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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帮帮我吧 云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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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难得在这里能找到对手比武,他抱拳拱手,一袭白色练功服猎猎,身姿绰约:“点到为止。”
说罢,见桑希准备好了,云澈起手一记直拳攻了上去。
桑希飞身闪开,下一刻,云澈出现在他的落点,仿佛早已预料他的行动轨迹。
桑希浑身一凛,绷紧了肌肉。
很快,他们缠斗在一起,云澈的发带迎风飘扬,飞到桑希面前,在银白绸缎后面出现的,是他视若鹰隼的纯黑眸子。
云澈的打斗动作行云流水,招招利落,很符合美学,若他的对手不是桑希,他一定会惊叹不已。
可面对这样无孔不入的进攻,桑希只能打起精神,全神贯注提防着他的下一次出现。
饶是如此,桑希依旧显得左支右绌,云澈总是在他不留神的地方出现,身法如鬼魅般迅速,眼中是越发燃烧的战意。
他也能感受到桑希的认真。
对手之间,不留情才是最大的尊重!
桑希又一次被逼到角落的时候,他迫不得已还手,攻击的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调动了除翅翼外的所有力量。
可是他反击的太晚了,局势已然明朗,他再挣扎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云澈不避不让,迎上他的攻击闪身而上,攻势凌厉,在快要进到他身前时,又收回凶悍刚猛的擒拿,改了一招扫腿。
一阵天旋地转后,桑希倒在地上,却没有感到一丝痛楚。
他并没有轻视对手,可依旧全程被云澈压制着,雄虫的实力出乎意料得强。
原来云澈说,自己根本伤不到他,没有半分夸大其词。
“雄主,我输了。”他茂密的鸦羽颤了颤,看向云澈拽着自己肩膀衣物的手,骨节分明,上面还有剑茧。
云澈笑了下,好似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顶着背后的日光,光辉加身,灿烂夺目,散下来的发丝晃到桑希的眼前,他的心漏了一拍。
那缕发丝明明没有碰到他,桑希却仿佛感受到了一片微凉落在那里,酥麻感在脸颊上蔓延。
云澈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拍去桑希身上灰尘:“你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对我来说,不算弱,但还不够。”
桑希闻言,笑容顿时变得勉强,局促地挂在脸上,他小心地睨着雄虫,茶色的眼珠被垂下的眼帘遮住,看上去有几分破碎,他嗫嚅:“雄主……”
脆弱,是不该出现在军雌身上的词。桑希害怕云澈认为他毫无价值,他会因为没用,被送回虫仆交易所。
可他说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词。
雄虫的强大超乎他的预料,或者说,根本没有虫会相信,云澈拥有这种力量。
云澈本来拔腿要走,见桑希失魂落魄站在原地,他情商难得上线,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也正常,你的伤还没好全。而且这本就不是公平的战斗,你没能使用翅膀才败在我手下的。”
军雌锋利瑰丽的翅膀才是他们最大的杀器。
桑希以平民的身份在军部升到少校,实力自然出众,不止今天的程度。
云澈对于他一开始采取的不进攻策略心知肚明,他扬起唇角:“不急,等你的伤好全,我们再比一次。期待我们下次的对决。”
桑希一愣,他捏住衣角,感觉脸在发烫,又因为雄虫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送回去的意思,心中踏实许多。
他弱弱问:“我能不能跟雄主学功夫?”
云澈点头,慢半拍道:“很辛苦。”
“我不怕!”桑希直视他,浅茶色的眸子透出几分坚定。
桑希对于退出军队,再也无法展翅翱翔,难免心有不甘吧。
都说至高的境界是太上忘情,可云澈卡在瓶颈,难有寸进的时候,甚至差点走火入魔,这样比起来,桑希比他的心态好太多。
云澈指尖微动,照着自己的师傅那样,拍了拍他的头,桑希的脑袋随之一点一点的。
像是啄米的小鸡。
“好,我会很严厉的。”
翌日早上蒙蒙亮的时候,云澈刚起床,就见桑希已然等在客厅里,起得比他还早。他的目光落在光脑上,五点整。
云澈微微颔首:“很准时。”
桑希腼腆地笑了下,他半长不长的栗色发丝一丝不苟地束起,眼中清明,颇有闻鸡起舞的架势。
他原本是短发,毕竟长发在军部太难打理,而他需要迅速脱颖而出,所以留的短发。
后来在虫仆交易所,没有条件可以修理,头发自然而然长了。
桑希头发一晃一晃的,脚步轻快跟在云澈身后,视线落在他如瀑的黑发上。
他还有自己的私心:他想跟云澈再像点,或许,雄虫就会更满意他。
站在凌晨的庭院里,晨风还带着些许露气,凉风吹拂,云澈打完一套拳,收招时一丝汗都没有出,他侧目望向桑希。
“你来一遍我看看。”
云澈的招式与军中的搏杀术不同,桑希虽然能记住,但动作滞涩,不能完美复刻出来,他打完一套,抿紧唇,紧张地等待云澈的点评。
云澈点头:“还不错。”
简单的三个字让他如获大赦,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云澈的唇角微不可察扬了扬。
他让桑希重新摆出动作,云澈将他的手腕抬高了一寸,指点道:“这里要伸直,与肩齐平。”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桑希僵硬了一瞬,余光悄无声息落在了云澈身上,后者脸色如常,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专心点。”
云澈没有用力,桑希非但不疼,还感觉有点痒。
但是偷窥被抓包,桑希不敢再走神,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动作上,重新出了一次拳,这回方正规整,发力点正确。
云澈的黑眸中沁出点点欣赏,手把手教他剩下的部分,一招一式悉心打磨。
他不是个喜欢夸赞的性子,比他古板的师傅还要冷淡几分,也算是师门的一脉相承了。
打磨过后,桑希又打了一次,动作虽难免生疏,比第一遍流畅了很多。
云澈对他的悟性很满意,没有老师会不喜欢勤奋刻苦,还有慧根的学生。面对他亮盈盈的茶色眸子,云澈顿了顿,实话实说:“你很有练武的天赋。”
桑希得到了他的认可,眼瞳一下子更亮了,像是欣喜的金毛,围着主人到处转:“那我接下来练什么呢?”
云澈扔给他一把光剑,桑希伸手稳稳接住,仔细端详。
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他握住,摩挲了一会儿,抬头慢吞吞说:“跟雄主的剑不一样……”
明明是平静的语气,云澈偏偏从中听出几分眼巴巴的委屈,他好笑道:“你先前用的就是光剑,更习惯这个,我的只是淘汰的款式。”
说话间,别墅的大门被敲响了。
云澈打开门一看,外面停着一架低调奢华的雄保会专属飞行器,见他来了,舱门悄然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方礼盒。
云澈的光脑没有发来任何消息,这是他要求的。
在拍卖会选中桑希后,他当着雄保会工作虫的面,仗着自己S级雄虫的身份,给会长拨去了通讯,直截了当地扬言:“非必要,别来打扰我,不论是到访还是消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含笑答应了。
如今看来,库琉西会长听进去了,并且执行得很完美。
云澈打开礼盒端详,盒里挂着一套熨贴的黑色纹理礼服,领带、袖扣一应俱全。
一张便利贴贴在盒子上:宴会于今日晚十八点在皇家酒店举行,静候维斯阁下的到来。
他看了眼光脑,竟然已经中午了,时间在练武中不知不觉如流水逝去。
他抱着礼盒往里走,喊停了桑希的练功:“今日就先到这儿吧,晚上我有点事。”
云澈去试了下衣服,黑色的西装挺括板正,搭配上高饱和度的绿色领带,更是锋芒毕露,贵气十足,连袖扣上毫无杂质的黑曜石在对比下都黯然失色。
雄虫平时都穿色调单一的短袖卫衣,衣柜里也全一色的黑白灰,今天突然换风格了,桑希连冲洗都没有去,踌躇地站在门口问:“您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云澈是身穿,不知为何登记成了s级,雄虫保护协会在确认他的等级后,就打算为他举办一场庆贺宴,帮助他尽快融入首都星。
“嗯,有个宴会要参加。”云澈抬手,在桑希不知所以的眼神中,摘掉他头上的落叶,手一落,小小的叶子飘飘然掉进垃圾桶。
他温声问:“你要去吗?”
桑希瞪大眼睛。
他要去吗?他能去吗?!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归宿就是那处暗无天日的交易所,没想到自己还能拥有自由。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桑希大喊:“我想去!”
“那就一起。”云澈轻飘飘答应了,温和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溺毙。
他丝毫不在意在各大权贵齐聚的正式宴会上,带一只虫仆去,有多荒谬、多重大的意义。
这相当于对整个首都星的上流阶层宣告——这只雌虫,属于我,且只有我!
云澈不清楚,也无所谓。
雄虫说这场宴会不重要,可桑希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穿上云澈给他买的,他一直没舍得穿的一件黑色西装,跟云澈站在一起,旁虫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的亲近。
傍晚,夕阳染红了天空,皇家酒店的最顶层,是整个首都星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巨大的横幅在宴会厅最显眼的地方滚动着,桑希慢下脚步,看了几秒,才缓过神——S级雄虫维斯阁下庆贺宴。
他的雄主,是S级?!
一踏入酒店宴会厅,云澈就顺其自然成为全部虫关注的焦点,在场的所有虫停下交谈,将目光齐齐投在他身上。
他是现场唯一的主角。
桑希立在原地,云澈向他招了招手,桑希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他跟在雄虫身后,各种视线随之而来。
审视的、轻蔑的、好奇的……
他有些心慌,又往云澈身边凑近些,他望着雄虫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有些失神:“您是S级雄虫,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您。”
“嗯,我似乎坠崖了,后面失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云澈搬出自己的万能说辞,放缓了脚步。
桑希又惊又惧,高等雄虫是无数目光追随的对象,雌虫会前仆后继地围绕在他身边,雄虫怎么会选上平平无奇的他作虫仆?
他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如果不来的话,他就不会知道这个消息。
那些在脑海中划过、没有成型的念头,还没付诸行动,就被他强行按捺下去,成为不可言说的秘密。整个世界,只会有桑希自己知道。
一位贵族雌子自发地上前,用熟稔的搭讪口吻跟云澈攀谈起来:“维斯阁下,很开心今晚能见到您本虫,首都星多了一位S级雄虫,真是大家的荣幸。”
他一边自荐,一边将傲慢不屑的眼神不经意瞥过桑希,不着痕迹地将他赶出云澈身边。
一只虫仆罢了,连雌侍都算不上,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桑希识趣地错开几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云澈后面,望着他优雅踱步的背影,舌尖苦涩得让他想拔腿逃走,去盥洗室猛灌三口凉水,压下这股苦意。
云澈穿越来虫族之后,太久没接触人烟,见到他们,就跟见到自己顽皮的师弟师妹一般,如同身边多了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藏着一眼就看穿的小心思。
他们没有恶意,反而殷勤备至,云澈便无所谓地,带着不咸不淡的笑敷衍过去。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得的脾气好的S级雄虫啊,听说他还没有雌侍雌君,正适合他们先下手为强。
更多虫围过来,彻底将桑希挤开。
重重的力道撞在他身上,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雄虫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牢牢围住了。
撞他的虫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站在虫群正中央的云澈突然冷下脸,在一群虫困惑的眼神中穿出去,走到桑希身边,揽住他的肩膀。
微微触碰的手指带着他的体温,仿佛在发烫,他冷然:“没长眼吗?道歉。”
他们属实没想到云澈会为了一只虫仆忽然发难,最开始的雌虫不明情况地询问他:“是我们让您不舒服了吗,非常抱歉,是我们的疏忽。”
“看来脑子也不好,”云澈嗤笑一声,完全不顾及他们变青的脸色,“是向他道歉。”
更多的视线实打实落在桑希身上,他能感受到对方明晃晃的恶意,可他被雄虫护在怀里,背后是他宽阔紧实的胸膛。
他脸上毫无畏色,冷静回望过去。
能出现在这个宴会的,本身就是贵族,高高在上惯了,尚且能低下身段讨雄虫开心,可向一只卑贱的虫仆祈求原谅,他们实在拉不下脸。
最后还是撞到桑希的那只虫被推了出来,一脸不忿地说:“对不起,行了吧。”
他嘀咕:“站不稳不知道躲远点,真丢军雌的脸。”
云澈耳聪目明,连他低声的话也一并听到了,他语气不屑:“在我手下连十招都过不了,你在叫嚣什么?”
他双臂环抱:“实力不济,只能逞口舌之快。”
那名雌虫的脸红了紫,他环顾一圈,发现大家都在盯着他看,眼神戏谑鄙夷,他顿时待不下去了,抬腿冲出宴会厅。
剩下的雌虫见识过他嘴毒、不留情面的一面,自然也不再自讨没趣地凑上去,最开始上前的那只雌虫莫名看了桑希几眼,恋恋不舍地走开了。
云澈冷哼一声:“这儿的虫都这么没礼貌。”
他对于没素质的人耐心一向差,他们正好踩在他的雷点上。
自己从未见过雄虫的这一面,桑希没想到他攻击性这么强,忍不住定定望着他,仿佛重新认识了雄虫。
云澈见他怔怔望着自己,勾唇笑了下:“怎么,吓傻了?”
桑希连着摇头,认真道:“不怕,没有吓到。”
话音刚落,他的额头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真乖。”
“我去见个朋友。”
顺着云澈的目光看去,闪耀的水晶灯下,桑希正对上一双冷漠的蓝紫色眼睛。
那是,皇室的标志?!
桑希一惊,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盯着桌面琳琅满目的精致甜点,细若蚊呐:“好。”
云澈大步走过去,从桑希的视角,只能看到他们相谈甚欢。
他后退一步,却撞上了一只醉醺醺的虫。
桑希连忙回头道歉,他心神太过不稳,不然不会没发现他。
瓦伦丁眯起眼睛,他身为贵族雄虫,很少有虫这么没长眼,惹到他身上。
“你是……桑希?”
轻飘飘一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在桑希的脑海里,他抬起头,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
他的牙咬得咯吱响,脑子却仿佛不动了:“瓦伦丁。”
瓦伦丁嬉笑一声:“真是你啊,贱虫,你居然能从虫仆交易所出来。”
桑希的脑袋像是被凿开,“嗡”的一声炸了,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拉长又压缩,他呼吸急促,浑身被寒意席卷。
旁虫因为纠纷投来的视线,仿佛无数根冰冷的针尖刺入他的肌肤,一下子就把他拉回虫仆交易所的惊惧记忆中。
任何虫都可以肆意欺辱虫仆,在那里,他被一圈虫评头论足、肆意嘲弄。
就算身体上的伤口已经恢复,痛楚还是深深刻在了心底。
“对不起,瓦伦丁阁下。”他勾着头,连连卑微后退,看上去懦弱无助。
突然,他踩到一双鞋,一抬眼,来者是云澈。
顿时,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他只能看到云澈的身影。
他眸光冷峻,乌色的眼睛中映着桑希惊慌失措的表情,像是待宰的羔羊,连身形都站不稳了。
他这副样子,最不想让云澈看到……桑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屈辱感快要把他淹没,无地自容。
他咬住下唇,手脚冰凉,茶色的眸子浸着浓浓的绝望。
云澈看透了桑希极力掩饰的异常,他额角青筋直跳,揽住雌虫摇摇欲坠的肩膀,迎着周遭的视线环视了一圈,语气凉薄不虞。
“对我的雌虫有什么指教吗?”
瓦伦丁嘲讽一笑:“你要护着他?你恐怕不知道,他在虫仆交易所都被玩烂了!就你还当个宝。”
云澈听出了,这是审判视频里,那道阴狠的嗓音。
他眼中泛冷,心中愤怒到胸口不停起伏:“你在狗叫什么。”
瓦伦丁何曾被这样羞辱过,他顿时跳脚:“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别以为自己是S级雄虫,我就不敢动你!”
手边递来一瓶没有开封的红酒瓶,云澈一瞥,是诺兰送来的。
他面无表情接过,在旁边虫都没反应过来时,动作迅疾地砸在瓦伦丁的脑袋上。
一声脆响后,宴会厅鸦雀无声,震惊的视线在他和瓦伦丁之间来回徘徊。
桑希眼睛瞪成了半圆,他望向云澈,只见他漫不经心擦掉脸上的酒液,随手扔掉酒瓶柄,眼底如幽深寒潭,阴沉狠戾。
他话中淬冰,讥讽道:“嘴真是臭,给你洗洗。就是可惜了这瓶红酒,也治不了你的嘴臭。”
瓦伦丁被砸懵了,殷红的液体从头顶流下,洇透了衣襟。
他手一摸,殷红的水含着碎玻璃,沾染了他满手,他呆呆望着,良久后,他大叫一声,颤抖着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随着他的倒地,宴会厅的众虫才从神游中回神,大家手忙脚乱,慌乱地查看瓦伦丁的情况。
护卫队把他扶到担架上,在一片兵荒马乱中高声喊着:“大家让让,快把瓦伦丁阁下送去医院!”
剩下虫边快步离开,边议论纷纷:“他精神有问题吧!”
有虫心有余悸:“瓦伦丁可是A级雄虫,不会被砸死吧?”
“疯子,就是个疯子!”
唯有桑希痴痴注视着云澈,整个嘈杂的世界都虚化了,只有他从容处于舞台的中央,正夺目得闪闪发光。
他躲在雄虫的光下,自惭形秽。
“你怎么样?”云澈的嗓音把他拉回现实。
云澈想擦拭去他脸上溅上的红酒,桑希下意识躲开,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两虫俱是一愣。
桑希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自卑,他不配站在雄虫身边。
他唯唯诺诺地垂下眼睑:“您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他们。”
在一片混乱中,云澈低沉的嗓音依旧清晰入耳:“我想做的事,从来不受摆布。”
言下之意,他做的事都是他想干的,桑希不必有负担,后果他可以应付。
桑希惊诧抬头,云澈用指腹擦掉他脸上妖艳的酒水,粗糙的茧子磨得他有点痛痒:“别想太多。”
他咽了咽口水,在雄虫收回手时,按住云澈的手腕,倾身含住了他的指尖。
云澈一愣,手指被湿热包裹着,异样的触感让他压住了桑希温软的舌头,从微张的嘴中,可以看到一截粉红的舌尖。
很快,虫都走光了,只剩下诺兰静静站在原地,轻声咳了一下,云澈立即收回手,欲盖弥彰地问:“你还在这儿?”
诺兰轻轻叹气:“他们可能会报复你。”
云澈单手插兜,浑不在乎:“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怕。”
他跟诺兰告辞,拉着惊魂未定的桑希回到咖啡店里。
云澈按下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亮起,铺满了整间咖啡馆。
云澈走入操作台,亲手煮了杯牛奶,将还在腾腾冒着热气的杯子推给桑希:“牛奶安神,喝了睡个好觉。”
在桑希双手捧着,缓缓喝下牛奶后,他严肃了脸色:“刚才,为什么任他辱骂你而不反抗?”
桑希蹑手蹑脚将杯子放到桌面上,他对上云澈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在暖光灯下显得明亮深邃。
“我反抗过,但结果是更加严厉的惩罚……”他哑了嗓子。
这是第一次有虫为他出头,那只虫,是他的雄主。
云澈回忆起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无声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见到你,不是在交易所,”对上茶色眸子满溢的诧异,他翘起唇角,捻起他一缕碎发挽在耳后,“我看到你的审判视频了。”
桑希心神一震,手试探地摸上他的手腕:“我没有背叛。”
云澈缓缓说完:“我知道,那时候,我就相信你,也可以说,正是为了你,我才到交易所的。”
他递给桑希一方手帕,温柔道:“怎么还哭了。”
他哭了?
“是吗?”桑希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脸上满是泪痕。
他受了这么大委屈,连啜泣都是无声的。云澈顿时有种自己家的小孩在外被欺负,还不敢告状的愤怒。
云澈古井无波的眼睛泛起涟漪,他扯了扯领带,将领口松开,暗嗤一声小可怜虫:“我信。我看人、看虫很准。”
他伸手抹去桑希如珠子般断裂的眼泪,水珠滴在手指上,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息。
“以后谁欺负你,跟我说,我帮你讨回来!告状也是一门学问,懂吗?”
桑希似懂非懂地点头,手掌从云澈的手腕部位,缓缓移到上方,握住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目光忐忑不安又充满期待,云澈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他有些头疼,虽然他不通人情,但他还是能分辨出来,桑希的眼神明显和师弟的孺慕之情不一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接触的掌心出了涔涔薄汗,可桑希不愿意放手:“生活在这个国度的命运,就是屈服。”
反抗的价值,太低了。
在他升到少校后,再没有晋升余地,他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云澈堪称狂妄地笑了下,言之凿凿:“我不信命,你也不准信。”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桑希,像狩猎,像蛊惑。
“信我吧,可以改变这一切。”
语气充斥着坚定自信,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
桑希浑身一震。
本来他以为自己在虫仆交易所的命运,就是被投入地下格斗场,取悦那些嗜血变态的观众,或者被那位上校家族要回去,作为证据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可他突然见到了云澈,或许,他的命运已然变化,桑希点头:“好,我信您。”
如果说他还信什么的话,就只有云澈。
云澈浅笑,他不像诺兰游离在世界外,他来到这里是意外,亦是历练,注定要入世。
那么,这个世界的规则他看不惯,就要改!
一夜安眠。
今天是工作日,云澈练完武之后要去上班,他并没有限制桑希的自由,所以他想去店里找他,顺便帮他打个下手。
咖啡馆内,远远传来一阵激烈的吵架声。
“你们第三军算什么东西,只会躲在我们第五军后面收拾战场,还好意思说自己战功赫赫!”
“你们第五军这么牛啊,怎么你们塞萨尔中将还被抓进雄保会了?真让虫笑掉大牙。”
起因是第五军和第三军的虫意外撞到,军雌性格暴躁,两三句升级成肢体冲突,他们便不依不饶地推搡起来。
雌虫打起架来很凶残,桑希怕他们误伤到云澈,急忙过去推开门。
云澈先一步钳住一只虫摔杯子的手腕,目光泛寒芒:“请不要在我的店里闹事。”
他挣脱不开,扭头一看,竟然只是一位略显瘦削的亚雌,他拧眉道:“你是这里的店长?警告你,别多管闲事!造成的损失我会赔给你的,毕竟我可不像第五军的穷光蛋。”
另一只虫被阴阳怪气了一番,刚想发火,就被按住了肩膀,回头一看,他顿时结巴:“少、少校!”
在他们的友好劝说(威胁)下,云澈顺利稳定了局面,把第三军的军雌“请”了出去,让桑希和第五军的同事在店里叙旧,自己继续淡然擦桌子。
桑希发现云澈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可以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一位成年军雌。
尤金在他桌前上了一杯热牛奶:“店长特意嘱咐,请你喝的。”
“多谢,”桑希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对面涕泪横流的尼顿,“你刚说塞萨尔中将出事了?怎么回事,详细跟我讲一遍。”
尼顿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忍不住诉苦水:“你说那位皇室阁下会不会追究到底啊,中将不会被摘除翅翼流放吧。”
桑希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昨晚宴会上只有一只皇室雄虫,如果是他的话……“尼顿,别担心,中将不会出事的。”
他无条件相信雄主和他的朋友。
在宽慰了一番尼顿,信誓旦旦保证中将绝对不会出事后,桑希跟着云澈来到仓库:“雄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把衣服脱了。”云澈反手将门锁紧。
在外面?这里随时都有被虫闯进来的风险。桑希尽管心中略有些迟疑,手上动作却是在听到指令的第一时间脱掉了衣服。
云澈望着他的伤痕,沉默下去,眼中满是沉郁。
桑希的心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在来咖啡馆之前,他自己提前察看了伤口。
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凭雌虫自己的恢复能力就能治愈,为了雄虫能继续给自己上药,他对自己的伤口又来了一拳。
疼痛让他沁出生理泪水,桑希却满足地笑了下。
只要能维持云澈和自己的连接,区区小伤算什么。
现在他的伤处淤青泛紫,看上去十分可怖。
他心快要跳出来了,忍不住忐忑,雄主是不是看出来自己动的手脚了?
在窒息的沉默中,云澈还是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臀部,让他斜躺在小凳子上。
他照常给桑希上药,只是脸色阴沉似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店员有时候备货会进到这里,所以云澈加快了动作。
桑希望着他迥异严厉的态度,心中惴惴,连搭话都不敢了,只是一味目光追随着他,眼神炽热,又带着一丝自虐般的隐忍谨慎,没敢把自己身体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
结束后,云澈没让他起身:“抬头。”
桑希依言照做。
云澈把他的手腕抵在头顶上方,严肃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见桑希抿紧唇,不知悔改的样子,云澈意识到,他根本不懂爱惜自己,只能用要求的方式强制他服从。
他眼中闪过暗芒,扳起桑希的下巴厉声,话语中带着莫名微薄的怒气:“别装傻,这是雄主的命令,回答!”
桑希浑身一颤,他不想拒绝云澈的命令:“是……雄主,我再也不敢了。”
云澈抹掉他涌出的眼泪,无奈叹气说:“哭什么……”
“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他吃软不吃硬,见到他无声哭泣,什么火也发不出来了。
桑希怔忡。
云澈安慰他:“是我语气太严厉了,没事,只是你不可以再伤害自己,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桑希在他怀里贪恋地蹭了蹭,抬头问:“那再犯会怎么办?”
云澈捏住他的脸,目光锐利:“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要先声夺虫,彻底杜绝雌虫想要再次伤害自己的可能。
桑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乖乖点头,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我懂了,雄主。”
晚上,别墅里。
桑希的发热期再次毫无征兆地来临。
他在虫仆管教所被故意注射了诱导剂,以便更好取悦雄虫,后果就是他的精神海紊乱,所以发热期卷土重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料。
这次,依旧来势汹汹。
云澈来不及买抑制剂,而且因为诱导剂的原因,桑希对信息素的渴求成倍增加,如嗜骨之蚁,只有信息素可以根治,打再多抑制剂也不能平息。
雄虫微薄的信息素成了致命的诱惑,云澈略显无措,关心地扶住他,近身的一瞬间,信息素更加强烈。
桑希难受地呻/吟,他原先厌恶这种被控制的状态,但如果是云澈的话,他可以接受。
他扑到云澈怀里,吐息燥热,瑟瑟发抖,紧紧攥住他的衣服,指尖发白。
桑希一边唾弃自己轻易向本能低头,一边又忍不住升起一丝奢求。
云澈皱着眉,一时间没有一个好办法:“桑希,该怎么处理,告诉我,我帮你。”
桑希不确定云澈的想法,跟云澈触碰过的肌肤像是要烧起来,他的喉咙非常渴,燥热让他忍不住开口:“我现在的情况打再多抑制剂都无济于事,而且打多了还有后遗症。”
跟他想的一样,云澈握紧他的胳膊:“精神海疏导?”
桑希顿了顿,扭捏地抬起头,茶色的眸子蒙满了雾气:“标记我吧,雄主。”
云澈眼神闪了闪:“你想我标记你?你知道后果吗?有可能我会给你造成更大的伤害,也有可能,我标记你之后,再也不给你提供信息素。”
这是虫族的常态,他想知道桑希是否了解。
桑希感觉他的话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听不真切,但是落在耳朵里,字字句句都能理解,他颠三倒四地乞怜:“没事的雌虫恢复能力很强大……雄主,帮帮我……”
“只要是您,”桑希慢慢弯下腰,语不成调地抽泣:“雄主、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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