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黄昏 GB》青山厌

28、逃

　　骑士长盯着蓝谙消失的方向，“西蒙管家，我已经去信王都，请求红衣主教重视此次女巫事件。”
　　走到大厅看了外面的天色，“算算时间快到了，会有更专业的猎人加入搜捕队，介时我们会如有神助。”

　　“太好了，愿玛利亚保佑我们。”管家双手合十。

　　沈青哲冷冷地看着对话的两人，被安东尼粗鲁地推搡，“快走。”沈青哲踉跄两步，敛下神色，跟着他们两个人来到地下室。

　　负一层空间很大，应该是以前的城堡主人的仆役居所，长时间没有人造访，作为地窖放着无数木酒桶，靠近能闻到一点果香。

　　“先关在这里吧。”利奥看了沈青哲一眼，和安东尼建议。
　　他们在靠近楼梯口的一个房间停下，屋内灰尘非常多，但还算干燥。
　　门没有关上，沈青哲靠着门看向走廊口，被安东尼赶回去。

　　“别这样，兄弟，我也是受害者。”沈青哲说得可怜，加上利奥在中间调和，安东尼鼻息极重地哼了一声，站在稍微远一点的楼梯口。

　　沈青哲和利奥交流，“管家有没有说猎人什么时候到？”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介意，你们的任务是看管我，但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可是地下室挡不住女巫。”

　　“这里光线这么暗，她很有可能就藏在我们身边某一个角落。”

　　安东尼站直，和利奥对视一眼，恰在此时墙壁上的煤油灯晃动，两个人不约而同做出决定。在沈青哲的抗拒声中，将他赶回屋内把门关上，生锈的链条在门把手和墙上的铁钉间缠绕几圈。

　　一切安顿好二人走上楼梯，回到一楼入口有明亮的光源的地方，站在十字架下心里默默地祈祷。

　　地下室靠近顶部的墙壁上设置着狭窄的窗户，透进微弱的月光，不至于让沈青哲完全抓瞎。
　　周围完全恢复寂静后，门外传来锁链滑动的声音。警惕地对着门，分辨出来靠近的是蓝谙才到门口等着。

　　片刻，蓝谙在门后浮现。

　　沈青哲看到人心落回肚子里。“现在怎么办？莉莉娅为什么忽然对你有那么大的敌意？”

　　蓝谙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她质问我，为什么附身在你身上，阻止异化？如果我没有阻止，当你完全变成怪物后，难道会有另一只鬼接手你的身体？”

　　沈青哲也不解，“可是我们在城堡里转了一圈，并没有感觉出来有其他鬼跟着我们，而且又怎么确定一定能附身成功？”

　　蓝谙忽然想起来那个关键物品，“鞋子呢？”

　　沈青哲在人群闯进那个屋子时把鞋子飞速塞进衣服里，莉莉娅也意外地没有对这件事发出异议。他递给蓝谙。

　　“为什么会强调不是这只鞋子？”

　　“除非那只鞋子里有东西？”沈青哲灵光乍现。

　　“你是说附在鞋子上的鬼？”

　　“对。只有等我完全异化，那只鞋子才会出现，然后里面的东西才会找到‘我’这个尸体作为新的载体。”由于沈青哲经常在花鸟市场淘到很多杂物，他清楚一些东西来路不正，运气不好很可能开出厉鬼。所以这种事对他而言还算熟悉。

　　但是寄身于物几百年，在蓝谙这只鬼的观念里是下下策，物品带着祥瑞有寓意还好说，而有些东西完全就是死物。
　　譬如，一只鞋子？

　　这种情况对鬼而言称得上诅咒了。

　　蓝谙皱眉，“难道一定要让毛长满你的身体，才能让那只鞋子出现？”
　　现在回想起来，管家一开始竭力抓住沈青哲，是想提前将他杀死，阻止异化后那只鬼现身；可是如果完全异化，鬼占据沈青哲的身体，他依然会变成行尸走肉。

　　头顶传来声音，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铺着薄木板，走动间很容易晃动。

　　“确定女巫藏在地下室？”

　　“神殿猎人已经用神器测过了，都举起火把打起精神，我们人非常多，一定要将她擒住。”

　　地下室不能再待下去，蓝谙转身出门，沈青哲也跟在后面出来。

　　“别跟着我。”她厉声呵斥，将话说得难听，“你跟着只会拖累我。”

　　沈青哲脸色凝重欲言又止，他可以关键时刻替蓝谙挡下攻击，亦或者摔下深渊的肉垫。他……

　　蓝谙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将他强硬地推入门内，“听着，”她转换语气，“你现在的状态，管家暂时是不会伤害你的，别乱跑，待在这里很安全。我不想再像村寨里那样，危险发生时你倒在我面前。”

　　沈青哲被推搡小指仍然勾连着裙角，“那你呢？”

　　“就算遇到最差的情况，贾良在梦境外接应着。”说完拍上门将铁链合上。

　　“她在那里，”搜查队拿着火把出现在走廊尽头。

　　蓝谙低下头朝另一个方向走，渐渐跑起来，拐入拐角后藏入墙壁。

　　她需要再和莉莉娅谈判一下。

　　沿着楼梯来到二楼，忽然觉察出来不对劲。二楼窗户打开，白色窗帘随风飘起来，通道里却异常安静。

　　远处传来微弱的铃音，蓝谙四处看，找不到方向。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大型茶室的墙壁，隔一段距离就会挂着张捕梦网。

　　捕梦网可以捕梦，而鬼和梦的介质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所以也可以用来抓鬼。
　　蓝谙曾在咖啡馆里挂过捕梦网，和风铃搭配用作装饰。之前与季风提起这件事，还和她开玩笑捕梦网都是设计出来骗人的。季风提醒过她要小心，她一直没当回事，不想今天在这里见到真的。

　　整个城堡里的磁场毫无章法，蓝谙眯着眼睛警惕打量，犹豫地迈出一步，空间里的气息流向立时变化，她瞬间警觉。

　　周围的一切都在影响她的判断。

　　一阵风声响起后，临近的捕梦网仿佛在她的面前形成一堵墙，无论她怎么动作都逃不开网的禁制，低头寻找又没有痕迹，也无从反抗。

　　突然，蓝谙莫名感觉面前有一个圆形的网格子，视线透过它无限延伸，穿过走廊，格子另一头正有人对她举起刺刀，亦或者是弓箭。
　　接着四面八方都是这样的感觉，一个个网背后站着授有皇家功勋的骑士，锋利的剑对准传闻中的女巫。

　　错命符已经无法使用，蓝谙心往下坠，有种不好的预感。捕梦网是这个状态下的她的天敌。

　　她忙在口袋里摸了一圈，找到先前扔给沈青哲的罗盘。虽然无法用来看实际方位，但蓝谙学过如何改变她自身的维度，尤其鬼的状态，更容易改变了。

　　尽管只能作出细微的变化，这足够了。蓝谙将罗盘拿出来，同时抽出符纸，在改变方位时跨过不同捕梦网圈定的空间。急速变化下，符纸在指尖燃烧起来。
　　蓝谙找准机会，在一柄长剑刺向她时，将符纸冲这个捕梦网的缝隙投进去。脚步动势跟着向前，其他捕梦网立即围攻。
　　下一秒罗盘转动，蓝谙出现在完全相反的方位。

　　这为她争得一丝喘气的余地，她立刻往这个狭长茶室的另一端跑。

　　神殿猎人意识到自己被耍，收起布置在茶室的网，命令骑士冲出去抓捕。这些神殿的骑士皆能接到某种神谕，能在耳边听到神殿猎人的指令，只要蓝谙没有突破限制逃出城堡，他们能随时确定蓝谙的位置。

　　骑士长正带着搜查队在一层和地下室搜查，那里空间闭塞，一旦被找到很难逃脱，而神殿猎人的武器布置在二三楼。

　　蓝谙衡量后做出决定，往上走，她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墙壁，毫不意外每次穿墙捕梦网都能发现。她只能通过移动的速度再快一点，替自己争取时间。

　　爬到城堡最顶层，屋顶不到两米，宽度非常窄，其中放着工具和杂物。她向西走穿过两个门洞后看到一张小床，似乎有人生活的痕迹。
　　这种顶层总要设置一些小窗户，她只要沿着墙壁跑向最西边，然后就可以从中穿过，回到莉莉娅居住的别墅楼。

　　蓝谙加快速度，还需要经过一个楼梯口，很快就能看到城堡西边的墙壁。心里计算距离，经过楼梯时，地面忽然窜上来无数卷发，迅速缠上脚腕将她放倒。

　　她捏了个诀身体变虚，却完全失效，重重地摔在地上沿着楼梯拖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被拖了一个楼层之后，蓝谙经过拐角时抱住扶梯，翻过身拽住头发。
　　刹那间符纸变出明火烫化一截，空气中弥漫着发臭的烧焦味。

　　暂时遏制，周围异常安静，下一秒各个房间门大开，瞬间涌出更多异物。

　　这不是神殿猎人的手段，蓝谙爬起来往没有卷发的空地奔。房子似乎活了过来，涌出头发的同时也破坏了一部分猎人的捕梦网，仿佛强制圈定蓝谙的状态，阻止她任意变化身体形态。

　　又起一符短暂阻止异常，再想起第三个，房子的空间无形中改变，她怎么也用不了。

　　蓝谙果断放弃，抽出放在靴子里的铜刀，踩了一脚墙壁回身，物理破坏那些头发。
　　继续后退落入白漆木门内迅速将门挡上。二指并拢从上到下划过门缝，将其封死。

　　她回到了琴室。

　　这一部分仍然属于城堡主楼。蓝谙立刻转身，马上穿过，莉莉娅出现在房间另一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