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衣服脱了 云澈不 ...
-
云澈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随意点了个头。
“阁下,雄保会托我问您,宴会什么时候举行?”工作虫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反常。
桑希指尖动了动,姿势没有丝毫变化。
云澈回忆了下这件事,淡淡说:“你们安排就好。”
工作虫应是,在他离开之后,云澈走近那方格外小的牢笼。
桑希在虫仆交易所始终学不会弯腰下跪,于是工作虫特意选了小一号的囚笼,桑希在里面半跪着,四肢伸展不开,并不好受。
云澈将笼子打开,见他艰难膝行出来,动作间肢体带上几分滞涩。
云澈没有催促,静静等他调整好姿势。
桑希跪在他脚边,低低垂下头,发丝挡住脸,不敢直视雄虫。在雄虫面前,姿态低些能避免很多责罚。
云澈半蹲下身,伸手:“起来。”
碎发飘到桑希的脸上,激起点点痒意。
雄虫的好意是最不可相信的东西。
桑希没有动作,他跪在原地,无声抗拒,借着袖口的遮挡,悄悄握住手里的金属片。
对于军雌来说,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可是他太虚弱了,多日积累的伤痛让他无法承受,抑制环更是牢牢限制住他的能力。
刀片只有一个指节大小,没办法一击毙命,他反抗后,会陷入整个星系无穷无尽的追杀中,桑希逃不掉。
可是他无法在暴戾的雄虫手中苟延残喘,乞求信息素。
云澈瞥见他手中的动作,轻笑了下,语气轻飘飘的,染上几分戏谑:“你不会以为靠那个,能伤到我吧?”
他反手一掌劈向门前的半身晶石树,坚硬的摆件上裂痕乍起,如蛛网般遍布枝叶。
桑希浑身一抖,震惊抬头,从出生就烙印在脑中的世界观都动摇了。
这是雄虫能拥有的力量吗?!他的雄主,不会是军雌伪装的吧?
云澈出生于蓝星的古武家族,自幼习武,气势不凡,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凌厉。
似乎吓到他了,云澈心道。
每次练功偷懒的师弟师妹见到他,就像老鼠碰到猫,远远望见他的身影,就一溜烟逃跑,生怕跟他撞上。
没想到军雌也这么胆小,云澈心中惊讶,缓和了表情,轻声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跪。”
殊不知桑希只是在震撼于他的力气,却在不知不觉间被云澈打上了胆小的标签。
锋利的金属片在手心割得生疼,他颓唐松开手,小刀随之落地,桑希清楚,他再执拗下去,场面只会更难看。
云澈捡起金属片,放进他的口袋,拍了下他衣服上的灰尘:“走吧,回家。”
桑希默不作声,缓慢从地上站起来。
云澈随时可以反制他,肆无忌惮地将凶器留给他,是羞辱,更是警告!
更别提一直密切监视他的雄保会异常看重云澈,他没有逃跑的机会。
认命吧……
桑希脸色灰败,走在云澈后面。他强忍身上的不适,竭力维持着正常行走的姿势,但过重的伤势还是让他落后了几步。
云澈余光见他没有跟上,放慢了脚步,闲庭漫步般回到自己的别墅。
诺兰出手阔绰,别墅位于首都星的黄金地段,是两层的小洋房,空房间很多。
“选一个房间住下吧。”
云澈的口吻没有丝毫的施舍之意,稀疏平常到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可谁会专门给虫仆留房间?
桑希沉沉低下头:“仆虫不敢。”
云澈废话不多说,直接伸手往二楼一指,替他决定了:“那你就住二楼末尾。”
环境安静,阳光充沛,最重要的离他很远,互不打扰,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桑希眼神闪烁:“一切听雄主安排。”
他在云澈无声的注视下走上楼梯,往那处空房间走去,他面色凝重,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那间平平无奇的房间是吞噬生灵的巨兽。
在拐角处,桑希脚下一个踉跄,踩空了台阶,他虽然尽力维持平衡,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剧烈的刺痛让桑希身形摇摇欲坠,头径直向后仰去,竟是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云澈本就跟他离得不远,见他身形不稳,当即一个箭步上前,在身后扶住桑希,及时避免了摔落楼梯的发生。
他手掌按在桑希的后腰,军雌一身轻薄的衣物,堪堪遮住全身,对着阳光能看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云澈的手掌随着桑希的呼吸错乱起伏,不甚平静的气息从桑希身体的每处角落传来,让云澈有种自己稍微用力就能让他命丧黄泉的错觉。
先前就见他步履蹒跚,云澈察觉异样,心中浮出几分郁气。
他轻叹口气,打横将桑希抱了起来,轻巧地像是抱起一只布娃娃似的,牢牢箍在臂弯之内。
他早就知道交易所不是什么好去处,桑希在里面定是受尽折磨,以他逞强的性子,在他面前绝对会假装自己没事。
他该早点意识到的。
桑希陡然一惊,在云澈的怀抱中控制不住发抖,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又担心害云澈也摔倒,于是克制住自己企图远离雄虫的本能,一板一眼地告罪:“雄主,这很危险,把仆虫放下来吧。”
“闭嘴,别乱动。”云澈低沉的嗓音瞬间让桑希噤声。
他步伐稳健上前,在踏上台阶后下意识托了一把他的屁股,弹性柔软的肉感在掌中满溢出来。
云澈后知后觉,动作卡壳了下,低头见怀中的军雌面色苍白,紧紧抿着唇,神色不对劲。
怕又是吓到他了。
云澈缓声道:“别乱动,也不准再自称仆人。”
搞得他像西方旧时代奴隶主一样。
桑希云里雾里,什么是人?
他摸不着头脑,但看云澈脸色,也能理解大致意思,便没有再问。
桑希沉郁的情绪被他彻底打乱,后知后觉的实感涌了上来,他的耳尖倏地红了。
太近了……桑希可以感受到云澈手臂的肌肉,紧紧贴在他每一寸后背上,如同紧绷的琴弦,充斥着力量与美感。
如果桑希在蓝星生活过,就会知道这种身材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瞳孔验证后,云澈抱着他走进房间,虽然是客房,但这里布置了基本配备,家具一应俱全。
暖光灯下,桑希微微仰起头,从下方的视角能看到云澈隽朗的面容,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
他的视线描摹过雄虫的每一处,桑希在进入虫仆交易所前是少校,也见过一些高等级雄虫,但都没有他的雄主这般俊朗。
雄虫的气息喷洒到他的脸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引诱着空虚的身子。
桑希先前在管教虫手里走了一遭,注射过各种奇怪的药物,他先前还不确定是什么,可如今体内的欲望翻涌着,他不禁闷哼一声。
云澈皱眉,加快脚步把他放到床上。
桑希猝不及防陷入柔软的床铺,仿佛坐在大片棉花上,身下软绵的包裹让终日被调.教的疲倦如浪潮般翻滚。
一连串意料之外的事破开一道名为“希冀”的光,他咬紧牙关,对抗着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保有最后的警觉与云澈无声对峙。
云澈说话了:“把衣服脱了。”
桑希的心骤然间沉入谷底。
他的手轻轻落在衣服边缘,紧了又松,在云澈沉默的注视中,他艰难地脱掉上衣,上身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屈辱感淹没了他。
桑希别过头,阖上眼,微凉的环境让他的肩头不停颤抖。
在桑希还准备脱掉裤子的时候,云澈制止了他。
“好了。”他拿来毯子给桑希披上,质感软乎乎的毛毯将他全身围盖住,桑希的肩膀沉下来,不再发抖。
他悄悄睨了一眼云澈,却见后者脸色发青,眼含不虞。
大概是对他这残破的身体厌恶了吧,桑希涩然垂头,连他自己都觉得丑陋,更别提雄虫了。
这也是好事,说明他对自己这具身体没有兴趣……他安慰自己,眼睛却不由自主发干。
云澈的呼吸加重了几分,他没想到桑希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伤重到这个程度,完全是靠军雌出色的身体素质撑到现在。
云澈对虫仆交易所的厌恶更上层楼。
他决定把治疗桑希身体这件事再加急才行。
云澈刚打开光脑,突然,桑希的肚子响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响亮。
在雄主面前失礼,桑希羞愤不已,却没力气掩住自己发烫的脸。
他确实很饿了,这些天里,他只有上台拍卖前,交易所的工作虫才正经给过他一管营养液,他小心翼翼舔完,也只能坚持个两天。
其余时间,交易所都是保证他们不死就行,雌虫虚弱的话更方便管理,他们便不会多费心。
能撑到现在,桑希全靠意志力支撑才没有昏迷。
他双脸通红,眼神躲闪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云澈愣了下,他走出房间下楼,不一会儿,他来去匆匆地又回来了,手中拿着两管营养液和一个家用诊断仪。
他将桑希扶起来靠在床边,打开一管营养液的盖子,小口小口地喂他。
桑希第一反应以为这又是什么新的折磨方式,他试探着停顿了一下,却见雄虫脸上一片坦荡,不似作伪。
他太饿了,脑子一度停止运转,顾不上思索雄虫的用意。
桑希靠近管口,不管不顾地喝下去,只要有东西塞进胃里,他现在可以不考虑是否有害,清凉甘甜的液体入口的瞬间,他控制不住地吞咽。
见他喝了一口的量,还未来得及咽下就想舔舐剩下的,云澈强硬停下来,不顾他微微的抗拒把营养液拿走,以防他呛到气管,随即又喂到嘴边。
周而复始,直到喝完一瓶营养液。
云澈用纸巾细致地擦拭掉他唇上残留的薄雾:“以后我白天不在家,有什么事你自己安排,营养液都在一楼冰箱里。”
别说虫仆能自己安排行程了,有很多雄虫买回虫仆,只是为了发泄变态的欲望,连吃喝都不给一口,生怕虫仆有力气反抗。
桑希心神恍惚,他诧异于云澈给了自己如此高的自由度。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威胁他?他又不是没试过。
桑希不明白,但这总归是好事。
紧接着,云澈就把诊断仪链接到他身上,桑希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身体数据很快发到他的光脑上,跟他预计的一样,除了严重的外伤,他的精神海紊乱程度也比拍卖时加剧了。
治疗效果立竿见影的治疗仓只有军用和医院有,他买不到。
可桑希受到严格管控,如果带桑希去医院的话,他的治疗数据会立刻传送到交易所,云澈不想跟那里再有任何一丝的牵扯。
桑希应该也不想。
那么外伤只能买药慢慢养了。
至于精神海的问题,这个云澈要问问诺兰该怎么办,毕竟他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诊断结果出来后,云澈立刻下单了药物。
因为有飞行器,虫族的快递很发达,不过半星时就送到了。
云澈从始至终没避着他,桑希瞥了一眼药盒上的介绍,跟他的伤势吻合,搭配雌虫的体质,药物效果显著。
云澈对买药一事似乎很熟练,还会看药物介绍里的效用和禁忌事项,可是雄虫不会有受伤的情况。
真是只奇怪的雄虫……
云澈将药膏放下,交代他:“这是用于外伤的,自己涂。”
桑希的视线一动不动落在云澈身上,听到他的话,又快速低下头,眼神闪了闪,没有回答。
云澈摸上他的颈环,桑希如同炸毛的猫一般,立刻回神,身体紧绷,惴惴不安。
像常年流浪,习惯龇牙咧嘴、以期恐吓走危险的狼狗,实则外厉内荏,他连站立的力量都没了。
云澈掀起眼帘,乌黑的眼睛沉沉,仅用眼神就制止了桑希的抗拒。
他不是个听劝的性子,转眼把工作虫的温馨提醒抛之脑后,没有犹豫地将桑希的颈环,也就是工作虫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拿开的抑制环,去掉了。
抑制环拿开的瞬间,大量的空气涌入他的胸腔,桑希顿时觉得自己空虚的内里正在恢复,使不上力的情况也改善许多。
他的心跳加快了。
雄虫竟然去掉抑制环?雄保会的警告他不会没听到,告诫当天就去掉了颈环……是太放心他,还是雄虫对自己太自信?
……他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雄虫,但默默松了一口气,他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任何伤害。
云澈随手将颈环扔到屋内的垃圾桶里,见他在床上走神,像是撸狗勾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眉头轻扬,语气轻快,第一次认真喊了他的名字:“桑希,快点好起来吧。”
桑希盯着他真诚的黑瞳,心中就像是突然被一箭击中,呆愣在原地。
虫仆交易所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他在那里是8647,交易所的日子太久了,他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云澈微不可察地翘起了嘴角,转身走出房间:“好好休息。”
交易所特制的光鞭落在身上,就算以雌虫的体质也难以恢复,云澈沉吟,又下单了几款特效药。
房门阖上,一声轻响唤回了桑希的心神,他独自待在房间里,终日紧绷的神经总算能稍稍放松了些。
他打开药盒看了一眼,犹豫了下又放回原处。
寂静安全的环境让倦怠困意势不可挡地浮现出来,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桑希陷进柔软的大床,沉沉睡去。
这是近日来睡得最香的一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