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小夫郎》薯片补丁

3、第 3 章

　　苏叶想起那个晚上老猎户对自己说的，说不定是条活路。弯了弯眼睛，不仅仅是条活路，似乎还是一条很好的路呢。
　　冬日里农家人是没有那么多活计要做的，除了一些浆洗缝补，就是每日的吃喝最重要。因着小儿子久病初醒，杨瑞雪还去村子里买了一只老母鸡来，准备炖上一锅菌菇鸡汤给他补补。
　　在灶房的柜子里头找出年前晒好的干货，干香菇、虫草花、羊肚菌拿个大陶碗泡上，另外再泡发了一小盆干萝卜丁。已经杀好的老母鸡剁成小块清洗了一下就倒进砂锅，鸡汤要小火炖上许久才入味软烂，所以半上午的时候杨瑞雪就生起了火开始炖煮鸡汤。又喊着大儿媳去耳房舀了些大米来蒸干饭吃。
　　苏叶在房里扶着沈稼轩走了会路，听到声音也有些坐立不安的想出去帮忙。沈稼轩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顺势说到
　　“正好我有些累了，你出去看看娘和大嫂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苏叶点点头就去了灶房，杨瑞雪见他顶着一脸的不安进来，心中叹了口气。可怜见的，被后娘磋磨的一下都不敢歇着。
　　“叶哥儿来了，你可会炒菜？”
　　“我会炒一点素菜”荤菜余翠蔓是绝对不会让他沾手的，连荤油她都盯得紧，生怕苏叶偷吃了。杨瑞雪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她没多嘴，只是爽朗的笑着说
　　“成！那今天中午的干萝卜丁就交给你来炒，柜子里还有干辣椒，蒜辫子都挂在檐下，你要是不够就自己去取。”
　　“让我们全家都尝尝二小子新夫郎的手艺，看看能不能同我争个倒数第一！我第一次炒菜可是炒糊了娘攒的三个鸡蛋呢！你也别紧张，总归有我给你铺好了路的。”
　　苏叶听着这话嘴角悄悄勾起，大嫂看着如此爽利能干的一个人，原来竟不会炒菜吗？其实苏叶自认为自己做饭的手艺还可以，炒的素菜在苏家也总是能吃完的，不会做荤的纯粹是因为没机会试试，如今到了沈家，要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好好学一学了。
　　苏叶其实很享受在灶房里头一个人忙碌的过程，手上动作不停，脑袋却能放空去胡思乱想，对他来说是难得的休息。灶房里的三人各自边清洗着东西边聊天，时不时传出几声笑来。在房里坐立不安的沈稼轩在听到这些动静后，也终于是安静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在山里追着那只狐狸却突然踩空的时候，他其实是没有反应过来的，甚至没有太感觉到痛就昏了过去。后来恢复了意识，却动不了了，眼前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耳畔能听到嘈杂的声音，他娘的哭嚎声，他大伯二伯的叹气声，大伯娘二伯娘的安慰声，还有他大哥不断跟大夫保证的声音……
　　那时他每天被困在床上都快疯了，不是痛也不是累，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就像全身上下只剩一缕魂，而耳边传来的声音不断提示着他给亲人带来的苦痛，让他觉着自己还不如就直接摔死在那个山崖下。
　　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过了许久，却又听到他娘在给他擦身子时小声念叨了那道士说的话。他心里本是不信的，却又止不住燃起一点希望来。
　　成亲那天，虽然没有人知道，但是他这个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新郎官其实是很紧张的。在苏叶给他按摩时，他受伤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臂，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真的能动了。那时心里的狂喜叫他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对自己的夫郎，这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他娘为了给他娶夫郎估计已经将这些年攒下来的棺材本全用完了，甚至还借了大伯二伯家一些银子，伤好之后他定是要好好干活挣钱还债的，只是不知这一次他娘还愿不愿意让他继续当猎户。

　　“稼兴回来啦！快去洗脸洗手，马上开饭！”
　　灶房里的苏荷听见这声音，于是开始炒干萝卜丁了。蒜片干辣椒爆香，呛人的香气漫开后倒入沥干水的萝卜丁，翻炒几下后撒上盐巴就可以出锅了。乘好这一盘子菜，苏叶揭开了旁边炖煮了大半个上午的砂锅，鸡汤金黄透亮，表面飘着一层晶亮的油花，冬天喝最是滋补了！苏叶撒了一把磨碎的黑胡椒进去就盖好盖子端上桌。
　　杨翠兮已经摆好了碗筷盛好了米饭，虽说五个人吃饭只有两个菜，但萝卜丁分量不少，杨瑞雪还特意叮嘱他下重油炒，沈稼兴最近在山上砍柴准备拉去镇上卖，冬日里没有田地的活总得添一些进项。干力气活就得吃好一些，荤油炒的一大盘子干辣椒萝卜丁，一大碗炖的香气扑鼻的菌菇鸡汤，还没坐下就听见沈稼兴肚子咕咕叫起来。
　　杨翠兮笑瞪他一眼，杨瑞雪拿着几个干净碗出来盛了一碗鸡汤和饭菜让苏叶给沈稼轩送进房里去。再出来时，自己的位置上也摆上了一碗鸡汤，里头还有不少鸡肉和菇子，不止是他，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碗鸡汤，只沈家兄弟的量稍多一些，他和大嫂和杨瑞雪的分量都是差不多的。
　　“吃吧吃吧！鸡腿我都特意剁成块了，每个人都吃鸡腿！”
　　“叶哥儿这萝卜丁炒的好吃嘞！下饭得很”
　　“叶哥儿手艺是不错，以后也试着做些荤菜，慢慢就都会炒了”
　　“好呢娘”
　　在房间里自己吃饭的沈稼轩也觉得这萝卜丁实在下饭，虽然比不得肉香，但是简单的东西炒出这般滋味也并不简单了。自己的夫郎不仅自带福气，还有一副好手艺呢！
　　中午吃了这一顿，下午沈稼兴略歇了歇就又去砍柴了，杨瑞雪在屋里给苏叶量尺寸，说是要拆了一件沈稼轩的旧棉卦给他做身厚一点的棉衣。
　　“糊鞋底子你会吗？我房里还有一些碎布，你也取出来给纳几双鞋底子”
　　苏叶仍旧有些不自在，他是沈家花20两银子买来的，并不是正儿八经嫁进来的夫郎，但沈家人每个都把他当作这家里的一份子。让他上桌吃饭还给他做新衣裳，似乎这里比苏家更像他的家。拿了东西出来，苏叶正坐在檐下跟杨瑞雪一起做针线呢，门外传来个妇人的喊声
　　“他杨婶子！在家吗？”
　　“哎！在院里呢，快进来坐”
　　“这是叶哥儿吧！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这鞋底的针脚比我纳的都密实齐整呢！”
　　“这是你祁婶子，村东头沈成才老叔家的，他们家有个年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哥儿哩，下次去找他玩”
　　苏叶跟着乖乖喊了人，继续坐在旁边纳鞋底了，他许久没穿过新鞋了，心里也是带着期待的，想着眼角都微微弯起来。只是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听见祁婶子拉着杨瑞雪就絮叨开了
　　“我是个藏不住事的，有点什么就得倒出来，你不知道我刚才在村头遇到那余翠蔓，她在那到处炫耀说什么沈家沾了他们家的福气，这么多年多疼宠叶哥儿这遭叫沈家捡了个大便宜。”
　　“我呸！黑心烂肺的恶婆娘，叶哥儿脸上身上加起来的肉都没她的皮厚！简直臭不要脸！”
　　“可不是吗，村里人又不是瞎子，亏她一个人说得起劲，不知道人家都在背后吐她口水呢”
　　说着，祁婶子又带着些同情的目光看向苏叶
　　“你也是个命苦的，娘去的早又摊上那样一个亲爹。左右你如今嫁过来了，好好与稼轩过日子，沈家是厚道人家，日子总能越过越好的！”
　　“娘和大嫂都待我极好，我会好好同稼轩过日子的，写写祁婶子关心了。”
　　祁婶子听这话也放下了心，她这老姐妹这一辈子属实不容易，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好不容易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又遇见这样的事情。好在现在又都好起来了，只要这新娶进门的是个能和顺过日子的，她也能替老姐妹松一口气了。
　　祁婶子来透了个消息略坐了坐就走了，走之前还喊着苏叶下次去他家玩，苏叶笑着应了。杨瑞雪把那棉衣交给杨翠兮之后就提着一筐碎布头出去了。今天虽是冬日却天气好，村里不少妇人夫郎都会坐在村口的榕树下边聊天边做事。
　　杨翠兮朝着苏叶挤挤眼睛：“娘肯定是去给那苏家的找麻烦了。”
　　苏叶想也不想就回道：“是该给她找点麻烦才好呢！”话里还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杨翠兮听了笑起来
　　“从前只觉得你任你那后娘搓扁揉圆的不知反抗，怎得现在却发觉你也是个有脾气的呢”
　　“我总吃不饱饭身上没力气，打不过苏大郎苏二郎”
　　“他们两个男人还打你呢！放心，让二小子好起来了去给你报仇，套他们麻袋去！”
　　屋里这时也传来沈稼轩的一声喊
　　“叶哥儿你别怕，我定替你报仇的！”
　　这一声喊得杨翠兮打趣一般笑出声来，小两口这般盲婚哑嫁的却似乎感情不错，都是有福气的人呢！苏叶红了耳朵，想起那晚他睡在沈稼轩身边被紧紧攥住的手，又忍不住笑了，这人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其实苏叶并不在乎苏家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原先心里头还会有怨怼，可现在，手里是自己的新鞋，旁边嫂嫂在帮自己做新的棉衣，自己的相公也是个好脾性的汉子，再想起在苏家受的磋磨仿佛上辈子的事，苏家人也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
　　比起苏家那几个又做了什么破事，他更关心杨瑞雪要怎么给苏家人找点麻烦，自己又能不能悄悄上去添一把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