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提猪、河道 ...
-
易雪汐用麻绳缚住男子的手脚,遍搜全身,将寻出的短刀扔到一旁,又解下他的腰带,在他嘴巴上绕几圈,以免醒来时喊叫。
她立起身道:“好了,我们继续。你们是想直接拿着令牌去那条文薪河上游。”
林邻芝、桂雨、芳菲三人互换一眼,一时沉默不语。
半晌,终是芳菲打破沉默:“这里大部分男人不是逃走就是被抓到上游去做苦工,至于是干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她俩和负责做饭的人认识,偶尔会跟着一起送饭。她们是想借着送饭的机会去,回来的时候假意带上丈夫,用令牌通行,然后直接逃出城。”
牧明煦摇摇头道:“不妥。”
易雪汐点头道:“是不妥,漏洞百出。”
林邻芝迟疑道:“有什么不妥?”
“假如我问你带他们去做什么?是谁的命令,你们怎么回?”易雪汐道。
“且要带一两个人去做事,由你们领去,实在是太可疑。”牧明煦看向昏迷不醒的人,“若是他去领人,可能不用问一两句便放行。”
“岂不是没法子?”桂雨沮丧道。
“有没有方法,待我们看过再说。”易雪汐道。
“你们愿意帮我们?”林邻芝惊喜道。
“正好可以打听打听消息。”易雪汐道,“相对的,你们能不能让我们暂住些日子。”
“可以留在这里,我们白天要去帮忙做饭,不会有人来。”林邻芝道。
芳菲抬起脚尖戳戳被绑住的人,道:“他呢?怎么处置?”
“找个地方扔出去。”牧明煦道。
“今晚的事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芳菲道,“我们还敲了他几下。”
“他一身酒味,不会记得太清楚。”牧明煦道,“找一处地面有坑洼的,让他以为自己喝醉酒绊倒在地,当做一场恶梦。”
桂雨道:“我知道哪里有。”
易雪汐捡起短刀,割断绳索,接着把刀塞回他袖子里,解下腰带,随意套在身上:“走吧。”
“我来。”牧明煦说罢将人提起。
芳菲道:“感觉他今晚像只猪一样被人提来提去。”
“烦请带路。”牧明煦道。
“哦,好。”
待牧明煦离去,林邻芝跑去搬来被褥,来回三遍方把东西准备妥当。
“要委屈你们睡在这里。”林邻芝道。
“没什么,我们有时甚至在郊外过夜。”
芳菲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易雪汐,须臾,问道:“他口中所说的大舅子是你哥?”
易雪汐乌眸一转:“不是,是。”
芳菲愣道:“什么意思?”
不是牧明煦的大舅子,是易雪汐的兄长。
易雪汐含糊笑道:“关系颇复杂,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莫名其妙。”芳菲嘀咕道。
“不提这事,我想问一下相安不是有旱灾?怎么不见有灾民?”易雪汐自入城之后各处游走,发现大街小巷竟是平静如常,似乎与她想象中受灾的模样大相径庭。
芳菲正要开口,林邻芝紧张地蹙眉摇头,前者笑道:“怕什么?我们今晚做的事有十条命都不够用。再说我们现在还活着,说明有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林邻芝像是确认是否有人一般顾视左右,仿佛经她提醒方后怕自己做的事。
芳菲倒是一脸满不在乎:“你口中说的灾民大都被赶往轻盐,听说有一部人往苍泉的方向去,还有一部分人被抓去文薪河上游。”
易雪汐垂眸心中暗思,苍泉是相安府的一道屏障,不希望那边大乱而把众多灾民赶去轻盐府。
芳菲跳下地面,说:“去搬一个火炉来吧。”
“是啊,地下凉气重。”林邻芝醒悟道。
两人前脚离去,牧明煦后脚便回来,他见易雪汐一脸凝重,道:“在想易玉佑?”
“是有想他。”易雪汐复述一遍芳菲说的话,提出自己对此事的想法,末了问道,“你是怎样想?”
“路上遇到的老者曾说过大部分人前往轻盐,当时我隐隐觉得有些问题,眼下所知之事太少,不好下判断。”牧明煦道,“你的想法是可能性之一。”
“你还想到什么?”
恰在此时,林邻芝搬来火炉,二人有默契地停住话题。
林邻芝搁好火炉,提醒道:“我们天未亮要去准备一天的饭,至少要天入夜方回来,所以……”
“我明白,你能借地方给我们,已是帮了大忙。”牧明煦道。
“那我不扰你们。”林邻芝说罢转身离开,出门时顺道掩上门。
易雪汐裹上带有凉意的被褥,如同一座小山,凑近火炉前取暖。
“你先睡,我守前半夜。”易雪汐道。
牧明煦知她心中有事需要静想,轻轻应了一声,阖目歇息。
凉夜过去。
牧明煦唤醒易雪汐,悄悄跟在林邻芝身后,见她来到一处看似客栈后厨的地方,里面已有好些人着手准备,包括夜里遇见的桂雨,但芳菲却不在。烟囱里冒出滚滚白烟,锅铲翻炒的声音急切利索。
两人看着一群人忙碌约有一个时辰,接着用几个木桶装好饭菜,装上车送至特定的地方。
牧、易二人一路跟随,路过一个关卡时,见那些人交给把守士兵的是用食盒另装的吃食。他们通过关卡,抵达一处铺满草堆的空地,上面横七竖八躺着一群人。
一名士兵拿起锣狂敲,震天的声音仿佛自脑中响起,尤是刺耳。他一边敲一边喝道:“起来干活,别偷懒。就算死了,也得起来干活。”
易雪汐面色发苦,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暗想真是死人都被他敲活。
送饭的人摆下所有木桶,回收旧木桶之后,立刻被人催赶离去。林邻芝、桂雨抿紧嘴唇不住张望,想从熙攘混乱的人堆里找出一道身影。
“看什么?赶紧走。”士兵一边呼喝,一边扬手驱人。
牧明煦示意趁机会查看下环境。两人发现一条挖开的长道,顺着凹陷的长道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文薪河。
宽阔的河道上横着一截像是堤坝一样的物什,可它并不是为防水患。牧明煦留意到它由横向三层构成,沙袋、石堆、以及筑起的木桩,严严实实地阻拦河水流向下游。
牧明煦暗想着原来那条长道是河道,只是还没打通,到底在策划什么?
“走,我们顺着开挖的方向去瞧瞧是通往什么地方。”牧明煦道。
二人沿着河道一路往下,途经方才之地时,已经响起敲挖泥土的丁丁声。他们略扫一眼,继续往前穿过一片高地,时而驻足展望四下环境,竟发觉河道是绕过相安城大半圈。
相安城的西北方至南边偏西皆是连绵不绝的山地,成就一道天然的屏障,虽是边陲之地,却是相当安定。此地位于内陆,雨水稀少,文薪河便成了赖以生存的必要水源。若河水不稳,发生旱灾倒不是稀奇之事。而东北到南边的小半圈则是平地,城东门所对的方向通往苍泉,南门通往轻盐府。
牧明煦久久地眺望着下城,心中梳理思绪,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油然而生。
“明煦?”易雪汐轻轻唤道。
牧明煦回神道:“我们立刻去查查姚闲敬。”
两人马不停蹄奔下山。姚闲敬暂代李思瑟管辖着相安城,现今大约在府衙。府衙恰好位置城中心,牧、易轻易便找到。
他们在府衙对面的一家客栈屋檐上探看,大门前有守卫守着,视线再往里面,隐约能窥见一些角落,看去并不深严。
二人正要动身,忽有一顶轿子从大街拐出,来至府衙门前。守门的衙役看见轿子,并没有拦下询问,径直让出一条道。轿夫抬着轿子堂而皇之步入中庭。
“恰好门檐挡住。”易雪汐脑袋四处晃悠,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角度能看见全貌。
“换个地方。”
牧明煦纵身跃下,易雪汐紧随其后。二人趁大街空无一人之际快速晃过,紧接着跳上一处墙头,再飞上相连的屋顶,将身趴于朝街外的一侧,只在屋脊上露出两双眼睛。
那顶轿子停在中庭,轿夫已经退去,偌大的庭内停着一轿子,显得什是空旷。一人自正屋内走出,行至轿前。牧明煦看他的背影估摸有四十来岁,头戴官帽,身穿织锦官袍。他轻蹙眉头,从这一身官服看来此人应当是姚闲敬。
只见姚闲敬对轿内的人恭恭敬敬躬身作揖。
轿内传出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子声音:“姚大人。”
“在。”
“你有什么要禀报?”
姚闲敬迟疑下,道:“目前进展一切顺利。”
沉默。
仅仅是短暂的静寂,轿内仿佛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使姚闲敬背脊发,身形微乱。
似是给予足够的警告,男子再次开口,语气颇是阴沉:“听闻你丢了东西。”
姚闲敬倒抽一口凉气:“属下该死,是丢了账本。”
属下?牧明煦暗道,若是姚闲敬上峰,轿内当是李思瑟,但其人声音听去颇年轻,而李思瑟已有五十多岁。
“里面记的是什么内容?”
“名单。”姚闲敬忙道,“不知解法,无论怎样看都是普通账本,不会坏事。”
男子冷笑一声:“不知解法?对方会偷出那一本记有名单的账本,说明看出账本里面有门道,只要假以时日,要解不是难事,你敢再说一遍不会坏事?”
姚闲敬慌忙跪地磕头:“属下该死。”
“不要来这一套。是何人偷走?有没有那人的眉目?”
“偷走账本的人名叫洪万延,原是姚府上的账房。”姚闲敬忙解释道,“这一块不是他负责,是由我信任的自己人负责……”
“出了问题,谁负责都一样。”
“是。”姚闲敬强行咽下辩解,继续道,“已经派出杀手,一定会夺回账本,让洪万延永远闭上嘴巴。”
“最好如此。”男子冷冷道,“你现在仍活着站在我面前,是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是。”姚闲敬战战兢兢道。
“你要在计划实施前解决洪万延,这是你的期限,并且要确保他没有将几本泄漏给别人。”
“是,我会将与他有所接触的人都除掉,以绝后患。”
“下次再对我有所隐瞒,直接提头来见。”
“是。”
“走。”
姚闲敬急忙扬起手招来远处的轿夫,做一个起轿的手势,然后恭送至门外。
易雪汐朝牧明煦示意自己跟踪那顶轿子,随后轻巧翻身落下,远远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