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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怪遇、胡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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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明煦行至十来步,眼前出现四个洞口。他面露苦笑,难怪仅有一个守卫,原来暗道错综复杂,派多人守着,反而有透露出路的风险。
他举着火把一一查看,其中一条是通往上层的石阶。若是要出去,该往上走,不过现今要去会一会某人。
他抬脚转向最左边的洞门,二十来步后瞧见另一扇洞门,里面的人大概是瞧见火光,笑道:“这时间过来倒是少见。”
轻柔带媚的年轻女子声。
“怎么不出声?”女子说话间身影已近在门附近,瞧见来人并非是自己口中叫唤的人,不由一愣。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牧明煦,笑道:“怎么,迷路走到我这里?还是特意来找我?”
“迷路。”牧明煦云淡风轻应道。
他听女子走路时的脚步声,心知她会些武功,心中暗暗警惕,一个单独住在这样一处地方的女子,绝不是普通人。
牧明煦目光投向她身后的石室,室内中间摆放一张圆石桌与几只圆石凳子,石桌上有一套细瓷茶具和一座茶炉,石凳颇是细心地覆着软垫。靠墙处设有石床,床上铺着锦被绣褥,折角一侧辟开一处作为火炉,熊熊燃烧的火焰驱赶石室内阴寒干冷的空气,升起的烟没有留在室内,应是另一端连着通风口。
另一边贴墙处陈设锦架,布置着各种珍奇玩意。墙壁四面更是悬挂锦帷。
牧明煦收回目光,暗忖虽住在地下,却是陈设讲究,有不同一般的待遇,或许能探出些消息。
女子见他回得一本正经,正眼都不瞧她,嗔笑道:“长得神清骨秀,可惜是个呆头呆脑。”女子说着步步靠近,“只要生得好看,我是不介意。”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可以唤我咏叶。”咏叶伸手探向牧明煦的衣领,后者静静避开。咏叶轻声一笑:“公子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
“在下姓余,名润景。随姑娘怎么称呼。”牧明煦面不改色道。
“余公子何必如此生分,直接唤我咏叶。”咏叶媚眼含笑,声柔可酥人心。
“咏叶姑娘……”
“咏——叶——”咏叶循循诱导。
“咏叶姑娘,”牧明煦无动于衷,淡然道,“我迷路,若能得你指点一二,实是感激不尽。”
“打算怎样感激?”
“心里真诚感激。”
咏叶哑然不语,再次端详面前之人,略显不满道:“别杵在门边,怪冷,进来吧。”
牧明煦步入石室内,瞧见门侧墙上嵌着铁环,恰好可以将火把插上。他反剪双手,信步踱至石桌前落座。
咏叶着手沏茶,一双桃花眼时而脉脉传意,却见牧明煦神色从容似坐禅入定,疑惑道:“你该不会是女人?”
“不,我是出家人。”
“有头发的出家人?”
“原带发修行,后来发觉不适合我,于是半出家半还俗,最终投至少主门下。”牧明煦记得伊连枝与李思瑟谈话中称男子为少主。
“半还俗?不如今日全部还俗。”
“还俗之事不急。我奉命去提一名男子,请问咏叶姑娘是否知道他被关在何处?”
咏叶深感兴味地瞥他一眼,道:“吩咐一个不认路的人来提?”
“我投至少主门下已有段时日,只是天生不会认路。我常与另一人过来,今日只有一人。”
“天生不会认路?这样的人倒是少见。”
“我由于认不得回寺的路,所以半出家半还俗。”牧明煦面不改色胡诌道。
“原来如此。”咏叶将沏好的茶递到牧明煦面前,“你既认不得路,我给你指点一条路,你走不到那里,也走不出去。”
不像守卫一样好糊弄。牧明煦暗想。
“我一路上做下记号,出去不成问题。”
咏叶轻扬柳眉:“余公子,你试着哄我开心,一旦高兴,你想听什么,我都会全盘说出。”
“我给你念一段心经。”牧明煦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
“停停停。”咏叶微蹙眉宇,一脸兴味索然。
“咏叶姑娘或是想听大悲咒?”
“叫你哄我开心,不是叫你超度我。”咏叶斜睨着他,道,“真是和尚。”
“我提过我是出家人。”牧明煦道,“姑娘已觉心情大好,可否指一条路?”
咏叶愣怔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面上有显现高兴的表情,分明有郁闷之气结在胸。
“我还是给咏叶姑娘诵一段大悲咒。”牧明煦说罢再次双手合十。
“打住。”咏叶喃喃道,“比伊连枝还聒噪。”
牧明煦思绪翻动,她们认识,听咏叶的语气,两人关系并不融洽,这一点可以利用。他琢磨着开口道:“李夫人是个虔心礼佛之人。”
闻听此话,咏叶用巾帕掩嘴,开怀大笑。笑过一阵之后,她挑眉道:“她嫁给那老头过得可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牧明煦没有直接回应。
“真可怜,是该多求佛祖保佑。”咏叶面上并无怜惜之情。
“李夫人有咏叶姑娘替她忧心,想必她得知后会心甚宽慰。”
咏叶复又笑得前仰后合,泠泠笑声回荡,余响袅袅。片刻后,她止住笑声,用手帕轻轻抹去眼角泪水。
“你带来一个好听的笑话,我给你指一条路。”
“在下没说什么笑话。”
咏叶眯起眼打量他的神色,说道:“有时候看不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出家人不打诳语。”
“如果你一开始不是什么出家人呢?”咏叶倒不怎么关心他是何人,没等他应答便继续道,“剩下三条路,你还去过哪一条?”
“地牢,新近关了一个人。因走错路被守卫不耐烦打发回来。”
牧明煦正是自地牢逃出来,但他现在假扮少主的人,地牢的路自然变成咏叶口中所理解的四条之一。
“剩下两条路。”咏叶乌眸若有所思溜转一圈,“你挺幸运,迷了两次路都没选中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佛祖保佑。”牧明煦心中暗念,原来有一条是陷阱,看来要小心谨慎。
“有一条通往上层的石阶,你要提的人关在那里。”
牧明煦起身作揖:“多谢咏叶姑娘指路。”
“要是你能多留一会,我会更高兴。”
“责任在身,告辞。”牧明煦取回火把,如常顺着石道返回五条路相交的中心,抬脚踏上石阶,光亮随着身影远去慢慢消失。
不久,最左侧的石洞口现出咏叶婀娜的身影,她探头探脑张望,见四下无人,快步朝右侧第二个洞口走去。还没走远,她忽觉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牧明煦将人抱起送回去,用绳索缚住她的手脚,然后折回拐入余下最右侧的一条路。
他先前认为往上才是出去的路,偏偏咏叶指向唯一一条通往上层的路给他。牧明煦不禁心中暗疑,反复思虑,想到他是从地牢出来,若不是打算寻找易玉佑,大概会凭着经验选择朝上。
咏叶提及当中有一条是有去无回的死路,牧明煦顿时留了个心眼,假意相信她的话,藏在石阶里暗中守着,果然见她跑出来。她走的那一条大概是出去的路,去确认少主是否真的派人过来。余下最右侧的一条或正是牧明煦想要找的。
咏叶住在此地,没有铁栏关着,石室内极尽讲究,又与伊连枝相识。牧明煦整合所有信息,至少可以肯定咏叶绝不是被掳来,偏又住在地下,细想之下她何尝不是陷阱?
牧明煦边走边思忖,即便真是少主的人,她送一个自己怀疑的人去死,也不会受到惩罚。比起死一个微不足道之人,让可疑的人到处溜达反而更严重。之后她走出来恰恰证实他心中一番推测。
“什么人?”
牧明煦正色应道:“奉少主的命令来提人。”
“现在?”
“是。”
对方打量着牧明煦,见他穿着同样一身衣服,却是生面孔,眼中露出猜疑。
“你看去面生,只有一人?一般会派两个人来。”
“是还有一人。”
“哪里有人?”
牧明煦侧身指向后方:“你瞧清楚。”说罢趁着那人目光集中于来路,跨开一步,出掌疾如风,一击毙命。
看着对方倒地,牧明煦蹲身搜找一遍,寻出钥匙,然后立起身朝尽头走去。这里的布置跟关押他的地方可谓一模一样,易玉佑若在的话,只能同是尽头一间。
牧明煦拉开铁门上的小窗口,里面陈设大致一样,不过多一套桌椅,一张长榻,榻上被褥看去什是厚实保暖,一人背对着门口蜷在被褥中,旁侧燃着火炉。
想起自己手脚被套铁锁,吊在中央高台上,牧明煦不禁心道待遇差得太远。
“易公子?”牧明煦试探道。
“你走吧,我不会答应。”
“易玉佑,是我,牧明煦。”
易玉佑身体惊震,猛然跳起:“牧公子?”他奔至铁门前,手脚上的铁链呛啷作响,当他看见铁窗外的一张脸,讶道,“你怎会在这里?”
牧明煦拿钥匙开锁,一边尽量简捷道:“大意中了楚水栖的陷阱。”
“等等。”易玉佑突然捏住牧明煦的脸拉扯几下,“嗯,是真人。”
“难道见过假冒?”牧明煦说着替他卸下手脚的铁链。
“见过,但不是你。”易玉佑道,“他们常派人来说服我奏请皇上派兵来相安,当中便有冒充我熟悉的人假意套近乎。”
“你把衣服脱下来换掉。”牧明煦回身搬来尸体,除下它身上的衣服递交过去。
易玉佑接过换上,又瞧着牧明煦把自己的衣服套在尸体上,再抬到长榻,用被子卷起,跟他刚才侧躺的模样无异。
“拖不了多久。”
“看运气而已,本来没想能拖许久。”牧明煦弄完后,肃然道,“有一事必须让你知道。”
易玉佑见他神色凛然,心中生起一股寒意。
“易雪汐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