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雌虫守则》是个瞌睡栗

2、贴身服侍 塞萨尔

　　塞萨尔终于跟上他的思路，很快作出选择：“对军雌来说住哪里都差不多，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住在离您的房间最近的地方。”

　　他指向诺兰卧室的隔壁：“那里就挺好。”

　　诺兰诧异，他的态度转变得似乎过于快了。

　　不过速战速决也好。

　　“我接下来还有事，近两天不会回宅子里，你还有什么事一起说了。”

　　诺兰点开光脑看了眼时间，随后双手抱在胸前，神情似有些许着急。

　　“您是否需要我贴身服侍？”

　　塞萨尔直白问出最在意的问题，如果需要的话，潜台词就是他不能回到军队了。

　　毕竟结婚后军雌的自由就全权交给雄主处置，雄主不愿意雌虫工作，军部是不会接收的。

　　“我平时不住这里，不用管我。”诺兰的回答简练明确，也让塞萨尔舒了一口气。

　　他暗地睨着诺兰的情绪变化，但凡对方露出一丁点厌烦，他就会立刻住口不言。

　　但诺兰的态度始终平静，于是塞萨尔想要更进一步。

　　“请问您是否允许我回军队继续任职？”

　　诺兰淡淡瞥了他一眼。

　　眼神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的意味，顿时让塞萨尔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如芒在背。

　　还不等他思索提出随意出门的要求是否太急切，诺兰已经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答应了。

　　“好，你是中将，当然要继续留在军部。”

　　诺兰并不认同虫族“结婚后雌虫一切都归雄主”的观念，自然也不会故意为难他。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塞萨尔如同幻听。

　　就，这么轻易同意了？

　　他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任职知情同意书，想掏出一支笔，摸遍了整个口袋也没有找到。

　　塞萨尔不禁拧眉，动作间带了些许紧张，生怕晚一秒诺兰就会后悔。

　　诺兰按住他的手，略带凉意的触感一下子让塞萨尔冷静下来，分明力气不大，却给虫一种安心的感觉。

　　塞萨尔抿唇，乖巧垂头，低敛的琥珀色眼睛中却掠过一丝暗芒，与表面上的着急格格不入。

　　反而透着一种莫名的危险。

　　诺兰从他的指间抽出那张纸，走到一楼客厅茶几处，随手摸出一支笔将自己的名字签下。

　　“给，那我就先走了，照顾好自己。”他迅速签完名字，将同意书递到塞萨尔眼前。

　　塞萨尔慢了半拍才接过，指腹不经意间擦过诺兰的掌心，指尖微动，又道了一声谢。

　　不知是在谢这份同意书，还是在谢他随口一句的关心。

　　虽然看上去难以接近，但意外的心软啊……

　　诺兰极快收回手，表情依旧冷淡地将笔放回抽屉，向他挥掌告别。

　　“小事而已，不用送，我走了。”

　　塞萨尔依言目送他离开庄园大门，眼见他动作迅捷地登上飞行器，启动后一骑绝尘。

　　很快，飞行器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塞萨尔收回视线，那副故作姿态的愚蠢表情逐渐消失殆尽。

　　整只虫充斥着野性不羁的气质，锋芒毕露！

　　塞萨尔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地扣上为在雄虫面前示弱而故意褪去的风纪扣。

　　他颇有耐心，一颗一颗扣上去，直到顶端遮住喉结才停下。

　　将希望寄托在一只没有见过面的雄虫身上完全是豪赌，与表面的从容坦然相反，塞萨尔并没有多少信心。

　　他对诺兰的全部了解，仅仅来自于几日前收集到的情报。

　　——不同于其他皇室成员在星网的活跃，诺兰性格孤僻低调，在星网上的信息简直少得可怜，但情报稀少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少得可怜的资料一股脑放在了塞萨尔的办公桌上。

　　在他做出预防星兽暴动的药剂，大大减少远征伤亡而名声大噪前，他在皇室名声不显。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信息都没有更新，只有一张非常经典的偷拍照。

　　——皇宫晚宴后一身得体的西装礼服，诺兰从金碧辉煌的高耸宫殿前离开，走下阶梯时，若有所感般对上镜头的一瞥。

　　越高等级的雄虫样貌普遍要出色些，诺兰更是其中佼佼者，可惜他的等级处于保密状态。

　　不过，仅仅因为这张照片嚷嚷着要当诺兰雌虫的简直不要太多。

　　除此之外，就是最近的大新闻了。

　　——惊！雄虫殿下参加宴会后遇到凶险车祸，罪魁祸首竟是！

　　抓眼球的标题加上“雄虫殿下”自带的热度，这条新闻占据了五天的热搜，群众纷纷咒骂那只惊吓到雄虫的可恶雌虫。

　　塞萨尔就是那个可恶的罪魁祸首。

　　不过事情内幕没有那么简单，飞行器好端端失控，又恰好偶遇难得一见的雄虫，用脚趾头想都是阴谋。

　　先是撞到诺兰，随后又成为他的雌侍，哪怕是皇室命令的匹配，双方并非自愿，也完全无法拒绝。

　　雄虫对他的厌恶可想而知，说不定雄虫一气之下就把他弄死了，而车祸的真相石沉大海。

　　皇室的恶意明晃晃摆了出来。

　　但塞萨尔还是主动接受了强制匹配。

　　一方面，飞行器已经毁损，他无可辩驳，另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精神海暴乱快要来临。

　　他选不了，只能赌！

　　用前程，乃至生命，赌这位殿下的品性。

　　塞萨尔边在偌大的别墅里打转，边回忆起见到诺兰情报时，他与副官的对话。

　　“真是精彩的履历，如果他是一只雌虫我会毫不犹豫招揽他。”

　　塞萨尔在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时，不禁发出了感慨，彻底打定主意推翻原定计划。

　　副官泽贝卡问：“如果他是一只雄虫呢？”

　　塞萨尔望向自己的副官，颇为不解：“那当然是变成我的雄主了。”

　　副官低头撇嘴，嘟囔了一句：“连吃带拿，没想到长官你是脸皮这么厚的虫。”

　　顿了顿，他正色道：“天才都有怪癖，万一这位殿下有折磨雌虫发泄的癖好呢？”

　　“……亲爱的泽贝卡少校，你就不能盼着你的长官点好？”

　　这段谈话在塞萨尔的死亡凝视中结束。

　　但其实他心里对泽贝卡提出的疑惑也没数，不过现在有答案了。

　　事实证明，冒险是值得的。

　　现在的情形已经比他所预想的最好情形还要好，雄虫态度冷淡但没有要追究折磨的意思，还放他回归战争。

　　更别提档案上最后那行小字——疑似正在研发精神力药物。

　　精神力药物和传统的抑制剂不一样。

　　抑制剂可以在精神海紊乱的时候注射，达到平复的效果，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而且只对面临第一轮精神海暴乱的雌虫有效，对于二轮/暴乱的雌虫来说，抑制剂效果聊胜于无。

　　而精神力药物则是模拟雄虫的信息素，给予雌虫抚慰。

　　注射后的短时间内都不会再经历精神海紊乱，也就是让使用者平稳度过一轮、乃至二轮的精神海暴乱。

　　因此开发难度也是成倍增长。

　　雌虫一般在五十岁左右面临二轮/暴乱，精神海濒临失序，沉疴已久。

　　没有匹配到雄虫获得精神梳理，则必死无疑！

　　可如果这种药物研发成功了，有多少雌虫可以免于精神海暴乱折磨，不必早早夭折，能够在两百岁的生命周期中抵达更远的终点。

　　塞萨尔甚至觉得，顺水推舟跟诺兰匹配，是他做过最划算的一笔交易了。

　　这是一只出乎意料的虫。

　　塞萨尔得出结论，嘴角微微翘起。

　　而且是，他的。

　　……

　　塞萨尔在系统中上传任职同意书后，他抱起脱在一楼地上的外套。

　　刚脱下的衣服仿佛还带着雄虫微薄的体温。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上面的纹理，眸光阴暗晦涩，紧紧盯着这件白色休闲风衬衫，不知在想些什么。

　　【叮。】

　　审核通过的响声唤醒了他的心神。

　　大梦初醒般，塞萨尔将外套平整放在沙发上，大步走出雄虫的庄园。

　　刚在路口拐过弯，就有一架飞行器静静等在路边，塞萨尔阔步走进去，换上早已备好的全新军装。

　　随即拿起光脑连通了副官的通讯。

　　“中将，您让我查的车祸原因找到端倪了。”

　　泽贝卡对他敬了军礼，继续说：“车祸当天太子那边的虫接近过您的飞行器，而且那段时间的监控赶上维修，暂停了半分钟。”

　　他顿了顿：“至于故意制造车祸的理由，还没有查清。”

　　“看来我们之中有卧底。”

　　塞萨尔懒散地躺在座椅中，双腿交叉翘到操作台前，毫不顾忌形象。

　　他眼中极快闪过一缕晦涩，冷笑道：“恐怕车祸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冲殿下来的。”

　　诺兰是皇室的第二顺位继承虫，貌似正在研究精神力药剂，阿缇瑞会对他动手，实在不稀奇。

　　说起殿下，副官反应过来，塞萨尔刚才正是去见他的雄主。

　　初见时，雄虫的鞭挞是常有的事，这是立威的好机会。

　　全息视频投影能清楚反映出通讯双方的面容体态，但也看不到熨贴得体的军装遮盖下，身上是什么景象。

　　“泽贝卡副官，如果你一直打量我的某个部位，我怕是要怀疑你对我心怀不轨了。”

　　塞萨尔好整以暇地解开领口一颗扣子，微微挑眉。

　　可以看到，露出的肌肤光洁无瑕。

　　泽贝卡心中的紧张一扫而空，他克制地翻了个白眼。

　　心道，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伤的不重。

　　“您刚才见到您的雄主，他怎么样？”

　　“算是因祸得福吧，他，很特别。”

　　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对于塞萨尔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军雌来说，能夸一句雄虫简直是骇然。

　　连塞萨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提起诺兰的时候，眼中含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欢欣，点点星光闪烁其间。

　　但交谈双方，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一个天生对这方面缺根筋，都忽略了这一刹的隐晦悸动。

　　“居然还有您夸赞的雄虫？”泽贝卡震惊，旋即他回想起那张模糊的照片，自认为触碰到真相。

　　他偷笑，调侃道：“原来您也是颜控。”

　　塞萨尔不置可否，俊美的脸庞露出锋利的审判感。

　　“雄虫贪婪而无知，跪在他们或者皇室脚下祈求鞭挞、苟延残喘，简直是对荣耀的玷污！”

　　副官咳一声，促狭道：“容我提醒您一句，您的雄主两者都占。”

　　雄虫、皇室。

　　塞萨尔被他的话噎住，半晌后轻嗤：“诺兰只是幸运的个例，就像……”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军装的袖口。

　　那是一枚没有杂质的蓝紫色坦桑石，不期然，诺兰的眼眸浮现在脑海中，让他的心都颤了一颤。

　　“就像纯净的宝石一样，稀有珍贵。”

　　不过……

　　塞萨尔沉默了。

　　诺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而且，自己貌似，还有点想他了。

　　塞萨尔不知道这种怪异的、想要立刻再次见到他的冲动来源何处，以至于连心跳都加速。

　　但他向来行动力不凡，想要的必须拥有。

　　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缕暗芒，他命令道：“泽贝卡副官，安排一趟去皇家研究院参观的行程。”

　　副官的工作态度是从来不对上司的命令多嘴多舌，听到任务立即执行，查看行程档期。

　　他边在数据屏上操作，边头也不抬问：“定在什么时候？”

　　塞萨尔无需思考，对答如流：“现在。”

　　一锤定音，像是某种沦陷的信号。

　　泽贝卡的手顿了一秒，旋即恢复正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样了？”

　　冤种上司又在催。

　　泽贝卡心里吐槽了一大堆，说出口的却是：“……预约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