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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难以进入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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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早上桑希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屋里没虫,他犹豫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被禁足,于是走到一楼,却见雄虫正站在客厅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醒得挺早的。”云澈走到厨房,给他递过去一管营养液。
他早上喝的也是营养液,因为方便。
桑希因为惊讶,茶色的眼睛变成半圆,湿漉漉的:“您在家。”
他居然没有发现,就算是伤势太重,也不应该大意到没发觉家里另一只虫。
云澈挑了下眉:“今天是休息日。”
他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在家。
云澈把桑希留在一楼熟悉环境,自己去到他的房间。
家里没有智能管家,古武世家出身,云澈对于高科技产物有种天然的不信任,他喜欢自给自足的生活,也习惯了打扫自己房间。
他先把桑希的被褥叠得四四方方,如同水豆腐一样棱正,然后拉开窗帘,在阳光遍地的屋内开始清理。
不久后,桑希正在从落地窗观察房外的风景,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猛然回头,却见云澈黑着脸从楼梯下来,手中拿着一管药盒。
桑希心中打起鼓,他僵在原地,手指在背后悄悄攥紧。
“你根本没有打开药盒。”云澈脸色阴沉,对他这种不爱惜身体的行为很生气。
他不知道伤拖得越久越严重吗?这一举动在云澈眼里很不明智,甚至愚蠢。
他双瞳如幽沉寒潭,冷冽摄人,掀开薄唇,冷冷道:“不听话!”
桑希心尖颤了颤,他直直站在落地窗前,像是一只小虫崽在挨训。
他昨天听到那两只雌虫说他脸臭,却不以为意,因为云澈在他面前展现的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状态,这还是桑希头一回见他黑脸。
他不涂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在防备云澈,他不放心雄虫给他的所有东西,也害怕自己因为擅用被事后追究。
桑希的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委屈和别扭在心中肆虐。
虫仆交易所教会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了,一定会有让他后悔的惩罚。
“把衣服脱掉,我来给你涂,”云澈取出药膏,手指向沙发,“趴过去。”
桑希感受到他心情差劲,抿紧唇,无声抗拒。
云澈从他漆黑的发旋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的不安,他叹了口气,仿佛幻视了自己怕打针的小同门,他摸了摸桑希的头,有些枯燥的栗色发丝在手心中很是滑顺。
他耐着性子:“上了药才好得快,乖。”
桑希耳根发热,他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脱掉了衣服,眼前雄虫的目光很有存在感,一个衣装整齐,一个在窗前赤裸上身,让他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土。
好在雄虫很有耐心,虽然没说什么话,但也没有催促。他勾着头想钻到地缝,扭捏着趴到沙发上,视野被遮蔽着,身下沙发柔软的触感也无法让他放松。
他的外伤新旧交织,周围皮肤一片青紫支离,蜿蜒狰狞的鞭痕交错盘踞在雪白的后背,连桑希自己都嫌弃。
“……好了。”他嚅嗫道。
云澈倒是见怪不怪,练武时受伤是家常便饭,他都是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更何谈厌恶。
只是这种伤口放在人类身上,早就活活疼晕了,桑希现在还能活动自如。
他不禁感叹起军雌逆天的身体素质。
云澈将冷冰的药膏先在手心暖化,再敷在桑希的伤口处,动作轻柔,生怕伤到他。
他弯下腰,银色发带飘到桑希的脊背,像翩跹的蝴蝶在他背上轻轻划过,质感轻柔滑润,激起点点痒意。
桑希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却并不排斥。
肉眼可见的外伤处理完后,云澈回想起昨天收到的诊断报告,他的视线移到下方,隐秘之处还有更严重棘手的伤。
云澈轻咳了一声,暗道医者父母心。
“裤子也脱了。”云澈戴上手套,蘸取了一小粒药膏。
桑希惊诧地抬起头,却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咬紧牙,挣扎着把裤子褪下。
云澈的手指点在伤处外围,桑希压抑着闷哼,还是不可避免地从嗓间流出轻微的痛呼声。
疼痛不止,颤抖不已,他咬住下唇,难堪偏头,死活不吭声。
他抵抗着自己的本能,不肯示弱。眉宇间流露出些许耻辱意味。
在自己的雄主面前有任何反抗姿态,都极其不合适,雌虫应该顺从地展示自己的身段,取悦雄虫。
如果这幕被交易所的管教员看到,他肯定免不了一顿责打,而雄虫也未必没注意到他身体上的抵抗。
桑希心灰意冷地想,辱骂也好,责打也好。他已经习惯疼痛了,反而对这些不知意图的善意更难以忍受。
因为他的身体始终紧绷着,云澈难以进入,他皱了皱眉,不含任何感情地说了一句:“放松。”
雌虫直挺挺趴在沙发上,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对云澈说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只能看见他白皙的侧颈覆着一层薄汗,云澈误会了他的想法,不由得软下语气:“疼?”
他第一次见到桑希,是在通过看电视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了桑希的审判视频。
庄严崇高的审判庭内,四周在座皆肆意辱骂,铺天盖地的恶意涌向前方那虫,让他清楚结局已定,争辩无用。
身后听审的权贵指指点点,高谈阔论。
他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坚毅,法官给出有罪判决后,他瘦削的脊梁依旧没有被折断,像是一把宁折不弯的剑,直直伫立在法庭上。
视频的画面里传出一句蛮横的鄙夷声:“真是恶心的丧家之犬,执法队干什么吃的,让他跪下俯首认罪啊!”
云澈不悦地皱眉。
在他看来,审判席上的虫不该被折辱尊严。
朋友诺兰在他家中,与他一起观看到这里时,语气中是惋惜厌恶:“证据链都没有构成,一看就是诬陷。这里的贵族都沆瀣一气,你要小心。”
云澈初入这里,弯弯绕绕虽搞不清楚,但上下串通的事在任何地方都并不少见,他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看到视频里的桑希在巨大的压力下被执法官压着跪下,栗色凌乱,眸子宛若摔碎的琉璃,那柄原本锋利的剑被拦腰斩断。
云澈心中不由痛惜,他按下暂停,不忍再看下去。
后来在虫仆交易所看到桑希的身影,云澈这才拍板选择了他。
他思绪万千,拍了拍桑希的脊背,上药的动作轻柔起来:“没事的,不用害怕。”
温和得像是对待虫崽的态度,循循善诱。
桑希并不怕疼,尽管交易所有很多难捱的刑罚,可他几次在前线拼杀,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他早已对痛苦习以为常。
死亡对他来说都是小事……但这还是第一次有虫关心他难不难受。
云澈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伤口上,没有实打实按下,温热的气息弥漫在桑希的身体上,让他不由自主将感官放在他手指可能落下的地方。
紧张也缓解了很多。
桑希轻颤着卸下力,让那处没有虫到访过、水淋淋的生殖腔敞开,方便云澈上药。
涂抹完药膏,云澈像是完成一件大工程,拍了拍他的头,漫不经心夸奖:“很棒。”
桑希坐在沙发上,正在穿衣服,他垂着头,默不作声扣扣子,一直来到最顶上,他才发现自己从第一颗就扣错了。
他双颊透红,只得把扣子全部解开重新来。
门铃响起,桑希像是被抓到尾巴的小狗,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前,眼神不停地朝门口张望,在得到雄主的示意前一动也不动。
云澈接过快递,里面是几套衣服,他把其中一件丢给桑希,让他去换上。
他现在还穿着从交易所带出来的薄纱衣物,虽然在夜间不太明显,但在白天光线下,颇有点半遮半掩的意思。
桑希从雄虫手中接过衣服,轻声道了句谢。
他没想到雄虫还会给自己买衣服打扮。
桑希换好出来后,云澈微微点头。
衣服的款式仿照前世的练功服,宽松简约,穿在桑希身上更显他腰细腿长。
这件衣服毫无情趣意味,也看不出审美,雄虫对他没有丝毫恶意,也没有任何情欲,但是跟云澈身上的是同一款。
桑希忽地有种自己被细心呵护、捧在掌心的错觉。
他捏紧衣角下摆,颇有些不适应。
桑希立在原地,若是别的雌虫,可能就仗着雄虫喜爱得寸进尺,黏在雄虫身边道谢撒娇。可他是不解风情的军雌,片刻相对无言后,他干巴巴地没话找话。
“雄主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嗯,我要练剑。”云澈轻飘飘地说出让桑希瞠目结舌的话。
他结结巴巴:“练剑……”
是他想的,军部训练任务中差点被淘汰的练剑吗?
“对。”云澈脸上荡开一抹笑,他抽出自己的听锋剑,在桑希紧张的眼神中,抬手抚上剑锋,目光像是在看最完美的艺术品、最信赖的伙伴,满满的欣赏自豪。
他掉下悬崖初到此地时,全身仅剩的财产就是身上的练功服、一段发带和这把银光凌凌的剑。
而它的工艺在星际时代已经很落后了,与其说是古董,不如说是可回收废品。
云澈买了这个时代的光剑,确实好用,但缺了几分兵器的气势。
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听锋剑,自幼时起的情意和唯一的念想,诸类种种,都让他割舍不掉。
所以每日晨起练剑,云澈用的都是听锋。
桑希心存诧异,但接下来每日晨起、甚至于他都还没起床的时候,云澈都已经穿好练功服,在庭院里练剑。
雷打不动,比军雌还自律。
罕见地,有次桑希在晚间看到这一幕。
黑发黑眸相得益彰,显得云澈飞扬中带有一丝雅静,像是藏锋的宝剑,在剑鞘中仍然能听到它的嗡鸣,只待出剑的一刻。
云澈意识到他的到来,翻转剑锋,银光如流水,剑尖挑起一朵落花,执剑者眉眼含笑,遥遥送上这片芬香。
一瞬间,桑希难掩心中悸动。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的关系日渐拉近,桑希斟酌了下,不复先前的拘谨,他走到院里,仰起头问:“雄主今天心情很好吗?”
云澈眼睛黑亮,道:“对。”
一阵风吹落花瓣,他收剑负于身后:“今天又认识了一位新朋友,所以兴起练剑。”
桑希若有所思点头,云澈练完剑就走回屋里冲洗了,他站在院中,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片花瓣,捋平,放在胸口的夹层。
他捂住胸口,感觉心跳有点快。
到了每日的上药时间,云澈温暖的指尖和微凉的药膏带给身体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他指尖划过的位置,似有电流窜过。
桑希的伤势比刚见面时好多了,痛楚也减弱许多。
细碎的疼痛顺着脊背通到全身,反而变成难捱的煎熬。
他在交易所被用过特殊的药物,所以反应格外大,不管是疼痛还是别的。
这种药物是为了让雄虫尽兴,可云澈应该不了解。
桑希强行忍了下去。
他的体型消瘦单薄,仿佛从手指间能看到清晰的骨架,锁骨和脊背微微颤栗,给云澈一种稍不用心就会被折断的错觉。
桑希突然在意起,他会怎么看自己的伤疤。
雄虫喜欢一切纯色无瑕的,装潢是,宝剑也是,自己亦然。
而他的伤疤那么丑陋,布满整个身体,桑希忽然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要展示在雄虫面前。
云澈跟他的距离近在咫尺,自然没有错过他有些瑟缩的动作。
“怎么了?”他问。
桑希不答,云澈蹙眉,语气难得严厉:“说话。”
桑希浑身一颤,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他在交易所害怕高声喊叫,一听到就会惊悸,到现在也改不过来。
他抿唇,好半天挤出一个字:“冷。”似是委屈。
云澈静默一瞬,在心里默念一句娇气。
他重新用手指将药膏捂热,才涂上去。
桑希感受到暖意,闭上眼,眼角似有水光。
一遍涂完,云澈回想起他那些喜欢玩耍、不懂事的师弟师妹,他们在桑希这个年纪还在为练功烦忧,要他们吃药打针更是会各种撒泼耍赖。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心境变化也是在所难免,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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