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风流》柳双白

97、第 97 章

　　洛华父子失势，尤桥父女身死，朝堂动荡，如今朝堂以康王和寿王势大，而他们两个才是皇帝的心头大患。

　　街头坊间都在议论禹国近日发生的种种大事，江小月虽然不关心国事，但也有所耳闻。

　　她通过萧淮和辛慎卿之口，了解到尤殊嫣为了谋反，联合无情门的人伪装禁军，行刺溪衡，但溪衡运气好，有几位高手相护，幸免一害，只是辛慎卿和萧淮为了抵抗反贼，险些丧命，辛慎卿足足躺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辛慎卿对永安帝不满，潜伏多年，就是为了找到罪证揭露永安帝的罪行。按理说他那么讨厌永安帝，也不会对永安帝的儿子溪衡有什么好感。他不趁机杀了溪衡，已经算是仁慈了，他为什么还要为了溪衡与反贼拼命呢？

　　江小月越来越看不懂辛慎卿了。

　　辛慎卿见江小月一直盯着自己看，眼波一动，目光温润：“我听阿淮说皇上想娶你为妻，是真的吗？”

　　江小月触到辛慎卿深邃魅惑的眼神，好像一汪深泉之上缭绕着薄薄的云雾，总猜不透他眼里到底藏了什么。她心跳漏了半拍，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怔了一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辛慎卿见她如此反应，便知道萧淮所言不假，溪衡是真想娶江小月为妻，这事别说萧淮不同意了，他这个不相干的人也不同意。

　　在他心中，萧淮才是上天给江小月安排的良人，溪衡显然不适合江小月，皇宫更不适合江小月。

　　江小月不想和辛慎卿讨论此事，转移话题：“我做了鹿茸人参汤，你快趁热喝了，好好补一补身子。”

　　她正打算去厨房，萧淮就像嗅到腥味的野猫，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朗声笑道：“什么好汤？也给我来一份。”

　　江小月微微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辛慎卿笑了一笑，看着萧淮消瘦的身形，已有几分形销骨立的味道，看来萧淮真是累坏了，便道：“你确实该补补了，你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

　　萧淮坐到床边，捏捏辛慎卿线条优越的下巴，再摸摸他的胸腹，已经往内凹陷了，不觉叹道：“你才真该补补，瞧你这身无二两肉的小身板，也太省布料了。”

　　江小月见两个超级美男子四目相对，摸来摸去，那小眼神真是含情脉脉，电闪雷鸣，火光四射，看得人一阵恶寒，还有几分变态的猎奇感。要不是知道他们两个是钢铁直男，她真的要误会的……她抖了抖身子，见鬼似地跑进厨房了。

　　辛慎卿和萧淮喝上了鹿茸人参汤，江小月默默盯着他们，看来看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过了半晌她才发现原来是少了一个十全十美的七绝公子。

　　岑归雪和辛慎卿一向形影不离，都快成辛慎卿的私人医生和超级保姆了，辛慎卿在床上躺了两天，岑归雪这个神医居然踪迹全无，实在不对劲。

　　岑归雪和辛慎卿都是要揭永安帝老底的人，他现在突然消失，肯定是有什么大事。难道他又去找什么罪证了，那这样岂不是加快了他和辛慎卿作死的进度。

　　不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岑归雪和辛慎卿作死！

　　萧淮见江小月盯着他们看得眼也不眨，就差流口水了，实在不习惯她这个花痴样：“喂，江姑娘，虽然我和慎卿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但你也不必一直盯着我们看吧。”

　　江小月翻个白眼，才正色道：“岑公子去哪了？怎么好几日没见他了？”

　　萧淮这才想起是有几日不见岑归雪了，看向辛慎卿：“是啊，岑公子去哪儿了？”

　　辛慎卿淡淡道：“该去哪就去哪了，何必多问。”

　　萧淮一瞬不瞬盯着辛慎卿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破绽。

　　忽地一个火红如霞的身影跳进眼帘，秋堂凤如一道飓风闪了进来，明艳丰致的脸上打了寒霜，凝重严肃。

　　辛慎卿问：“怎么了？”

　　秋堂凤道：“我从绝忧门得到消息，洛华父子潜伏在梁州，意图攥位。他们已经和绝忧门与无情门的人达成约定，会让绝忧门和无忧门潜入京城作为内应，制造动乱。京城一乱，他们就会集结大军，杀入京城，与绝忧门和无忧门的人里应外合，谋朝篡位。”

　　要是洛华父子成功，他们还能活吗？

　　江小月紧紧攥着手指，她不想死，更不想她在意的人死，但权力之争总免不了流血，总是要死人的。

　　她能力微薄，保不住自己，更保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到时候她要怎么办？

　　萧淮道：“这洛华父子都被贬了，居然还不死心，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辛慎卿沉吟道：“为今之计，是要稳住京城，除掉内贼，确保京城的安宁。秋姑娘可知洛华父子究竟有多少兵马？”

　　秋堂凤道：“据我所知，他们本有一万三左右的兵力，不知从何处又得到了三万兵马，不过洛华父子这些日子似乎和东秦有来往，派了四万兵马前往东秦，不知是否要与东秦联手攻打禹国。”

　　萧淮嗤道：“东秦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洛华父子？”

　　辛慎卿道：“每当一个国家面临改朝换代时，总会出现一些卖国求荣的小人，古今中外，历朝历代，皆是如此，东秦自然也不列外。我想洛华父子在这个时候和东秦来往，还把近乎所有的兵力都派往东秦，可以说是把全部身家都拿出去了，必定是和东秦某些权贵达成了什么协议，要这些权贵助他们谋取禹国江山。”

　　秋堂凤道：“洛华父子从来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卖国求荣之辈，眼下下京城危在旦夕，我们该怎么办？”

　　辛慎卿道：“既然秋姑娘已经成功进入绝忧门，获得了绝忧门的信任，事情倒是好办了。”

　　秋堂凤看着他，萧淮已经悟了：“如今皇上正忙着铲除洛尤两党的势力，还派兵去围剿无忧门，对出入京城的人都会严格检查，绝忧门和无情门想要进入京城可不容易。要是秋大当家利用这个机会诱骗绝忧门和无情门的人进京，而我们则提前让皇上埋伏兵马，等绝忧门和无情门的人进入京城，便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此一来，自然可解京城内乱。”

　　秋堂凤听了，却有几分犹豫，她这样做，就是欺骗秋亦丹，必定会伤了秋亦丹的心，那可是最爱她也是她最爱的姐姐。

　　可若是她放任绝忧门助纣为虐，她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对不起自己这些年坚持的信仰，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绝忧门为虎作伥，残害百姓。

　　辛慎卿赞赏道：“不错，正是如此。待伏兵将绝忧门和无情门一网打尽，秋姑娘就以绝忧门的名义给洛华父子传递消息，告诉他们已成功搅乱京城，洛华父子听到内应之事已妥，必然志得意满，信心大增，按耐不住冲动，挥兵杀入京城。而我们则让皇上调动京城所有可用兵马，以逸待劳，只要洛华父子带兵杀入京城，皇上就可来一个黄雀在后，将他们剿灭。”

　　秋堂凤道：“目今洛华父子仅有四万兵马，不知他们会不会按照我们的预期带兵围攻京城。要是他们不按照我们的计划来，我们反而会暴露计划，让他们增加防备，不会贸然进军。”

　　辛慎卿道：“我想他们之所以让绝忧门和无情门的人先进京，扰乱京城，一来是为了制造内乱分散皇上的注意，好给自己制造可乘之机。二来便是等待东秦的支援，东秦一定会分派兵力相助他们，他们本就有四万多的兵力，有了东秦的人马，他们至少会有十万兵力。而京城除了皇上的八千禁军，高将军五百兵马，就剩康王、寿王和仁王一千兵马，其余兵力不是驻扎各地，便是派往祁州、裘州、虢州和扈州等地镇守边关了。现下京城统共有不到一万的兵力，而洛华父子至少会有十万兵马，足足比京城多了十倍兵力，他们本就野心勃勃，苦心经营多年，眼见京城守卫虚空，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优势，为何不乘胜追击？”

　　江小月听他们说的头头是道，突然发现辛慎卿很有造反的潜质，虽然他可能就是想造反，不过她还是觉得惋惜和伤心。不管是非对错，谁善谁恶，只要发生动乱，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她真的不想看到这一天。

　　但她也明白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有一个王朝可以永远存续，这不符合历史发展的规律。而一个王朝的诞生，往往伴随制度的更新，但不管制度如何变更，永远不会出现一种完美的制度，能满足所有的人，这与人性相悖，也和现实相悖。

　　人总是自私而贪婪的，总是希望社会的制度和规则服务于自己的欲望，无法得到满足的人，必生不满，不满就容易产生异心，有了异心，就会有异举，这就是人性。

　　毫无疑问，禹朝一个封建国家，制度存在很大问题，当局者也没有什么作为，底层老百姓挨饿受冻是常态。这样的国家，如果没有人揭竿而起，那才是真正的奇怪，所以必定有人造反，一旦造反，老百姓就要遭殃，古今中外都是这样，没有例外。

　　但和平是用鲜血换来的，如果要改进和完善某种制度，就会引起某些既得利益者的不满。要想进步，就会产生斗争和牺牲，而牺牲最多的就是老百姓，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谁也无法遮掩。

　　想过上好日子，必须先受苦，以牺牲一部分人为代价，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悲可叹。

　　萧淮赞同辛慎卿的观点：“洛华父子老谋深算，恐怕早就按耐不住了。现在可是他们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他们怎么会犹豫呢？”

　　秋堂凤道：“既然如此，绝忧门那边就交给我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萧淮道：“事不宜迟，我们快把此事告诉皇上，让他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