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一对戒指 塞萨尔 ...
-
塞萨尔连发旋都充斥着不可置信的气息。
什么冷漠无情、难以接近的雄虫殿下,都是错误信息吧?这只虫真是坏透了!
而且诺兰别以为自己眼疾手快,他就没看见他指缝里的笑容和抖动的肩膀。
不过恰巧,他也不是什么好虫。
智能管家是联网同步的,这边的智能管家和庄园里的是同一套系统,它在塞萨尔光脑上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包。
“塞萨尔主虫,去接雄主就会得到宠爱是真的哦。”
塞萨尔一口把热可可闷下,浓郁香甜的饮品下肚,心情果然改善很多。
他勾起唇角,夸赞道:“不错,多谢你的建议。”
“嘻嘻~”
诺兰在浴室快速冲洗了一下,顺便借着独处的时间,在星网上重温了一遍精神力疏导的教程。
诺兰之前帮他的雌父疏导过,但是自雌父在战场上殒命后,他就没有使用过精神力了。
大致熟悉流程后,他拧开浴室门的把手,走到客厅里,塞萨尔依旧坐在原处,仿佛一直在静静等他。
“你很热?”诺兰盯着塞萨尔半开的衣衫,狐疑地问。
室内采用恒温空调,按理说应该是一直处于最适合的温度。
可塞萨尔解开了上衣的三颗纽扣,露出大片蜜色的皮肤。
他头颅高高扬起,宛如在索吻一般,诺兰似乎能看到他身后慢悠悠、轻飘飘扭动起来的尾巴。
“不热,就是衣服有点勒。”塞萨尔的目光肆意地落在诺兰身上,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后者换了一身柔软的浅色睡衣,生虫勿进的距离感被削弱很多,反而多了几分温和。
诺兰回想起跟他的每次见面,似乎都没有好好穿过衣服,于是从善如流接受了他的说法:“哦,你下次可以买大一码。”
像是在认真给他建议一样,塞萨尔答:“……可以考虑。”
诺兰从头到尾表现得都像谦逊有礼的君子,但发生在这种情景下,着实令塞萨尔懊恼得牙痒痒。
“你在想什么?”诺兰坐过去,目光定定落在他的唇上,指尖微动。
塞萨尔在怀疑自己的魅力,以及诺兰到底行不行,当然这不能说。
不然他肯定会被赶出去流浪街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雄主要休息吗?”
诺兰没有犹豫摇头:“暂时先不睡。”
塞萨尔心绪激荡。
不休息的话,他迫不及待地往诺兰方向探身,正蠢蠢欲动时,诺兰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平静道:“你嘴上有水渍。”
塞萨尔各种不可言说的想法一下子停滞了,他将信将疑地抽出一张纸巾来擦,果然看到上面暗色的可可粉。
……他刚才嘴上一圈都是褐色的吗?
虫神啊,不会有虫比他更丢脸了!塞萨尔有种想夺门而出的冲动,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他面不改色,可耳根处的红色已经出卖他了:“多谢雄主提醒,我的礼仪课是满分,只是平常不喝这种甜品。”
诺兰听着他挽尊的说法,毫不客气地边笑边点头:“是吗……”
在快要把他惹毛之前,诺兰打开一旁茶几的抽屉,拿出一方包装精致的丝绒礼盒交给他。
“事发突然,没时间准备婚礼,这份礼物也是今天才做好,正好给你。”
塞萨尔打开,拿着礼盒转了一遍,一头雾水:“这是什么,两个圈?”
“是一对戒指,我们的新婚礼物。”
虽然虫族这边并没有给这种饰品赋予太多的特殊含义,但诺兰还是按照蓝星的习惯去准备了。
塞萨尔取出那枚荆棘丛中镶嵌着金色宝石的戒指,不明所以地在手指间比划了几下,还是想不通这是干什么用的。
军雌完全没有生活情趣,他们极少去了解饰品,就算消费也是为了送给雄虫,讨雄虫的欢心,他们更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诺兰拉过他的无名指,向来冷淡的紫眸涌出几分庄重紧张,他耐心细致地把戒指推到指根,自己则带上另一个戒指。
尽管塞萨尔不明白为什么专门用戒指作礼物,可是他很清楚一件事,向来只有雌虫给雄虫送礼物的份,绝对没有雄虫会给自己不感兴趣的雌虫送礼物。
在他了解到的雌虫里,就算是雌君也很难有这个待遇,雌侍更加不敢肖想。
塞萨尔一边欣赏,一边悄无声息勾起唇,琥珀色的眼睛里露出势在必得的光彩。
他转动戒指,尺寸恰到好处,严丝合缝地扣在无名指上。
“雄主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诺兰扬唇,调笑道:“自己猜。”
紫罗兰色的眼眸亮闪闪的,明显是在刻意逗他。
塞萨尔放肆地挤到他身边,浅金色的头发扫过诺兰的脖颈,他单膝跪在沙发上连声询问:“告诉我嘛,雄主,我猜不到。”
诺兰被缠得没脾气,把他的头微微推开了一点:“你的头发扎到我了。”
他说了个日期:“匹配之后,雄虫保护协会给我发了你的档案,上面有你的指围数据,专门定制的。”
档案上的资料极其详细,甚至更隐秘之处的数据也有记录,诺兰当时浏览的太快,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后简直瞠目结舌。
塞萨尔在脑海里搜索这一日。
忽而,他咧嘴一笑。
那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吗?原来当时他的雄主就对他十分满意,当天直接定下了一份礼物。
他心头快意与后悔交织。
自己实在太过冒失,要是造访研究院的时候真把诺兰逼急了,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有这枚戒指的存在。
他突然很好奇,诺兰拒绝自己的理由,真的是如他所说吗?
塞萨尔眯起眼,抬手亲了一下自己的戒指,又飞快在诺兰唇上舔了一口:“可可味的。”
诺兰懵了一下。
他的动作笨拙又可爱,最重要的是,拥抱、亲吻,虫族并没有这样表达亲密的行为,他们的一切只为生存和繁衍。
诺兰心头一阵乱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在纠结什么。
在塞萨尔的注视下,诺兰试探性地摸向他的后颈,在察觉到他的眼神逐渐黏稠后,诺兰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从他脑后的发丝穿过,纵容又轻柔地在塞萨尔嘴唇印下一吻。
“嗯,我很喜欢。”
塞萨尔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口腔里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兰花清香,他因为信息素的摄入本能开始头疼,随后瞬间感到某种不知名的悸动覆盖了全身各处。
两辈子第一次亲吻,诺兰这个愣头青的反应也没比塞萨尔好到哪去。
双唇离开时,诺兰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攥紧拳头,放慢速度深呼吸,在光脑响起警报前堪堪控制住自己过快的心跳。
诺兰用手指抹掉塞萨尔嘴角的银丝,轻笑了一声:“走吧,该干正事了。”
修长的手指让塞萨尔忍不住想握上去,他往后靠了一下,重新集中注意力,盯着诺兰一张一合的水色唇瓣。
“干什么?”
诺兰走到侧卧打开灯,干净整洁的卧室映入眼帘:“给你精神力疏导,你需要准备一下吗?”
塞萨尔语气有点遗憾:“雄主不跟我一起睡吗?”他看出来这间过于空旷的卧室不是诺兰的了。
雄虫除了结合很少跟雌虫躺在一起,诺兰不相信塞萨尔没有了解过,他有点想问塞萨尔到底在失落什么,最后话在嘴边绕了圈,丢给他一个“快过来”的眼神。
塞萨尔跟在诺兰身后进入,本想跪在地上,又在诺兰的示意下坐到床边。
这跟他学的过程不一样,塞萨尔在守则上学到的是跪伏于地,带着抑制环开始疏导,以免伤害到雄虫。
无法把握诺兰心思的不确定感笼罩住塞萨尔,让他呼吸不自觉急促。
下一秒,诺兰跟他额头相抵,纯净的兰花信息素充盈着整个房间,像雪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冷香,让塞萨尔不由得沉迷其中,无暇再关注其他。
诺兰操控着精神力进入他的精神海。
一片漆黑的海域里波涛汹涌,狂风暴雨乍起,裹挟着雷鸣声,一切方向、时间都不复存在。
情况很棘手啊,如果不专心的话,他也很容易迷失在这片海域里,诺兰沉下心,专注于用精神力去融入海域。
精神力撒进海水的同时,塞萨尔猛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异样,仿佛最隐秘的地方被触及,难以描述的战栗和轻微的痛楚让他不由自主紧绷腰腹。
在压抑在嗓间的声音快要溢出来前,塞萨尔悄悄掐住自己的侧腰,以期转移无法控制的情绪。
他迷迷糊糊地想,疏导不应该是比精神海暴.乱还要痛苦的事吗?这好像不太一样啊……
诺兰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放轻松,别紧张,不要抵触它。”
在塞萨尔尽力放松肌肉后,诺兰捏了捏他的耳朵:“很棒,我们继续。”
他宽慰着塞萨尔,同时不忘关注精神海的修复进度,大刀阔斧地改善他的海域。
在他的精神力快要耗尽之前,诺兰终于抽离出塞萨尔的精神海。
他长出一口气,拨开塞萨尔被汗水沾住的金发:“好了,这次的疏导就到这,慢慢来,你的精神海很快就能彻底恢复。”
“好的,雄主。”塞萨尔眼神有些迷离,躺在床上无声盯着诺兰,很是安心,仿佛回到特别小、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
诺兰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一套精神海测量设备,坐在沙发上为塞萨尔测量疏导后的数据。
虽然还有部分数据标黄,但是跟诺兰拿到塞萨尔最初一片红的精神海数值相比,已经好很多了。
诺兰尽数记录下来,收了仪器,对他说:“你先去洗澡吧,睡衣我等会儿放在你的床上。”
塞萨尔没有异议。
疏导后他异常疲惫,塞萨尔本想随便擦洗一下,但当他整个身体泡在浴缸里,适宜的水温让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塞萨尔躺在侧卧的床上,从窗帘透过的光微薄地撒在他的脸上。
他感到自己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体内堆积的压迫神经的尖锐疼痛一扫而空,整只虫焕然一新。
塞萨尔起身,眼神清醒,精力充沛。
难怪雌虫对于雄虫的精神力趋之若鹜,他现在觉得身体机能回到了巅峰时期。
塞萨尔拉开窗帘,手腕处的光脑提醒他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质地轻柔的丝绸睡衣,但是胸口处有些紧身,风格像是诺兰的家居服。
塞萨尔扯了下领口,走出侧卧,在诺兰的卧室门前驻足。
屋内的隔音做得非常好,塞萨尔听不到一点房里的动静。
但是精神力疏导对雄虫来说也是极其耗费体力的一件事,雄虫事后一定会陷入深度睡眠,这也是很多雄虫不愿意提供疏导的原因。
塞萨尔不愿打扰诺兰,便蹑手蹑脚从门口离开,转而饶有兴致地在屋内闲逛。
他昨天来的时候只是大致扫过一圈环境,今日终于有机会整个都看一遍。
探查的本能让塞萨尔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蛛丝马迹,他打开冰箱,只见里面堆满了不同口味的营养液,只有一个格子里放着新鲜的蔬菜。
塞萨尔挽起袖子,准备做饭。
日上三竿时,诺兰被自己的光脑震醒了,他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过度使用精神力的不适感稍退后他直奔冰箱。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凉意十足的营养液时,诺兰忽然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一瞬间清醒了,诺兰环顾四周,诧异地看到公寓比他平常还要整洁一倍。
营养液按照不同口味分门别类归纳,随手堆放的外套被整齐收到置物架上,沙发上的靠枕挨个码好,仿佛在排排坐,甚至还有棱有角。
诺兰脑袋里顿时浮现出一只虫的身影,果然这就是军雌的强迫症吗。
恰好塞萨尔从自己的侧卧出来,他的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对上诺兰吃惊的眼神:“雄主,午饭已经做好了,您可以品尝一下我的手艺。”
“谢谢,你吃了吗?”餐具已经摆好,诺兰直接在餐桌入座,“这些都是你做的?”
诺兰尝了一口,出乎意料得好吃。
塞萨尔走近,自夸道:“那当然,烹饪也是雌虫的必修课,我还会星兽肉的各种做法,不过冰箱里没有肉类,蔬菜也没有了。”
诺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胸前流连了几秒,塞萨尔穿他的衣服还是有些紧,胸前被撑的鼓鼓囊囊的。
他有些刻意地移开视线:“这件睡衣我刚买回来还没用过,昨天太突然了,没准备你的衣服。等会儿我出门去采购,顺便买点食材。”
雌虫一般不允许跟雄主坐在一起,塞萨尔不耐烦这种规矩,他自然而然坐在对面,见诺兰没有任何不认同的表情,顿时大大咧咧起来。
“没关系,我穿着挺好。”
他还有句话没说出口,诺兰穿过也可以……其实更好了。
雌虫的觉察力格外敏锐,不论是诺兰在他身上逗留的视线还是刻意回避的动作,塞萨尔都一清二楚,他挑眉问:“雄主,我的身材是不是很完美?”
他脸上没有一点害羞的神情,满是矜傲恣意。
尽管雄虫的审美偏向于亚雌那种清瘦的体形,可塞萨尔总觉得诺兰对他的身材十分觊觎,说不定,诺兰就喜欢他这样的呢。
诺兰微微惊奇,他这是被调戏了?
他不动声色拿回主动权:“确实,每一处都很完美。”拉长的语调暗含撩拨。
塞萨尔一下就明白了他说的“每一处”指什么,一想到诺兰昨天都摸过看过了,饶是塞萨尔这种厚脸皮还是没忍住:“雄主,您这叫趁虫之危。”
诺兰淡然道:“机器虫给你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把智能管家喊过来,指着机器虫说:“你怪它吧。”
“……您真是有捉弄虫的天赋。”
诺兰迎着塞萨尔“看透你了”的眼神,面不改色塞了一口饭菜:“有品,多谢夸奖。”
塞萨尔头回见到自己说不过的虫,他埋下头,不再耍嘴皮子。
“对了雄主,您平时作息都这么不规律吗?”在他们安静吃完饭后,塞萨尔突然问。
诺兰思考了一下:“平时好点,做实验很难作息规律,只能保证睡眠时长在正常范围内,就通过休息天补回来了。”
他还是很惜命的。
塞萨尔笑他:“原来雄主是大懒虫。”
诺兰良好的素质让他忍了忍,最终还是不顾形象地对塞萨尔翻个白眼:“有时候我觉得你把我想象得太温柔了些。”
这只虫确定他不会动辄打骂后,就越发僭越了,好像在故意招惹试探他的底线,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暴露本性。
大概是后者吧,诺兰对塞萨尔的痞气有了充分认知。
他抬眼时,塞萨尔正放肆地对他顶腮笑,眼中是得逞的快活。
诺兰心中好笑,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你今天不用去军部吗?”在他印象里,关于塞萨尔的报道是他全年无休待在军部,从不缺席。
塞萨尔欲言又止,诺兰用视线询问他。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雄主,今天是休息日,我不用去上班……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塞萨尔绷紧后背,心里没底,他这话自然出于自己的利益私心,可还有别的他也说不清的原因。
“我想,跟您待在一起……”他想,或许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