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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陷阱、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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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易二人跟随至书房,房门前依旧由四名带武器的侍女守着。书房一侧有一扇雕花窗棂,窗棂旁种着一棵苍翠的常青树,两人绕至窗下,借着树干掩藏身影,竖起耳朵静听。
“少主昨夜派人过来做什么?”
伊连枝的语气听来有些冷漠、高傲,不似夫妻间的寻常态度。
“怎么?连少主的事都管上?”李思瑟语带讽刺。
“如果少主有交代,自有责任监视你是否有做好。”
“一个靠着一层皮囊成事的人,能成事?”
伊连枝冷哼一声:“成不成事,你最清楚。一个知府见惯世面,最后还是栽在我这一副皮囊之下。一把年纪也不想想年轻的女子图你什么,这么轻易便被拿捏。”
“你……”
易雪汐听两人说话语气颇像是一对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书房内沉默良久,李思瑟的声音复起:“少主吩咐加强府上巡逻而已,你有什么意见?若是没有其它特别的事,你带着那四人离开。”
片刻过后,伊连枝面带愤闷打开房门,迈过门槛后重重关上,携着四名侍女离去。
牧、易二人趁机悄悄靠近窗下往里探看。屋内复归平静,只见李思瑟身着家常衣袍,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阖上双眼,抬手捏了捏皱起的眉宇,一脸颇是疲累。
须臾,李思瑟将身站起,走至靠墙的书架旁,四下顾望,接着打开置于书架中的一个檀木盒,露出一颗翡翠玉珠。他转动玉珠,书架缓缓朝一侧移动,现出一道暗门。
待李思瑟穿过暗门逾时一刻,牧明煦、易雪汐方轻手轻脚从窗棂翻入,行至书架近前,依着李思瑟的做法打开暗门。书柜平移至暗门一半时,侧面小孔突然吐出白色烟雾,两人顿觉脑袋昏涨,视线模糊,身体不由跌倒在地,纵横相交的屋梁影子重重。
陷阱一词自牧明煦的心中闪过,在他晕过去前一张犹如幽灵般的白色面具映入不甚清晰眼中,嘴里喃喃念道:“楚水栖。”
楚水栖蹲身查看,确认两人已晕倒,一声令下,五人从暗门绕出。为首的李思瑟走近看了眼,惊道:“是牧明煦。”
“牧明煦?”楚水栖细想一圈,“就是那个牧南毅的儿子,皇上最看重的外甥?”
“不会错。”李思瑟笃定道,“我曾在皇都任职,见过几次。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皇上派他来调查钦差失踪案?”
“等他醒来问一问便知。”楚水栖道,“将他们抬走。”
后面四人分作两组,分别抬着牧明煦、易雪汐走进暗道。
楚水栖忽道:“进来吧。”
话声一止,房门打开,门外立着去而复返的伊连枝。
适才李思瑟与她争吵时,提笔在纸上书下楚水栖在此设下陷阱之事,让她尽快离去。
楚水栖隐在白色面具后的一双眼睛落着一层阴影,看去尤是瘆人。
“伊连枝,少主有需要你的时候自会安排,不要过问不该过问的事。”
伊连枝脸色铁青,一双乌眸微微闪烁,抿紧的嘴唇似放弃挣扎一样说道:“是,我会谨记。”
“计划将成,少主吩咐越是要紧关头越是谨慎小心,严密防备。”
“是。”李思瑟应道,“可钦差那里使尽威逼利诱的手段,他仍是不肯答应。”
“没关系。”楚水栖道,“一个钦差,如今又多一个牧明煦,他们两个是最好的诱饵。”
“另外一个……”伊连枝在楚水栖警告的眼神中硬生生地咽下话语。
“少主还有一个命令,你们记好。”
楚水栖把话复述的同时目光落在李思瑟身上,但见他垂下眼睛,神色淡然,无法瞧清他的情绪。话毕,楚水栖转入暗道,书柜徐徐合上。
易雪汐像是飘在水上,浮浮沉沉,不知荡向何处。她迷迷糊糊地寻找方向,周围黑暗涌动如潮水,带着阴森寒气。她转了几圈,蓦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睁开眼,而是循着本能在走动,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手脚仿佛被什么东西缚住,脑中不断冒出要尽快逃走的念头,却动弹不得。
为什么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她屏着一口气,挣扎至即将窒息时,双眼猛然睁开,一布绣帷映入眼帘。她愣怔片刻,暗道原来是梦。
易雪汐舒了口气,背往后倚着歇息,现下方有心思冷静察看。她双手双脚被缚住,手没有反剪绑着,倒是方便。她坐于一顶轿子内,浮浮沉沉的感觉是由于轿子在移动,轿子两侧皆有小窗口。她抬手掀起,见木板封得严严实实,略显无奈放下。
前方绣帷晃动,易雪汐能感觉气息流动,偶尔有光亮从缝隙间射入,时而昏暗,时而明亮,到底是走在何处?
她拉下遮掩住半脸的面巾,发觉自己昏倒之时并没有戴着这玩意。她用力扯下,借着断断续续映入的光亮看见竟是先前用来引开想要跟踪的人,故意留在树上的蒙脸巾。
故意将布巾绑在她脸上,是想示威?易雪汐心中冷哼,休得意。
她抬起双脚,轻踏轿底,飞出轿外,落在不远处,然后一蹦一跳地转身望去,见一人举着火把走在轿子前头照路,四人抬轿,他们皆身穿夜行衣,黑巾蒙脸,露在外面的眼睛满是惊讶。
易雪汐余光朝四下一扫,此处虽昏暗,但足以判断出是一条暗道。
举着火把的人回神喊道:“抓住她。”
易雪汐立着不动,眼见两人将近身前,一双被绑住的脚轻轻一跳,着地发力一蹦,跃向侧边石壁,瞅准时机使一个泰山压顶,用尽全力砸下去。有两个嗷嗷叫的肉垫铺地,易雪汐倒不觉得疼。
她忽觉一道厚厚的阴影覆下,于是迅速翻转,以背靠地,屈起双脚朝着来者胸口猛力一蹬,踹得对方身体后飞,撞倒另一人。
易雪汐趁机使一个别扭的鲤鱼打挺,将身翻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后一蹦一跳地接近举着火把的人。
对方侧身摆开架势,缩小自身可攻击范围,火把作武器在前,只见易雪汐蹦得愈近,他的心跳得愈快。她在距离燃烧的火焰两步之遥外停下,抬起被绸缎束住的双手,凑近火边缘烧断,便在黑衣人惊愣的瞬间,她夺过火把,顺势横扫,击其脖颈,将人打飞出去。黑衣人撞到冰冷的石壁上,发出厚重低沉的声响。
易雪汐立即弄断脚上的绸绳,恢复自由。这时,倒下的几人再次爬起,易雪汐微微一笑,手持火把龙飞凤舞,残影宛若一条火龙畅游,火焰强烈晃动,发怒般吞噬敌人。
解决掉敌人,易雪汐顾视左右,一边是他们即将要抬她去的地方,一边是来路。走哪边?回去?还是去勘察一番?
牧明煦在何处?
易雪汐暗暗思忖,牧明煦比我狡猾,应当不会有事,我去前方探一探再说,想罢转脚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一条昏暗走道里不住传来砰砰作响声,负责看守此处的人不耐烦擒起火把往石道尽头走去,喝道:“敲什么敲?敲到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声响停顿一会,随即敲得愈发激烈。来人原要守在昏黑不见天日的地底下,心情甚是压抑烦闷,如今耳朵又遭这破罪。由于狭窄石道里声音回荡,杂音刺耳,他感觉脑壳快要被声音轰开。
他目含怒火,快速走往尽头的铁门,声音忽然止住。他骂道:“有病。”
刚要折回去时,看守的人念道:“不对,我记得里面的人手脚是被铁锁分开吊起,怎样敲门?”
他连忙拉开铁门上用来送饭食的小窗口,朝里张望,不禁额冒冷汗,手脚发寒——人消失了。
不可能,他亲手给那人的手脚套上铁锁,然后拉动机关将人吊起,在此之前也搜过身,没有留下利器可用。
守卫忙取下腰间的钥匙打开铁门,急步入内,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眼前一黑,迎面倒地。
“幸好你能察觉问题,不然我真敲到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人进来。”牧明煦蹲下身寻出钥匙,卸下套在手脚上的铁锁。
这间石室虽小,五脏俱全。正前方辟出一座高台,两面墙壁上下各有一个圆孔,是牧明煦强行拽下铁链留下的痕迹,往前是一桩圆柱,旁边置有火盆,正对的墙上挂着刑具。
倒是新鲜的体验。牧明煦暗道,李思瑟应该认出他,否则他大概会被绑在圆桩木上,待人逼讯。
他稍稍活动筋骨,换上守卫的衣服,让守卫穿着自己那一身衣装,同时在对方手脚上套上铁锁,运内劲把锁另一端顺着原先的痕迹得新打入石壁。
牧明煦瞧着耷拉脑袋,手脚吊成“大”字的人,心想缺了点东西,于是撕下一块布绑住守卫的嘴巴,以免醒转后喊叫,然后拾起火把大摇大摆迈出囚禁室,锁上铁门,拉上小窗口。
眼前一片漆黑,牧明煦举起火把左右扫看,两边石壁设有同样的铁门各两扇,每一扇铁门皆是有意错开对面一扇,再往前走即是出口。
如果这里专门用于关押,易玉佑极有可能在其中一间,易雪汐呢?
牧明煦一扇一扇寻去,发现除关押自己那一间外,空无一人。他只好先离开此处,寻找出路。他走至另一端尽头,那里有一条通往上层的石阶,石阶前设有铁栅栏,需要钥匙方能打开。牧明煦拿出从守卫身上搜刮出来的所有钥匙,轻而易举便开启。
他顺着石阶直上,上方是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但他觉察出甬道深处似乎有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