
“关于糜姑娘的事，阿婵已经写信告知于我。”清温瑜面色不变，他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可你知道，那封信里写的内容，一点都不寻常。
“糜姑娘，”他顿了顿，那双温润的浅色眼睛看着你，“崇遂散人将力量交予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晚辈，无权过问，也无权干涉。给了你，便是你的。”
“糜姑娘，安心用便是，不必多想。”
你以为他会对属于星云岭的力量外散感到忌惮。毕竟那是崇遂散人的传承，是星云岭的东西，流落到了外人手里。换作任何人，大约都会掂量掂量。
这人可信吗？这力量她会怎么用？要不要拿回来？
可他并没有，反而劝你安心。
你如他所愿应下来。
清温瑜目光缓缓落在孩子身上，招手，轻声唤他：“糜祈，可以过来吗？”
糜祈看了清温瑜一眼，又看了你一眼。他似乎在审视，到底要不要到对面那个人身边去。
清温瑜没有催促，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含笑意等着。
终于，糜祈松开拉住你的手，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直到站在清温瑜面前两步远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清温瑜低下头，和他平视。
他没有急着拉近距离。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让两个人之间隔着那两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
“乖孩子。”
清温瑜伸手，慢慢靠近糜祈的脸，动作很缓，像是在靠近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他没有揭开遮脸围巾，掌心轻轻地、稳稳地罩在了糜祈的额头上。那只手很大，几乎盖住了孩子大半张脸。指腹贴着额头，掌心贴着眉心，温温热热的。
一阵荧光从手心焕发开来，在指缝间流溢出来，那光顺着额头往下淌，慢慢地、柔柔地，像水一样流过眉骨，流过鼻梁，流过那条围巾遮住的地方。
直到荧光缓缓消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清温瑜松开手，掌心从孩子额头上移开。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下来，轻轻落在孩子发顶。他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作很轻。
“回母亲那里去吧。”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糜祈毫不犹豫转身，小碎步嗒嗒嗒地跑起来，回到你身边，再次拉住你的手。
清温瑜一时间没有说话，片刻后，他望向你，开口。
“糜姑娘，孩子身上那股神秘的气息，”清温瑜一顿，道：“……是怨气。”
“怨气！”
清月婵瞳孔骤缩，直觉心头一颤，瞬间看向你，清羽洺面色不变，却也望向了你们，目光凝重。
糜祈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没躲藏，反而直直对上了清温瑜的眼睛。
“我知道。”你回答，神色平淡。
“你知道！”清月婵面色凝重，“阿桐……”
“阿婵。”
清月婵只好住嘴，没再说话。
清温瑜解释：“那股气息很浓，但他极其狡猾，藏在孩子身体深处，不仔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它是活的，并且……有自我意识。”
对于清温瑜的答案你并不感到意外。三三的存在本就是一次意外，他从异界跟着你们回来，寄宿在糜祈体内。
如果三三对糜祈造成了威胁，那怕它有一丝一毫的绝对的恶意，你感觉到它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等着某一天破体而出。或许你从一开始，就会想尽办法将他铲除。
但你的直觉告诉你，安心吧，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
三三不会伤害糜祈，从他缠上你们的那一刻起，从那些深夜里你偶尔感受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像在守护什么的气息起。
你就知道，他不会。
所以你留下了他。
“糜姑娘，”清温瑜依旧温和的语气，道：“如果可以的话，可否唤它出来见一面？”
此刻他坐在轮椅上，看着你，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关切，有探究，还有一些你没有读懂的东西。
他在等你的回答。
良久，你抬起头。
“大公子，抱歉。”
这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你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
“我不能强行唤醒他。”
“他没有恶意，”你和清温瑜对视，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想法：“那个藏在糜祈身体里的存在，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们。”
“他……的确怨气，但也保护了我们。”
屋子里很静。
清月婵站在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清羽洺站在一边，听见你的话，眉头轻蹙，似是不解。
“他是三三。”你道。
冥冥中似有所感，很轻，很淡，可你捕捉到了。
于是你一顿，低下头。
糜祈也在看你。
那张小脸上没有害怕，没有疑惑，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
他的额头早已袒露出来，那只沉溺许久的赤黑眼睛也已经睁开，黝黑的瞳孔精准锁定在你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似乎在微微闪动。
“大公子，”你抬头，声音更稳了些。
“……我和小祈，还有三三，最开始的打算，并不是来到星云岭，只希望在宗门的管辖之地，寻找一个安稳处生活。”
“至于现在，来到星云岭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消除掉三三的存在，希望你能理解。”
不理解也没关系，按照常理来说，不理解才是正常的。对于正常的宗门来说，糜祈就像是身上绑了几块肉的绵羊，误入狼群。
那些邪祟、怨气、不知名的存在，被自诩正道的人虎视眈眈盯住，恨不能将其全数吞下。
这是宗门子弟从小听到大的道理，是刻进骨头里的戒律。
但你不认为自己有错，只不过你们站在河的两岸，看着同一条河，却看见了不同的东西。
来到星云岭，你多少是抱了一丝期待，不多。如果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地方生活，倒也不错。被拒绝了没关系，你们可以走。天下这么大，总有一个地方，能容得下你们三个。
你的一番话说完，对面的三人似乎都需要时间来消化，尤其是清月婵。
她从方才起就没有动过，像被人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
清月婵看着你，眼睛里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变。
她原本以为，你只是隐约感觉到孩子有什么不对，却说不清道不明，所以才愿意跟着她们来宗门，寻一个答案，求一个解决办法。
她没想到。
你居然……私藏邪祟。
这个词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浑身汗毛乍起，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看了大哥一眼，大哥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又看了看清羽洺，对方却根本不看她。
“所以，”你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大公子，如果得到你们的同意，我们可以留下，这自然最好。如果不同意，也无妨，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清温瑜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轮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动了动。那双温润的眼睛看着你，看了很久，久到你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了。
“消除邪祟，斩妖除魔，是宗门弟子正道。”清温瑜不紧不慢道：“按照糜姑娘的说法，是一定要保下你口中的‘三三’？”
“是。”你没有丝毫犹豫。
“非保不可，哪怕成为众矢之的？”
“非保不可，哪怕成为众矢之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