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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纯情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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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歆这几天行程很忙碌,在青城大街小巷徒步,将著名景点一一游览,比起博物馆或艺术展,她更喜欢大自然。收到林晏清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做青城山的露营攻略。
两人加上微信后一句话都没说过,聊天界面始终停留在“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Leon:今晚有空吗?】
【红色衔尾蛇:可以有】
【Leon:8点,帆船酒吧。】
【红色衔尾蛇:有帅哥吗】
【Leon:我不算吗?】
【红色衔尾蛇:无力反驳,很诚实】
【Leon:需要我再诚实一点吗?】
【Leon:来吧,我想见你】
田歆吸气,她确实遇到了高手。露营可以推迟,帅哥错过很难有运气再开到隐藏款。
青城,帆船酒吧。
震天响的音乐鼓点拨动着心跳,昏暗的光线催生出无数暧昧情事。
田歆站在门外,望着硕大的帆船logo,给Leon发信息。
下一秒,帆船口走出来一个潮男,一身黑衣黑裤,头上一顶黑白渔夫帽,和球鞋颜色呼应。对方一抬头,田歆差点吹出个口哨,Leon这张脸完美诠释什么叫“时尚完成度靠脸”。
田歆走到他面前站定,冲他招招手。
红裙衬得美人肩膀嫩白,林晏清想起上次见面她红色吊带蓝色复古牛仔裤,将日常穿搭穿出风情万种。
今天一身黑红晕染的短裙,左侧布料下垂,正面看起来左长右短,又是另一种甜酷风格。
他笑着问:“很喜欢红色?”
其实是她刚刚临出门随手抓的,但……音乐声渐起,她笑着走进帆船口:“为了见你!”
田歆被人群挤进林晏清怀里,蝴蝶骨贴上他的胸肌。
林晏清绅士地虚搂住她肩膀,防止那些拥挤的人群撞到她,带着人向卡座走。
很久没去过酒吧,田歆看着光怪陆离的成人世界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
林晏清塞给她一件外套盖腿,属于男生的清爽气味兜头罩下,她笑着接受,心里却开始分析:绅士行为,却也像是被标记了领地,一上来就这么暧昧?
酒吧的霓虹灯将林晏清耳钉映得忽明忽暗,田歆抿着龙舌兰,舌尖卷走杯沿的盐粒。撇开视线看向隔壁卡座里已经从搂搂抱抱进阶到下嘴互啃的一对,忽然找回点第一次进酒吧的好奇,趁着昏暗的紫色灯光像是在看电影一样。
林晏清凑在她耳边:“姐姐在看哪里?别看啦!长针眼!”他拿起旁边的骰子,歪头问,“玩不玩?”
她思忱片刻,点头:“怎么玩?”
“真心话!问对方问题,不想回答喝一杯,回答了必须是实话!”
以为是来喝酒放松的,没想到还是要打起精神和海王交锋。
田歆盯着身边男生的侧脸,渔夫帽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她点头,同时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保持清醒,别被美□□惑。
田歆放下酒,拿起骰子,问:“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实话?”
“问我哥呀!”林晏清把渔夫帽摘掉,轻轻拨弄了一下不久前专门做好的发型,向不远处扬下巴示意。
田歆这才注意到另外一边沙发上的男人,深色衬衫挽至小臂,昏暗灯光下也能看见很明显的肌肉线条,他一手端着酒杯摇晃,向他们举杯示意,表示乐意效劳。
林晏清在她耳边介绍在场的人:“这是我哥,那几位是他朋友。”
田歆回视那束一直打量她的视线,两人互相点头示意。
她转身和林晏清咬耳朵:“出来玩还要带家长呀?小朋友?”
林晏清耳尖通红,他忽然有些庆幸灯光昏暗,镇定解释:“同龄人,各玩各的。”
田歆收回视线,单手拢在嘴边对他笑吟吟地说:“开始吧。”
林晏清低笑着凑过来:“但是你没有人证啊姐姐。”
田歆耳朵痒痒的,她没有躲开,直勾勾地望过去,摸着林晏清耳朵上那颗耳钉笑:“那就看你信不信咯。”
酒吧噪音大,为了听清对方的声音,两人离得很近。
卡座上的人都在一起拼酒,或者跑到舞池蹦跶,林清河坐在两人旁边观战,他挥手叫来服务员拿来两个小杯子,又亲自打开一瓶新酒斟满。
田歆看着林清河流畅的动作和结实的小臂,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男人的侧颜:海王的哥哥也是个高手啊。
嘈杂声起,骰子晃动。
第一局,林晏清赢了。他拼命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问:“你的中文名字。”
田歆毫不犹豫,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她心里纳闷:这人怎么回事?到底准备和她约还是谈啊?怎么还问个人信息?懂不懂规矩?
林晏清掩饰失落,第二局,骰子相撞的脆响中,田歆想起柏林公寓的清晨:安娜边涂指甲边哼歌:“永远别信说'姐姐我可以'的小男孩,他们通常既不可以,也不可以。”
“第一次发生在几岁?”她抛出致命问题。
一旁的林清河笑而不语,看看,这才是有水平的问题,试探初夜时间和个人开放程度,同时还能猜出大致的年龄,再瞧瞧林晏清问的什么幼稚问题。
被问的小男生有些无措,他只是外表看上去成熟,在大学城混也毫无破绽,可毕竟刚成年,而且第一次他确实……
最终林晏清还是犹豫着伸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问题不回答?”田歆有些惊讶,根据法国室友传授的技巧,一般不回答的要么就是处,要么就是实际年龄很小第一次更早。她开始分析:“你不会没成年吧?”看着也不像没成年的,刚刚还叫我姐姐,那就是实际年龄很小,她试探:“刚成年?18?20?”
林晏清噎住,脸都红了才憋出一句:“这是下一个问题。”
第三局林晏清摇出清一色6,他笑着用左手捏起田歆的右手腕:“为什么不纹到一个平面上,这样看起来像个镯子?”
“因为喜欢镯子又不想戴镯子,索性纹个镯子。”
林晏清用拇指轻轻抚摸那个凶狠的蛇头。他在伦敦认识一个朋友是开纹身店,见过很多人纹这种类莫比乌斯环,大多是将一个完整的圆纹在同一个平面。这种手镯一样的圈,像是将整个人都划进被吞噬的范围,美丽与危险的造物。
林清河隐在暗处,视线落在那女人的红色纹身上——衔尾蛇,他曾经在一个设计展金奖作品上见过——自我吞噬者、湮灭与重生,象征自我参照或无限循环。
他心中没由来地烦躁,起身离开。
田歆任人捏着手腕,左手继续摇骰子。
接下来几局田歆运气都很好,连着问了林晏清好几个问卷上的题。他明显有点醉了,眼神亮亮的:“你是在英国留学吗?”
其实不是,但田歆默认:“你怎么猜到的?”
林晏清笑着在田歆耳边大喊:“我在伦敦见过你!”
田歆懂,调情嘛,她顺势缩手圈住Leon的大拇指,将自己的手完全放在对方宽大温厚的掌心中,也跟着张嘴就来:“哪个酒吧呀?怎么不来问我要电话?”
“我给了你我的电话,可是你没打给我。”林晏清喝多了,答得黏黏糊糊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狗委屈巴巴。
田歆好笑地转头,将右手抽出来,凑近林晏清涂满酒精显得亮亮的唇,抬手捏住他左耳垂和银色耳圈:“喝多了?”
“没有。”林晏清脑子里响起鸣笛声,伸手半搂住田歆的腰,手却不敢搭实。
暧昧是闷热空气里暗涌着迷乱的呼吸声,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在迷离的灯光下对视、交缠。田歆双臂搂住林晏清脖子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下轮到别人长针眼了。
开始林晏清有些不知所措,被田歆带着。
但他从小就是好学生,天生擅长找规律,很快掌握主导权,反客为主,借着酒精大着胆子将空握的手放在红色裙子上,被柔软的腰肢和清晰的腰线蛊惑,他感觉一股热血上涌,手上力度加大。
田歆腰间吃痛,拍了一下他的手才算轻些。
毛头小子似乎初尝甜头,急切地难舍难分,像只小狗巴巴地啃上去,不得章法。
田歆摸着林晏清头上的短茬,被吻得向后仰去,她只觉得腰快断了。
和帅哥接吻除了情欲和技巧的加持,还有一层虚荣和满足感在。
两人缠绵很久才分开,趴在对方肩膀喘气。
酒吧音乐震天响,此时田歆觉得乐声的鼓点就像是她心跳的外放。
由于侧身拥抱的缘故,她觉得大腿别住时间长,有些抽筋,推开怀里的人,拿起桌上的冰酒降温。
热气蒸腾,脸上温度还没消下来,身边人又再次黏上来,他没靠太近,手搭在田歆背后的沙发背上,只是贴着脸颊呼吸。
田歆蜻蜓点水地在他嘴上蹭了一下:“走嘛?”
小狗晕晕乎乎地回味青柠的微酸苦涩,乖巧点头。
田歆无比自然地穿上腿上盖着的林晏清的外套,将手包塞给弟弟,拉着比自己高一头的男生走出酒吧。
海王哥哥就一身黑色衬衫端着杯酒站在大厅打电话,此处灯光亮,田歆才算是清晰看到“表哥”的脸,高眉骨搭配浓眉,眼窝深邃,一脸正气,偏眼尾上挑,抬眸看人时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
面无表情,亦正亦邪,像是误入酒吧忠厚正派的商务男,又像是掐着根烟就能随意探讨别人生死的浪荡□□大佬。
林清河单薄的眼皮轻轻掀起,没看弟弟,却望向那个美人风情的眼和缠人的衔尾蛇。
只对视了一瞬间,双方就默契地撇过眼,视若无睹。
田歆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诱拐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