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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好梦 眼泪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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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和仓库是单独的一个小屋,要穿过刚刚停车的那个小院儿。
院里杂草很多,乱七八糟没什么成型的小路。
林清河拎着一盏煤油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带着田歆走到卫生间。
厕所不大,洗漱的地方几乎容纳不下第二个人,他把煤油灯悬挂在一边,退了出来:“我去仓库看一下,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好。”田歆走进去,攥着一包卸妆湿巾。
到处都脏脏的,她打算凑合一下,随便洗洗。
林清河在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田歆低头洗脸,听着这些响动倒也觉得安心。
水流声不断,但是仓库的金属撞击声却停了,几秒过去,田歆只觉得黑暗中只剩下自己。
她关掉水龙头,认真去分辨隔壁的动静,可哪怕听到了院里的虫鸣也再没有别的声音。
“林清河?林清河?”
没有回应。
田歆深吸一口气,她拿起煤油灯转身,没走两步撞到一个温热的胸膛。
“嘶——”林清河吸了口气,脚步却没动。
撞得很疼,田歆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却松了口气,她也不后退,就那样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没拿灯的那只手还有淡淡水汽,轻轻捏了下他的衣角。
“别动。”她声音有点低。
他没动。
两人就那样站着,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胸膛,之间再没有别的接触。
她轻轻喘了口气平复心情,莫名后怕。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房间。
林清河把煤油灯放在桌子上,自己随意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开口:“睡吧,今天很晚了。”
他们出来就是晚上,又开了很久的车上山。
田歆关上门,越过沙发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放着被细心整理好的睡衣,想起刚刚那人递给她的卸妆湿巾,明明一切都很细心,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的。
“这是你的惊喜?我看你准备得挺好,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田歆摸着睡衣,认真端详着上面的图案。
“没什么好解释的。”林清河闭上眼,就算是惊喜,此刻也被他弄得乱七八糟。
田歆被他拒绝沟通的模样弄得火气也上来了。
爱说不说,什么大少爷脾气!
索性趁着他闭眼,田歆换了睡衣躺下。
林清河听着床边没了动静,才睁眼。
她应该没睡着,看着侧脸像是在假寐,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从背包里翻出两听啤酒,抻着劲儿打开,一饮而尽,顺手关掉所有灯,脱了鞋子,调整姿势仰躺在沙发上。
今晚是他过激了。
他心里很堵。
大概就是因为吃醋。
她对自己的喜欢更多停留在皮囊,换句话说,田歆这女人颜值主义,只喜欢好看的皮囊,至于好看的外表下是男是女、是林清河还是白益然,似乎都没那么重要。
可他在意!
他无法允许自己在她心中可有可无,明明两人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关系了,她还这样满不在乎,身边的花花草草就没断过。
林清河躺在沙发上,越想越烦躁,一个猛子坐起身:“田歆我问你,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田歆快睡着了,被叫醒眯着眼睛喃喃:“什么关系?”
这家伙给他机会他一句不说,半夜扰人清梦,田歆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姿势:“没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林清河后槽牙都咬碎了,谁跟你是朋友?他两三步跨到床边,蹲在地上,瞪着她。
田歆被他的死动静吓了一跳,侧过身揉眼睛:“你有病啊?”
林清河单手握住她覆在眼睛上的手腕:“是呀,我有病!自作多情!患得患失!单相思!占有欲!我统统都得了!”
他声音发狠,眼圈却红红的。
田歆拍开他的手,坐起身:“好,那你说,不是朋友,我们什么关系?”
林清河撇开眼,睫毛颤了两下:“男女朋友。”
“什么?”田歆嘴角上扬,看他可疑地红了脸,凑近了又问,“没听清。”
林清河眉间还有气,明明是他来质问她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还是一字一顿:“男女朋友关系。”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以为,你还在考察追求阶段。”田歆的心情逐渐变好。
但是某人的心情越来越差,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负心女:“3月18号!就在你家!”
田歆略微回忆,似乎两人有说到这个话题,但是当时因为什么事情突然打岔了,她自然不会旧事重提,免得某人又要慢慢来。
“但是后来,你自己说的要追求我,是你说要慢慢来,对不对,追求者9号?”她拍拍他的肩膀,并不承认,“乖乖排队。”
林清河深吸一口气:“所以,那个小白脸在几号?”
田歆准备重新躺下,抓被子的手一顿:“这就是你今天晚上突然发疯带我来这儿的原因?”
其实不是发疯。
这原本是个惊喜,是个他带她逃离人群只属于两人的乌托邦和冒险游戏,都被他搞砸了。
“不是发疯……”酒后劲儿上头,他有点懊悔:“你能不能在意在意我?”
田歆看他神色不对,凑近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你哪来的酒?”
“包里带来的,原本是想和你一起喝,但我今晚心情不好,酒都喝了。”他伸手指着客厅。
田歆起身打开灯,看到茶几上两瓶酒,心里一阵无语,好歹是个卖酒的,两听啤酒就倒是什么烂酒量?
她也不知道他都带了些什么,一时半会也没什么解酒的办法,只好翻出一个保温杯倒杯水让他喝。
林清河靠在床边,那么大一个人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
田歆看不下去,把他拉上床边坐着。
林清河也不是真醉,只是酒意上头,心里憋得辛苦就一直想说话:“其实我不是发疯,我是想带你来玩,可是你今天好过分好过分!”
说着他摸了下眼角:“田歆,你这女人没有心!”
田歆不会和酒鬼计较,看他把自己揉得满脸通红。
“那个小白,究竟有什么好?你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做糕点在一起,跳舞还要手牵手?我呢?你为什么不和我手牵手跳舞?”
林清河带了点哭腔。
田歆好笑又生出点怜爱心,她终于明白了那句“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医美”这句话,破碎的林清河真的挺漂亮的。
完全没了平日里那股端着的傲气和自信,变得柔软起来。
她拉着他的手解释:“小白就是工作室的一个弟弟,这是他的家乡,我作为他的领导,他当然要招待我呀。对不起,我应该和你牵手,和你牵。”
她拉过两人的手一指一指地扣在一起。
“你吃醋了?”
“我没有吃醋!我才不像你,今天那个白飘飘一直围着我,我一眼都没有多看她。你一直对着那个小白脸笑,还笑得那么漂亮!”林清河低着头,“你都不吃我的醋,我也不要吃你的醋!”
田歆忍着笑:“好,那我们就扯平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她摸着他的手,林清河点头。
早知道他喝多了这么乖,她早用这招了。
“那你要不要上来和我睡一起?沙发硬不硬?”她诱导。
林清河点点头,两人手拉手倒在小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河睁开眼,下床关上昏黄的灯光,又躺在她身边,认真地一指一指恢复十指紧扣的模样,脸上哪还有一点醉意。
两人就这样手拉手睡到天亮。
田歆一夜好梦。
早上睁眼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人。田歆换了衣服,走到院子里,站在门前伸懒腰。
昨晚黑灯瞎火,她也没心情看这院落。虽然杂草丛生,但也是另一番美景。不知名的草野蛮生长,遮住了原本应该有的小路,整个院子看起来像是草坪。
白天阳光一晒,心旷神怡地自由清新。
仓库传来响动,田歆迈步走过去。她也不进门,靠在门口看林清河单手整理仓库。
仓库有一盏昏暗的灯,大概隔五秒会闪一下,林清河像探险一样,在满是灰尘的家具之间翻找。
“桌子上有给你留的面包,吃完了过来帮忙。”林清河移开两个木板,搬动手边一副装裱好的巨幅画。
田歆视线落在门口木桌上的崭新的手套上,她自觉戴上进门。
“一会再吃吧,我不饿。这个要不要搬出去,靠在墙边也看不清花了什么。”
两人把巨幅画推倒在草坪上,画像扬起尘土。
田歆捂着嘴咳嗽两声,和林清河后退站在台阶上。看着地上灰尘大到根本看不出画面的“木板”,她问:“所以,你真的是单纯来探险挖宝藏的?连份藏宝图都没有,真不是捡破烂?”
林清河瞥了她一眼:“还记不记得樊东的那枚u盘?他们六人合照的葡萄藤就是在这里。”
田歆抬眼望去,对面是他们的车,车后面确实有个葡萄架模样的东西,只是那藤蔓干枯到和木架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这几天在村里看见各式各样的葡萄藤,她怕是怎么也发现不了。
田歆视线在这不大的小院里巡视,“这能住下六个人?”
想不到他是从哪判断这就是父辈们拍照的地方,单说这破败简陋的房子,怎么能住下那六七人的?
说是院子也是抬举了,正面就是昨晚他们住的那间小木屋,一层高,室内一张双人床一张破沙发,最多睡三人。侧面是汽车和木架子,加上前面那口井,充当墙。
还有一面,他们站的位置,面积最大的就是这件仓库,有两个房间大不止,似乎还有二楼,可现在屋里杂七杂八什么破烂都有,他们连冰山一角都没见到。
“除非,仓库以前才是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