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风流》柳双白

98、第 98 章

　　辛慎卿和萧淮连夜进宫面圣，两人恭恭敬敬行了礼，溪衡一把扶起辛慎卿：“爱卿免礼。”

　　溪衡一直不喜辛慎卿，觉得他两面三刀，阴险狡诈。但经过尤殊嫣谋反一事，辛慎卿抛头颅洒热血，奋勇杀敌，毫无退缩之意，活生生把自己累倒了。溪衡这才发现辛慎卿其实忠心耿耿，保家卫国，忧国忧民，堪称栋梁，并非表面看到的那般肤浅。

　　他对辛慎卿的态度改变了很多，决定重用辛慎卿。

　　辛慎卿微微垂首：“谢皇上”

　　他和萧淮把洛华父子意图造反的事说了，也向溪衡表明了他们的想法。溪衡采纳他们了的建议，召见高义、孙弘、田虎、溪徽、溪晟、溪玉和姚大人等人，清点兵马，布置应敌之事。

　　溪徽道：“我等虽已知晓洛华父子的意图，但目今京城守卫空虚，就算我们做了万全之策，恐难也抵抗洛华父子的兵马。”

　　溪玉道：“洛华能否从东秦借到兵马还未可知，就算他借到兵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也需要半月左右，这半月也是我们求援的最佳时机。皇兄可速速派人传旨到朔州、临州和绥州，就近调取援军赶赴京城，只要他们快马加鞭，一定能在洛华父子杀入京城之前赶到京城。届时我们内守京城，援军外攻叛贼，内外配合，以解京城之危。”

　　溪衡道：“朕也有此意。”他看向兵部尚书姚大人：“此事就交由姚爱卿去办，一定要快！”

　　众人散了，溪衡留下了辛慎卿，语重心长道：“目下朝廷官吏虽多，但多为无用之辈，且大多是尤洛两党的人，官员冗杂，朝□□败，国库空虚。朕欲裁革冗官，以正朝纲。卿乃贤才，可堪大用。吏部尚书陆大人年事已高，今岁便该致仕，待成功剿灭洛华父子，朕就让陆大人致仕，擢卿为吏部尚书，替朕分忧，革除蛀虫，优选良才，为国增辉，卿切莫推辞！”

　　辛慎卿深深一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谦恭的声音：“臣定会竭尽所能，以报皇恩。”

　　离开皇宫，辛慎卿回宅，就看到了谢婉心，她刚从公主府回来，穿得单薄，看起来弱不禁风。

　　辛慎卿忙把斗篷给她披上，将她安顿好，便秘密召见暗影，焦灼道：“雪哥哥可有消息？”

　　暗影道：“并无。”

　　辛慎卿心急如焚：“雪哥哥不知何时才能借到兵马，如今已是火烧眉毛了。”

　　暗影道：“主人莫急，雪公子一向稳妥，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不成的，主人只需耐心等待。”

　　“可雪哥哥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总是放心不下，要是他有个什么闪失……”

　　暗影道：“雪公子谋略无双，才智过人，武功卓绝，沉稳精干，绝不会有事。主人且放宽心，相信要不了多久，便会有雪公子的消息了。”

　　寒冷的夜，雪花纷扬，碎玉飞琼。

　　溪徽回到康王府，溪清就把密报呈交溪徽，凝肃道：“父王，梁州有变，洛华父子恐怕要举事了。”

　　溪徽呼出一口白茫茫的热气，处变不惊：“此事我已知晓，皇上紧急召见为父，也是为了此事。”

　　溪遥和溪清簇拥着溪徽进入暖阁，见父亲和弟弟一言不发，溪遥便道：“洛华父子要造反了，但我们根本没多少兵马，为之奈何？”

　　溪徽道：“吾儿莫急。为父得到消息，姜国的军兵已有三分之二抵达京城，还有三分之一潜伏在朔州，已成掎角之势，无需多虑。”

　　溪遥道：“可万一洛华父子夺位成功，那我们岂不是白费……”

　　“遥儿莫慌，现在我们兵马充足，何惧区区洛华父子？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静观其变。倘若洛华父子篡位失败，那我们就打着勤王的名义救驾，铲除洛华父子，逼迫皇上传位于我。要是洛华父子成功夺取皇位，那就坐实了反贼之名。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打着匡扶社稷讨伐反贼的名号，传檄各地，召集天下英豪，奔赴京师，共同讨贼。待大事一成，我是皇室血脉，皇亲贵胄，继承大统乃天经地义之事，皇位于我就如探囊取物一般。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坐享渔利，如此省时又省力，岂非两全其美之策？”

　　溪遥喜道：“父王英明，孩儿懂了。”

　　五日后，绝忧门和无情门的人果然如期进了京城，他们正打算散播谣言，说皇帝昏庸无能，要遭天谴，但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就被埋伏的弓箭手射成了刺猬。

　　绝忧门和无情门都有不少高手，躲过了箭矢，但军中也不乏高手，绝忧门和无情门伤亡惨重。为了将绝忧门和无情门一网打尽，溪衡还调集了五千禁军和他的暗卫，暗卫都是高手，加上有萧淮和秋堂凤等人助阵，绝忧门和无忧门几乎全军覆没，虽然走了几个漏网之鱼，但溪衡已下令五日内严禁任何人出入京城，全力抓捕京城的生人和可疑人员，挨家挨户搜查乱党，很快就把漏网之鱼抓了。

　　无情门门主被萧淮与白若鸿合力击杀，几个长老则被陆子琛和秋堂凤所杀，赵芹怜被暗卫砍成了两半。绝忧门门主武功盖世，众人一起动手，将他擒拿，用铁链捆了，遭凌迟处死。

　　秋亦丹没怎么反抗，就被秋堂凤抓了，众人欲对秋亦丹动手，秋堂凤却下跪求情：“别动手，放过她吧。”

　　秋亦丹淡淡然看着秋堂凤，眼中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绪。

　　秋堂凤不敢直视她的眼，惭愧低头，无言以对。

　　众人面面相觑，刘忠道：“先把她绑了，交由皇上处置。”

　　白若鸿看看秋亦丹，发现她眉眼和秋堂凤有几分相似，他看向秋堂凤：“凤儿，你为何……”

　　秋堂凤的头似有千斤重，始终抬不起来：“她是我的姐姐。”

　　众人一怔，纷纷看向秋亦丹，突然明白了秋堂凤的举动，也替她感到为难和无奈。

　　刘忠道：“秋女侠，此事我们不能做主，谁也没胆子放了她，还是先请示皇上，看皇上如何处置吧。”

　　溪玉道：“秋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向皇兄求情，让他开恩放过你姐姐。”

　　溪玉、陆子琛和刘忠等人回去向溪衡复命，溪衡大喜，犒赏了众人，还要给秋堂凤封官。

　　秋堂凤却跪下磕头，把秋亦丹的事说了，希望溪衡开恩饶恕秋亦丹，溪衡不答应，坚持要把秋亦丹处死。

　　溪玉、陆子琛、白若鸿、辛慎卿和萧淮等人下跪求情，溪衡不为所动，让人将秋亦丹收监，三日后斩首示众。

　　江小月在家里等了许久，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说是已经铲除乱党，却不见辛慎卿等人归来，她准备好了饭菜，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却没有一点消息。

　　她担心他们出事，就去找溪玉了解情况，到了仁王府，管事告诉她仁王和萧淮一干人进宫了。她打算厚着脸皮进宫去见溪衡，看看辛慎卿他们到底如何了。

　　江小月走到半路，恰好遇到溪敏的轿辇，公主府的侍卫认得江小月，就隔着帘子对溪敏说了什么。

　　溪敏打起帘子，看向江小月：“好姐姐，你是不是要进宫？”

　　江小月点头，透过帘子还看到了谢婉心，她一脸忧心忡忡，眼含愁雾。

　　溪敏道：“上来吧，婉心姑娘也要进宫看看辛哥哥他们怎么样了，我也担心他们，既然如此，我们三个一起进宫吧。”

　　江小月没有推辞，坐上了溪敏的轿辇，与溪敏和谢婉心一道进宫。

　　进了宫，三人直奔御书房，却见丹墀上跪倒了一片，秋堂凤、陆子琛、溪玉、白若鸿、萧淮、辛慎卿默默跪着，没有一点动静，好像一个个木头人。

　　别人跪也就算了，为什么溪玉堂堂一个亲王也跪下了？

　　江小月以为他们犯了错，惹怒了溪衡，要将他们治罪。江小月生怕他们出事，也跪下了，陪他们同进退。

　　溪敏走向溪玉，询问道：“十一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跪在这里？”

　　溪玉就把秋亦丹的事说了，溪敏眼看众人都替秋亦丹同情，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讲义气的人，秋亦丹终究是被抓了，也没干出什么大事，她就跑到御书房找溪衡，要替秋亦丹求情，但太监拦住了她。

　　“公主，皇上有令，今日不见任何人，公主请回吧。”

　　溪敏伸着脖子往内探：“皇兄，你就念在秋姑娘保家卫国立了大功的份上，饶了她姐姐吧。”

　　溪衡冷言道：“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溪敏一听溪衡这个语气，就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不会听她多说什么。

　　她转头看着阶前的众人，这么冷的天，他们跪了几个时辰，怎么受得了？

　　何况陆子琛和白若鸿身上还带着伤，那一道道殷红的血，覆上了一层层莹白的雪花，显得很是刺眼。

　　她赌气道：“好，既然皇兄不答应，那我也跪在这里，皇兄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我就什么时候起来。你要是永远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

　　溪敏转身，却见江小月和谢婉心已经跪在众人身后，低眉顺眼，看来也是要和众人一起求情。

　　她不甘落后，跪在谢婉心身旁，只盼溪衡早点改变主意，莫让众人熬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