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第 113 章 诱饵、饵诱 ...
-
牧明煦绕至前方,伺机挺剑刺出,楚水栖瞬间反应过来,连连后撤躲闪,剑刃堪堪擦过其脖颈,毫发无损。
“这一剑我确信你是真正的楚水栖。”牧明煦道,“尚槐羽武功不及你,加之他肩膀受伤,不可能毫发无伤躲过。你离开时抚着肩膀是故意装给我们看。”
尤其是牧明煦离开前还与易雪汐略作商议,稍稍拖了下时间,但他发觉轻而易举便绕至楚水栖前方,明显是对方故意放慢脚步,如果没有顺利引开牧、易二人,可以立即折回。
楚水栖瞥了眼旁边叶丛边露出的一片衣角,抽出长剑,道:“那又如何?你出现在此,说明先前并不确定。”
牧明煦不认否,所以才选择兵分两路,反正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任他逃走。楚水栖手中长剑凝光一闪,犹如冷冽的北风呼啸而过,气势慑人。牧明煦提剑防守,袭去的剑尖陡转方向,朝衣角所在击去。
露出的一小片衣角丝毫不见动静,楚水栖方醒觉事情不妥,起初并未察觉易雪汐的气息,凭着那片衣角断定她也一道来了,只因曾经与她几次交手,深知她武功高强,要完全隐藏气息绝非不可能之事。可他一时不慎,没有细思她若是要藏起来偷袭,怎会大意露出破绽?
楚水栖一剑贯穿轻飘飘的衣服,一怒之下随手甩向牧明煦,像薄纸一样的衣服呼呼风响,一听便知暗含劲力。牧明煦挥剑平拍,把衣服扫到旁侧,楚水栖趁机转脚原路返回。
在牧明煦和楚水栖缠斗期间,另一边前些时候,尚槐羽似是绝望般疲于应对,只躲开飞来的长竹,但见牧明煦、易雪汐二人双双离去,一转颓势,提剑斫断竹子,逃出竹牢,穿过桥路。
方到林间入口,易雪汐从天而降,一脚将人踹倒在地,急忙赶上来的士兵提刀架在他脖颈处。当他瞧见易雪汐时,这次真正松掉手中的长剑,整个人卸下全身力气,沮丧地仰天躺着。
易雪汐绕至其头顶一方,伸手取下他的面具,又撕下易容的面皮,露出真正的面目。
“要见你一面真是难啊。”易雪汐感慨道,“绑上,仔细搜身。”
两名士兵把他拽起,将其手拗往背后缚绑,由于他肩上带伤,虽倔强不闷哼一声,面色却是苍白如纸。
便在此时,牧明煦赶回左右顾视,收剑问道:“楚水栖?”
“没见人,你没追上他?”易雪汐道。
“他折回来,我半路跟丢了。”
易雪汐猛然惊觉:“赵公子。”说罢连忙转脚朝来路奔去。
牧明煦眉宇微蹙,尽管心里想跟去,眼下必须盯着好不容易抓到的尚槐羽,毕竟楚水栖身在何处全然未知,可能打算设法带走赵羽琮,以一换一,也可能藏在就近某处,待他们二人离开后救人。
牧明煦留下些人收拾现场,余人随他一同离去。如若赵羽琮平安,回路正好可以会合。
快步穿过高木林立的小径,拐过一个弯角,迎面遇上易雪汐、赵羽琮二人。赵羽琮手拿自己的外衣,一面劝道:“易小姐,披上吧,林中凉气重,冷侵肌骨。”
“不必,我不冷。”易雪汐几步走近,“我正好要领他去找你们。”
“你若感觉冷……”
“不,”易雪汐眼见牧明煦要宽下外衣,一脸嫌弃,“我才不穿你们身上有一股味道的衣服。”说罢转身朝田庄出入口走去。
牧明煦抬起袖子略闻一下,道:“没有奇怪的味道。”
赵羽琮拿着衣服凑近鼻端嗅了一会,困惑道:“我的也没有。”
一行人行至出口,牧明煦依旧派人守住此地,以免有人误入这个伪装成田庄满是机关的地方,随后为防止回去路上楚水栖途中杀出截人,和易雪汐一前一后守着赵、尚二人。
半路上倒是先碰见领着人巡逻的牧明旸,他瞧见被围在中心的二人,猜出一个大致,当下命一人回去向易醒言禀告,余下人等配合加固防守。他驱马来到牧明煦身侧,简要叙述孟窕晴想要悄悄溜进田庄之事,说话间留意到一人频频回首张望,视线明显落在易雪汐身上,于是压低声音:“那位是赵公子?”
“是。”
“难道他没听闻皇上已经给你和易小姐赐婚之事?”
“我不清楚。”牧明煦语气平静如常,“皇上赐婚后,立马传来易玉佑遭遇袭击生死不明的消息。当时显然尚槐羽已将计划推进一段时间,赵羽琮在那之前被掳去亦不无可能。”
“你打算何时告诉他?”
“目前楚水栖还没抓住,不是聊这些事的时候。”
“不妨碍,再说你这般冷静不太好。”
“为何?”牧明煦知晓易雪汐不喜欢赵羽琮,且她要求未来丈夫的武功不逊于她,单此一条已经把赵羽琮拦在门外。
“倘若赵公子回寒梁取回身份,提出两国联姻……”
牧明煦握住马缰的手微微缩紧,若有所思道:“不,圣旨已下,金口已开,皇上不可能收回圣命,况且联姻向来是皇室公主,跟雪汐无关。”
牧明旸暗忖,都怪兄长太冷静,为何想瞧个热闹如此困难?他反复思来想去,决定试着从易雪汐那边入手,于是拨转马头,溜到易雪汐近侧,提醒她该注意。
易雪汐乌眸轻转,沉吟道:“圣上已经下旨赐婚于他,即使是联姻,最大可能是落在你头上。”
牧明旸顿时被她的话咽住,他将刚才的话改成联姻可能会落到牧明煦身上,没料到易雪汐同样不是好糊弄。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牧明旸怏怏驱马转悠至一旁,背影看去十分失落。
一行人回到易醒言临时借用的府衙,除牧明旸转去告知孟窕晴状况,以及尚槐羽被押入大牢外,众人齐聚于二堂。牧明煦先详述田庄发生之事,因楚水栖仍未抓获,大牢必须多派士兵守着。
易醒言沉吟道:“他会不会一直藏在田庄不出来?里面机关颇多,如果早备有粮食之类。”
“不,楚水栖对尚槐羽非常忠心。知道没有引开易小姐后,立刻不与我纠缠,返回去救人。”
“可是他最后没有出现。”易雪汐不经意间撞上易醒言的视线,不禁心虚地移开,装作没有瞧见。她相信易醒言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她偷偷跑出去之事,心中暗暗决定绝不能独自一人的时候被他逮住。
“他是见尚槐羽已落入你的手中,正面抢人不是良策。”牧明煦心念电转,希望能寻出些痕迹推断出楚水栖打算从何入手。他的目光扫过满脸疑云的赵羽琮在静静地发呆,把话题暂时转到有关寒梁、孟窕晴的问题上。
本以为事不关己的赵羽琮神色先是获救后的喜悦与兴奋,接着听他们商议着如何设计抓捕楚水栖之事,当中有些状况由于没听明白而感到疑惑,却仍是自在悠然,直到他们提及关于自己身世时,脸色顿时变幻不定,时而诧异,时而难以置信和不知所措兼有之,或许过于震惊,他想开口问,竟不知从何问起。
他曾怀疑他们口中说的只是跟自己名字相同的人,当听见父亲赵轼观的名字,急得从座位上跳起,道:“假如这事是真的,我爹会怎样?”
“我与赵大人相识,他为人秉性方正、尽忠为民、克己慎行。当初是被那位名叫白复年的人编造的话蒙蔽,”易醒言斟酌道,“但你身世特殊,大概会是一个失察之过。”
牧明煦见赵羽琮脸色苍白,知晓他并非完全不懂,补充道:“以你在寒梁的身份,要是两国交好,圣上会善待作为你养父的赵大人,只是不可能让他继续留在朝中。”
“爹他……”赵羽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生忠于大殷,对大殷殚精竭虑又如何?反过来想,对大殷朝廷相当熟悉的人偏偏是邻国寒梁皇子的养父。牧明煦话里提到“要是两国交好”,圣上会善待赵轼观,若两国交恶,他的立场便会变得难堪。
赵羽琮愣怔良久,方求救似地心惊道:“该……怎么办?”说话时,捧着茶盏的两手微微发颤。
“我已经让明旸去找孟使者,现在应该在外等候。她必定会要你跟他回去,你没有选择,必须回去。”牧明煦冷静地解释道,“你虽是皇子,不过据你生活在大殷的经历,皇位会是你的兄弟继承。”
“既然这样……”
牧明煦扬手阻止他的话,继续道:“你若是一个普通百姓,要去要留悉随尊便,偏你是一个皇子,此事自然不一样。据孟使者所说,自寒梁内乱平息后一直没有放弃找你。”
赵羽琮双目欲泣般抿紧嘴唇,沉默半晌,方问道:“连回皇都一趟跟爹亲自告别也不可吗?”
“恐怕不适合。”牧明煦道,“书信倒是可以替你送到。”
门外,牧明旸再次探出脑袋,一双幽怨的目光灼灼有神,强烈表达自己和孟窕晴已等候多时。
易醒言早已留意到,看向牧明煦,后者点头示意该说的已经说完,吩咐道:“请孟使者。”
牧明旸对要前去客厅传话的士兵说道:“我去传达。”说罢快步奔往客厅。
孟窕晴不耐烦地敲着桌子,看见奔回来的牧明旸,张口欲言,对方抢先道:“孟使者,请吧。”
“什么事拖那么久?”孟窕晴起身理顺衣服,瞪他一眼。
“总得先让赵公子了解前因后果。”
孟窕晴垂眼细思一会,道:“公子知道后是何反应?”
“我听不清他们聊了些什么,不过我认为他会随你回去。顺道提醒一事,没抓住楚水栖。”
“什么!偏偏留了个最麻烦的在外。”孟窕晴急得几步逼近牧明旸,“他对尚槐羽非常忠心,可能会为救尚槐羽对公子下手。”
“请。”牧明旸道,“此事兄长肯定预料到,你到那边再跟他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