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小夫郎》薯片补丁

4、第 4 章

　　杨瑞雪出门确实是奔着给苏家找不痛快去的，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做的太明显，不然不是平白无故惹人看笑话吗？
　　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有三五个妇人夫郎稀稀拉拉坐在那做活聊天，见到杨瑞雪都纷纷打招呼，杨瑞雪一一应了，脚下去直直奔着那坐在大榕树底下的张老夫郎去了。张老夫郎人年纪大了，人不太利索，但又是个喜欢聊天八卦的，他的子女每天送他来村口的大榕树就是为了有人能陪着说会话。
　　杨瑞雪笑着坐过去，开口就夸张老夫郎有福气，儿女天天送他来接他去的，每天闲的没事干就是扯八卦呢。张老夫郎听着这话很高兴，又客气的回她，你也是个有福气的，且等着吧！杨瑞雪这下擦擦眼泪，开始诉说起自己的辛苦来，最后在末尾补上一句
　　“虽是已完全掏空了家底，但好在我儿子也醒了，横竖只要人还在，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张老夫郎这下精神了，凑近了问杨瑞雪
　　“不过是娶了个小哥儿进门去，怎么就掏空了家底了？”
　　“那叶哥儿是我家花了20两银子娶进门去的，再算上办席做酒的钱和这段时间的药钱，可不就花光了家底嘛，不过只要人还在就是值得的”
　　张老夫郎此时还没从那20两银子的彩礼钱里回过神来，只得喃喃附和道
　　“人还在就好，人还在就好”
　　杨瑞雪听着身后聊天的一群人已经完全没了动静，知道自己今天的消息算是传出去了，于是借口要回去做饭又收拾了篮子回家去了。而张老夫郎呢，就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念念叨叨那20两银子，见人就说
　　“沈家娶叶哥儿花了整整20两呢！”
　　不消半天，整个水和村都知道余翠蔓苏良才夫妻两把叶哥儿卖了20两银子。而当天晚上，就有村里几户人家提着鸡蛋上苏家去，却被余翠蔓给赶了出来，在门口好一通臭骂
　　“老娘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活不下去了也别来我家借钱！”
　　那借钱的人家也不是好相与的，站在门口就骂开了，直说后娘果然心毒，人家叶哥儿本是良籍，生生被夫妻俩给卖了，日后想去府城连文书都没有。这样的人家，日后谁敢把自家女儿哥儿嫁进来？
　　这话把余翠蔓气得头晕，偏偏他家一屋子男人个个跟死了一般，都被骂到头上了也不吱声，真真是窝囊至极。苏家闹腾了许久，村里人看够了热闹才散场，但这跟沈家没关系，沈家人都一心等待着晚上的饭菜。
　　晚饭是苏叶做的，杨瑞雪在旁边指点着。她也发觉苏叶在做饭这事上确实有些天赋，那调料和火候就全凭感觉来，却比她这个围着灶台转了一辈子的人还好上一些，于是也就放手让苏叶去做了。
　　苏叶泡发了一些晒好的笋干和干豆角，又去檐下去了一块腊肉切下一小块，杨瑞雪见了让他多切一些，沈稼兴最近干的是力气活，要多吃些油水肚子里才有力气，于是那块腊肉就切掉一半去。另一个菜是炒的清炒的干豆角，又在焖米饭时蒸了一大碗的鸡蛋糕，这菜在乡下人家属实是有些丰盛了，可沈家两兄弟都得吃些好的，干活才有力气哦，恢复的才快。
　　家里咸鱼腊肉什么的还有不少，两个壮劳力立起来之后沈家日子其实过的还不错，只是这一回杨瑞雪花了不少出去，还在大伯二伯家各欠下一些债。但她不是那般吝啬的，从嘴里省下来的那一点可能都还不够买药钱，于是也鼓励着自己两个儿媳做吃食时不需俭省，紧着家里的东西用，吃饱了再去挣回来。
　　杨翠兮因着手艺不太好其实不怎么进厨房，但这么多年她也早已习惯了婆婆在吃食上的大方，倒是苏叶暗暗心惊了下，难怪沈稼轩长的那般高大，日日吃这么些好东西，就是他也感觉自己能长不少肉呢！
　　笋干炒腊肉油亮咸香，炒干豆角是稍微有些脆脆的口感还带着辣。鸡蛋糕蒸的清淡，于是杨瑞雪多给他们拨了些鸡蛋糕，另外两个都少给了些。因着沈稼轩一个人在房里吃饭太过无聊，下午他就磨了苏叶让他陪着自己在房里吃，因为这事还得了他大哥好一顿嘲笑。沈稼轩也不客气的呛回去
　　“大哥大嫂当初刚成亲的时候，大嫂出去串个门子，大哥都要眼巴巴的坐在门口等人回来呢！也别笑我了”
　　沈稼兴有些脸红，又想起自己弟弟现在还有伤在身打不得，于是只能作罢，不与他一般见识。坐下一拿筷子就停不下来了，这笋子炒腊肉实在是太下饭！
　　屋里的小两口对坐着，苏叶是个不太能吃辣的，沈稼轩又被郎中叮嘱了要饮食清淡，于是他们的菜里鸡蛋糕多，另外两个菜分量都稍少一些。另外还有一碗中午的鸡汤，是特意盛出来放在一边的，留着沈稼轩晚上喝。
　　可端起饭碗，苏叶碗里就被塞了块鸡肉，抬头见沈稼轩正看着他笑
　　“多吃点”
　　苏叶看着面前人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瘦削单薄的身影，又看向面前人脸上的笑，心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红着耳朵给沈稼轩也夹了一筷子鸡肉
　　“你也吃，快点好起来”
　　收到了夫朗的关心，沈稼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夫郎手艺好，性子温吞却不扭捏，就是瘦了些，年少时定是吃了许多苦的。他要快些好起来，日后好好干活攒家底，把夫郎养的白白胖胖才好呢！
　　两人吃过饭，苏叶收拾了碗筷，杨翠兮就去厨房洗碗烧水了。杨瑞雪来了沈稼轩和苏叶睡的厢房里头，是来跟他们知会一声家中的余钱不多了，买下叶哥儿那20两左右是她自己的体己钱，是不着急还的。可是欠着大伯二伯家的十两银子却是需要尽快还上，就算是有情分也是经不起消耗的。
　　沈稼轩也知道，这笔钱不能全由中公来还，需得他自己下力气挣银子。虽说大哥大嫂定不会说什么，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味的拖累家人。
　　沈稼轩的爷爷奶奶还在时对自己的三个儿子就是一碗水端平的态度，从没有过分偏帮哪一个，也经常耳提面命的教育他们兄弟如手足，一家人只有心在一块劲在一块才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也多亏如此，沈稼轩的父亲沈树森意外去世时，大伯二伯心疼幼弟，自然也帮着照顾他的妻儿。那些年两兄弟还不能算个壮劳力，地里的活大伯二伯家分去大部分，粮食确实一分不少的拉到了沈稼轩家的院子里。有上面两位兄长护着，杨瑞雪也守住了沈树森留下的那些家产。
　　如今这一遭，杨瑞雪去他大伯二伯家借钱时都没开口，他们就给她塞了钱袋子，一人给塞了五两。走时大伯娘陈守莲还在安慰她，日子总能好起来的，二伯娘性子泼辣些，但当时看着自己男人给了杨瑞雪银子也没说什么，还给她塞了一篮子菜让提回去吃。两家人待他们的好，杨瑞雪都细细给儿子儿媳们说过，这是亲情也是恩情，要记住也要感恩的。
　　沈稼轩又试探着开口问了杨瑞雪自己想继续上山去打猎的事情，果不其然遭到了反对。但他仍旧没松口，只是再三保证自己往后会好好学艺，不心急打猎的。
　　杨瑞雪见劝不动小儿子，也叹气着出去了。小儿子脾气从小就倔，如果不能让他心服口服，再怎么拦也是拦不住的，他认定了猎户本事能帮自家的日子快点好起来，就肯定不会放弃这门手艺。
　　猎户是个赚钱的营生，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当猎户的。不仅要胆子大火气旺，更是要足够耳目聪明足够敏捷，山里的野物都是警惕性非常高的，想要捉住他们并不像说起来那般简单，不然水和村后边这连绵不绝的山脉上早就全都是猎户了。山里的夜晚寒气逼人，迷路在深山活活冻死的也不是没有，能在其中来去自如的猎户必是有些真本事傍身的。
　　沈稼轩从小在同龄人中就是孩子王一般的存在，比他大些的小男孩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跑得也很快，干了坏事一般是不会被抓住的，除非是杨瑞雪拎着扫帚在屋里等。
　　那一年带着一帮小子在山脚下扑鸟雀，被路过的李猎户一眼看中收为了徒弟，当时村子里不少人羡慕嘞。还有人提着礼找去隔壁村的，但是都被李猎户给拒绝了。要是是个人都能学这门手艺，他肯定先紧着自家人，可惜自家小子不是个皮实的，反而更爱读书一些。
　　乡下人家，孩子里能出个爱读书、会读书的，家里人哪有不供的。但是读书费银钱也不是说说而已，所以李猎户这么大年纪了也仍旧在山中奔走。李猎户并未收什么很重的拜师礼，但只一条，要沈稼轩自己上山猎到一条红狐交给他才能继承猎户手上的所有刀剑器具。
　　红狐并不算特别稀有，但却及其狡猾，所以红狐皮价格从来都是居高不下。但李猎户留给沈稼轩的那些器具也都是精铁打造的，比他自己手上的那些要贵重不少去，可见也是真心想把自己的一身本事传给他。
　　沈稼轩知道自己此番肯定是让师傅失望了，他太过心急想要出师却害的自己身边人跟着担心，过几日好了些要去师傅家看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