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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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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和辛慎卿与两位将军并肩作战,杀得天昏地暗,鬼神难辨,血水模糊了双眼。
纵然他们武艺高强,奈何禁军人多势众,个顶个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很快他们就被包围了。
他们要突围并非难事,但要全身而退却不容易。禁军的身躯和刀枪剑戟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孙弘腿肚受伤了,但招式稳如泰山,从不停息,坚持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辛慎卿本就是带病之躯,体力不佳,持续高强度的打斗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靠着意志力支撑到现在,汗水湿透了衣襟。
萧淮背上挨了一刀,但却激发了他的斗志和狠劲,他像一个魔窟里跑出来的杀神,见人杀人,见鬼杀鬼,已经杀到了忘我境界。
禁军几千人,看到他们四个人打了这么久,居然一个没倒下,反而越挫越勇,以一敌百,都有些发怵,有的甚至生出了退缩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辛慎卿大口喘着粗气,他头晕目眩,感觉自己支撑不住了,两条腿好像踩在棉花上,只要风一吹,他就会倒下。迷迷糊糊之际,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把这群反贼拿下!”
辛慎卿眼前发黑,终于倒下了。
萧淮和田虎一左一右奔过来扶他,看向救兵,打头阵的是溪玉和兵部侍郎陈枭与大理寺少卿贺纯。
溪玉等人只带了三千兵马,不过对付现在这群苟延残喘的反贼,易如反掌,他们很快就制服了反贼,这些人里有三分之二都是无情门的人,而幕后主使就是尤殊嫣。
陈枭负责善后,安抚宫人。溪玉让陆子琛送萧淮四人去疗伤休息,他带人将溪衡迎回宫中。当夜,溪玉等人商议后,故意放出溪衡已死的消息,引出了尤殊嫣,将尤殊嫣一党一网打尽。
这一晚注定无眠,溪衡回宫后,就让兵部尚书派人去围剿无情门。听闻尤殊嫣被抓了,溪衡就命人把她带了上来。
尤殊嫣一边笑一边骂,癫狂无状,看起来神志不清,已经疯魔了。
溪衡盯着尤殊嫣那双妩媚动人的眼,那里头失去了算计和精明,只剩一片恍惚混沌,像一个未开智的婴孩。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看她这个样子,更加来气了,只想将她剥皮拆骨。
尤殊嫣指着他咯咯笑,边笑边骂,还冲他吐口水。
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而是一个被权力和野心摧毁的疯女人。
溪衡本来对她恨之入骨,此刻只觉得她可怜至极,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看着她,任她笑骂,不说一句话,唯有沉默。
过了良久,溪衡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万般滋味难言,怅惘不已。
他曾给了她一个很体面的结局,没有和她计较太多,只是将她打入冷宫,留了她一命,但她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他是一个顾念旧情的人。他还记得他十六岁时见到的那个明媚活泼的少女,那时的她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摇曳生姿,娇俏青涩,可怜可爱。即使他对她并无半分情爱,他也不想做的太绝,毕竟她也是权力的囚徒。
可她一次次谋杀他,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她不仅是在挑衅他,还是在挑衅一个皇帝的威严,挑衅一个男人的尊严,他绝不会再容忍她了。
“传朕旨意,尤桥与尤殊嫣谋反弑君,罪大恶极,将尤殊嫣处以凌迟,枭首示众!”
溪玉听了,心中有几分不忍,但他知道尤殊嫣必须死,忙道:“皇兄,臣弟以为如此有损皇家体面,不如还是给她一个痛快,赐她一杯毒酒吧。”
溪衡看了尤殊嫣最后一眼,十多年过去,他不再是那个少年,尤殊嫣也不再是那个少女,物非人非,他们之间早该结束了。
溪衡收回目光,深深叹道:“也罢,就依十一弟所言,赐尤殊嫣毒酒,赏她一个全尸。明日午时,将尤桥满门处斩!”
洛华父子离京后,并未赶赴绥州,而是潜伏在梁州,暗中招兵买马,伺机而发。
他们本打算让尤桥父女做内应,两方联合,内外夹击,攻破京城,没成想他们没有等来尤桥父女的好消息,反而是等来了尤桥父女的死讯。
听闻尤氏满门被斩首示众,尤殊嫣被溪衡一杯毒酒赐死,洛时鄞心痛如绞,他心爱的女人就这么死了,他如何能甘心。他当即就要带人打入京城,杀了溪衡,给尤殊嫣报仇。
洛华拦下他,怒其不争:“鄞儿,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一定要沉住气。你如此儿女情长,如何能成大事?”
洛时鄞红着眼吼道:“嫣儿死了!我的嫣儿死了,你要我如何沉住气?我心爱的女人死了,你让我如何无动于衷?”
“你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毁了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吗?那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不都白白付诸流水了?”
洛时鄞恨道:“我不管,溪衡杀了嫣儿,我一定要让溪衡死!”
洛华抬手扇了洛时鄞一个响亮的耳光:“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我儿如此!儿啊,这天底下比尤殊嫣好的女人数不胜数,你何必单恋一个尤殊嫣?等将来你做了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为了我们的大业,我们一定要沉住气。”
洛时鄞死死攥着剑柄:“我们什么时候起事?”
洛华道:“越国细作已经潜入京城,只要越国能借十万兵马给我们,我们就能起事了!”
洛时鄞咬牙道:“越国那边迟迟不回消息,恐怕有变。不如我亲自到越国走一趟,让他们履行承诺,借十万兵马给我们。”
“不可,现在你要是去了越国,容易暴露行踪,反而会坐实溪衡对我们的怀疑,打草惊蛇。还是再耐心等待——”
“大人,越国那边有消息了!”
听到越国借兵一事有了消息,洛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但洛时鄞记挂着尤殊嫣的死,心如刀割,颓靡低沉,什么也不想听。
洛华看了探子的回报,渐渐拧紧了眉头,眼神晦涩,两手负于身后,来回踱步。
洛时鄞本就悲痛伤心,烦闷难挡,看着洛华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十分碍眼,只能沉声问道:“父亲,怎么了?”
洛华厚重的嗓音发出一个低低的叹息:“越国答应过我们,要借十万兵马给我们,可如今他们却出尔反尔,只愿借我们三万兵马。”
洛时鄞道:“越国欺人太甚!当初我们就不该找他们合作。”
洛华道:“话虽如此,可我们如今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越国肯借兵总是好的,不论多少,于我们都有帮助。本来我们只有不到两万的兵力,有了越国这三万人,那我们已有近五万的兵马,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
洛时鄞颇为沮丧道:“可我们这点兵马,能干什么?单凭这点人手想成大事,不是羊入虎口吗?”
洛华看着儿子,别有深意地笑了:“鄞儿,你现在因为一个女人,犯了糊涂,没看到我们真正的机会,儿女情长果然误事。”
洛时鄞因为尤殊嫣之死,心痛难言,一时三刻无法振作精神,恹恹道:“孩儿愚昧,还请父亲明示。”
洛华道:“越国虽然摆了我们一道,但总有人需要我们,会主动向我们送上机会,比如东秦。”
洛时鄞有几分明白了,等待洛华的下文,洛华继续道:“东秦内乱,诸侯割据,群雄并起,都妄图登上东秦那只龙椅,其中闻人复一家独大,其他人良莠不齐,他们要想单独和闻人复抗衡,无异于螳臂挡车。但他们彼此相疑,各怀鬼胎,根本无法真正信任彼此,形成同盟,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既然东秦的人不可靠,那他们只能联合东秦以外的人,借助外来之力,才有机会实现霸业。比如东秦定博侯崔辽,他杀了东秦九皇子燕斐,已经成了东秦真正意义上的反贼,几位皇子和侯爷要杀他,闻人复这个乱臣贼子也要杀他。如今他被困于麾州,七皇子燕俞和闻人复分别从南面和东面攻打麾州,崔辽兵强马壮,但今岁麾州大旱,粮食短缺,崔辽只能闭门不出,死守麾州。可麾州总有粮尽之时,没有粮食,谁会给他卖命?到时候兵士们定然会投降,麾州不攻自破,崔辽唯有一死耳。如今崔辽的处境可比闻人复这个害群之马艰难多了,要是不救助外援,他必死无疑。”
洛时鄞听了洛华这番话,看到了希望,他还有机会给尤殊嫣报仇,眼中便有了几分神采:“要是我们能帮崔辽解决麾州之围,礼尚往来,他肯定也要帮助我们。“
洛华:“正是。崔辽暗中潜人送来一封信来,救助我们,他向我们承诺,只要我们能帮他解麾州之围,他便分出二分之一的兵力助我们谋取禹朝皇位。”
洛时鄞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尽快派人前往东秦麾州,相助崔辽。”
洛华欣慰道:“我儿能及时醒悟,为父甚慰。我会让许将军带四万军马救援崔辽。事成之后,崔辽会借兵七万军马给我们,有了七万兵马,加上我们原有的兵力,就有十万大军,大事可图矣。到那时,我们就清点三军,整合兵马,找个合适的机会,杀入京城,夺取皇位。”
洛时鄞道:“父亲高见,若能得定博侯相助,我们定能成就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