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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真相 永失吾爱 ...

  •   邱力失踪了。
      就在林清河出差的这半天,派去监视他的人不知怎么就被摆脱了,真是好巧,林清河都气笑了。
      原本知道阿尔卑斯信托背后的人是邱力,他就有心想要算一算账,但是林末明显是知道点什么,也一直有意无意在前面拦着,他顾着在林氏扫尾,一时之间也动不了邱力和张年,只能先派人跟着。

      现在出了这摊子事儿,倒是不打自招,他一个晚辈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林清河叹了口气,下了飞机直接把田歆带回了林家老宅,既然小舅非要遮掩着,那就都别讲情面了。

      “你真信我说的话?”
      “走吧,林家没人。”林清河揽着田歆走进内宅。
      林末生着病,林太经常在医院陪护,林宴清和邱力都不在家,大门口的佣人都少了大半,两人一路畅通地走到林末的院子。

      田歆顿住脚步,抬手止住他的动作:“你小舅还在医院躺着,这事儿是不是不太地道?”
      “有什么不地道?”林清河面色无波澜,“他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林末和邱力敢做就要敢承担后果,是舅舅们先对不起他和母亲的,就算是母亲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错了就是错了,撕破脸又如何,大不了林氏他不要了。

      其实他多少能猜到林末的愧疚。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因为权利争夺撕破脸只能远走他乡,之间不知道有没有隔着仇,甚至不知道何轻的事情他有没有插上一脚。
      一个是从小跟在身后的弟弟,沉默寡言老实木讷的人居然是一匹会咬人的狗。

      林末识人不清,在母亲的照片上写点“对不起”之类的话,他能猜到。
      他偏要戳穿他,还要拿着这张令他心怀愧疚的照片扔到他病床前,质问林末不敢管束弟弟、只敢在自欺欺人背后忏悔的时候有没有顺便找尊佛拜一拜?

      看他面色不虞,田歆不想触霉头,她有女人的敏锐,直觉这事儿不简单,也不想在林家的漩涡里参和,虽然是父母的好友,于她有害无利罢了。
      “我告诉你是哪张,你自己去看吧。”
      林清河也不逼她,两人取下墙上密封的相框,一点点拆开,在照片上蒙层薄纸,用铅笔涂抹,他动作有些粗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绪不平。

      田歆叹口气,害怕薄薄的一张纸被他弄坏,接过手,细细涂抹。也许她就不该卷进来,这毕竟是林家的家事,当年既然被封锁隐埋,是不是自己不该这样鲁莽揭开?
      心绪纷乱间,铅粉填充压痕凹槽,纸上缓缓显现字迹轮廓。

      ——永失吾爱。

      田歆心下一凛,抬眼去看,身边人已经面色铁青。

      *

      医院。
      vip病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不了即将爆发的风暴。
      林清河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

      田歆坐在病房外的沙发上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知道,这是林家积压多年脓疮被彻底挑破的时刻,或许她这个外人都不该来。
      从桃源村飞回来,两人就去了林家,又紧赶慢赶到了医院。在车上,林清河状态就很不好,身上有一种火山爆发前的死寂,她担心他开车出事才跟了来。
      一天奔波,她有些疲倦,没什么正形地歪着扶手,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病房里,林末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他看到林清河和他手中那张拓印着“永失吾爱”的薄纸时,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清河坐在窗边的位置,身后的黑暗衬得他像一只恶鬼。

      林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皱眉看着对面的不速之客。
      “有事说事儿,没事赶紧滚!别打扰你舅舅休息!”林太语气带着惯有的矜持和不满。
      林清河轻嗤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舅妈,连你也不知道吧?”他两步走到床边,将那张拓印纸轻轻仍在林末盖着的被子上,“刚好留下来一起听听,我们林董是怎么解释在他在自己亲姐姐的照片上写下这四个字的,不觉得恶心吗?”

      林末浑身一颤,眼睛死死盯着被子上那张纸,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呼吸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被单,骨节泛白。
      倒是一边的林太炸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猛地站起来指着他:“林清河!你发什么疯!拿张破纸胡说八道什么?”

      林清河根本无视她,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钉在林末脸上。
      “小舅,解释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插着氧气,呼吸却逐渐变重的人。
      这场病带走了林末大半儒雅,让一个原本样貌不过三四十岁的人终于恢复一些老态。他心中满腔怒火和荒唐竟有一瞬奇迹地消失。

      林末颤抖着手去拿拓印纸下面的照片,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用嘴喘了口气。
      看到他这副样子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清河点点头,坐回沙发上。

      林太突然笑了两声,笑声中带着哭腔:“林末!这就是你这么多年对我隐藏的秘密?我原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结婚20多年,你连个小三都不包。但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你始终和我隔着一层,咱们相安无事,我也不在乎。可你不能这么羞辱我!”
      “你先回去。”林末像是从喘气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怎么?现在觉得我是外人?!”林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林末!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你操持家业二十多年,连知情权都不配有吗?还有你林清河!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林家?林家现在一团糟都是谁害的?还不是你那个好母亲当年……”

      “够了!”林末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别说了!别说了!”

      林太被吼得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怨毒和刻薄的冷笑:“怎么?戳到你痛处了?林末,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替你们林家操持,给你生儿育女,我哪里对不起你?你心里装着谁?啊?装着你那个高高在上的好姐姐!?真是腌臜!”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林末的鼻子:“还有邱力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个下贱胚子!他看林琳的眼神,跟你当年一模一样!恶心!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龌龊!一个对着姐姐发疯,一个对着……”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林太歇斯底里的谩骂。
      动手的是林末。他用尽力气甩出这一巴掌,身体都因为用力而摇晃。他喘着粗气,眼神绝望而疯狂地盯着自己的妻子:“滚……你给我滚出去!”
      林太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末,随即怨毒地瞪了林清河一眼,抓起手包,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冲出了病房,留下一串刺耳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河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眼神涣散的舅舅。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因林太的离去而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邱力呢?”林清河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他去哪儿了?是不是你放走的?”
      林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枕头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半晌,才喃喃道:“走了……他早该走了……”

      “早该走了?因为他知道了你龌龊的秘密?”林清河嗤笑一声,又点头认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是啊,他早该走了!他早就该滚出林家!”
      “你告诉我,当年何轻的车祸,是不是他的手笔?我母亲远走他乡,被樊东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破婚姻美满的假象,邱力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罗云田俊杰夫妇时隔十二年还会遭受意外,有没有他?”
      “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敢拿林氏动刀子!你都知道,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你只是纵容!甚至包庇!”

      林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白发。他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漩涡,声音破碎而遥远:
      “都怪我……都怪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声音沉沉,悠远地像一声暮鼓:“我和你母亲不是亲姐弟。我和邱力一样,都是被林家从孤儿院抱养来的。只是我刚好也姓林,老爷子说这是我和林家的缘分,便这样叫着了。”
      “林琳……你母亲从小就聪慧漂亮,我和她年纪相仿,总是能玩到一起。邱力比我们小很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他从小就只认琳琳……他看不得任何人靠近她、伤害她。包括我……他像条影子,一条随时会咬人的影子……”

      “那张合照你从樊东那里见过了吧。其实不是六个人,是七个人。”林末喘了口气,“长大后,林琳人缘依旧很好,她因为林氏的产业一直存着自己创业的心思,遇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我们六个人……原本是想创立一家公司的,也就是青协的前身......那张照片,就是邱力拍的。
      “他那会儿还在上中学,总怨我们出去玩不带他。”

      其实不全是因为年纪小,林末是有意不带他。两个小男孩一起被收养,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林末对邱力感觉很复杂。
      他是兄长,总会下意识规正邱力的言行,可是姓林,他出门在外总是会被认作是林家的亲子,时间一长他也想正常融入新的家庭,可是邱力的存在就在提醒他,他不是这个温馨家庭的一员。
      于是当他有机会打入林琳的小团体,自然会下意识避开这个“小累赘”。

      后来林琳结婚生子,他将自己所有见不得光的心思藏得好好的,全身心在林氏好好工作。身为同类,邱力自然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他怨恨所有人,怨恨不给自己改名的林老爷子,让他时时刻刻被排除在林家之外;怨恨林琳这个姐姐心里从来都看不起自己,她永远无法对两个弟弟一视同仁;怨恨林末,嘴上说着兄弟手足,实际上他只是一块恨不得被除之而后快的污渍;怨恨何轻,比起自己,他更是外人,凭什么代替自己的位置和哥哥姐姐亲密无间。
      这个家,不该是这样的。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他把林末对林琳有心思这件事告诉了何轻,等着看自己最讨厌的三个人闹得分崩离析。
      但是没有,何轻这个人太奇怪了,自己好心好意,反倒换来他的一顿说教。
      那时候他在瑞士上大学,正好遇到在苏黎世出差的何轻,便想了计策设计他出轨的照片,还花钱找了几个女人,只有Erika是离成功最近的。

      另一边,他借口Erika是他的女朋友,让姐夫照顾一下醉酒的弟弟和弟妹不过分吧,三人站在苏黎世湖边的酒吧吹冷风,Erika在半醉半醒之间往何轻身上扒拉,邱力刚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就被何轻发现,几人就在湖边吵了起来,不欢而散。

      天助他也,偏偏被来度蜜月的罗云田俊杰拍到了。两人信以为真,罗云害怕林琳受到伤害,将照片私下寄给了她。
      最初收到“证据”的林琳还算冷静,但是蛛丝马迹不难查,何轻在瑞士有产业,还有一大笔钱不知去向,青协那边焦头烂额他也不理会,只是一味在电话里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林琳看着手里的“惊喜”只觉得心里一片寒凉。

      邱力被何轻赶回国,看见事情拐着弯儿往自己的原计划上走,面上心疼地安慰受伤哭泣的姐姐,动作麻利地将照片拍下来匿名寄给何轻的昔日好兄弟——樊东,他知道这个蠢货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果不其然,他刚帮姐姐把离婚协议书拟好,樊东就在生日宴会上公放了何轻搂着一个金发女人的照片,照片经过处理,何轻的轮廓清晰。
      那时候,一点举止不端就是忌讳,更何况林氏当时已经是有头脸的人家,这种丑闻何轻一定会被扫地出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赘婿!

      那时候,青协刚成立两年就陷入危机,樊东因何轻抢走生意伙伴耿耿于怀。
      已经很久没见面的六人重聚,都以为是一次重归于好的机会,没想到是最后一次举杯。林末看到照片,直接给了何轻一拳,大家都觉得这是小舅子的报复,只有邱力端着杯子在角落里歪头看热闹。
      对,就是这样,打倒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林家,就只有三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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