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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烨A(2) 在裂缝中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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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他们将它放置到大裂谷最深处的矿洞实验室,距离地表至少有500米。
二十多年前,一个科学团队在这里建造了研究室,但后来因为经费、人员等等原因,实验室废弃。
之后当地政府部门联合旅游公司,打算将此处改造成旅游观光景点,又因为种种原因失败。
直到林烨的团队过来,才重新开启了这个实验室。
林烨迅速放大视图,仔细看这条曲线——它不是正弦波,不是方波,不是任何已知的波形。它的起伏没有规律,却又不像噪声。像……像某种语言。不是地震波,不是地磁脉动,不是人类活动的电磁干扰。
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地球物理信号。
她盯着那条曲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指尖微微发麻。
林烨不自觉地握了握拳,此时手心已经冒汗。
她只犹豫了三秒钟。
她很快做了个决定,披上白大褂,拿起手电筒,推开了通往矿洞的铁门。
铁门的铰链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回荡。
矿洞里的空气又冷又湿。
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十度。林烨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变成一团白雾。洞壁上渗着水珠,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像无数只眼睛。
脚步声在岩壁上反复弹射,像有另一个人跟在她身后。她停下脚步,回声也停了。她继续走,回声也跟着走。
巷道尽头有一个老式机械货梯,通往矿洞实验室。林烨用力拉开手动拉闸门,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按下按钮,“咔”地一声,电梯缓缓下降。
林烨听到钢丝绳摩擦滑轮的声音,内心充满了忐忑和期待,说不上这种感觉到底如何,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高考即将出分时,大多数人都会既紧张又期待,但林烨不会,她能完全估准自己的分数范围,目标院校和专业,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并且她也成功达到目标。
和陈思远认识以后,恋爱结婚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人生好像全在她的掌控之下,一切都太容易了。
而此时,一个未知的信号出现,完全在她意料之外,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刺激,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股硫磺味,混着铁锈和腐烂的木头的味道。
电梯慢慢停稳,林烨按下按钮,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走出电梯,是一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空间。有一张木桌、木椅和几个废旧的箱子。木桌上放着一本发黄的工作日志,封面上的日期还是二十年前的。林烨拿起来翻了翻,纸张脆得像要碎掉,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林烨按下吊灯开关,洞内亮起黄色灯光。灯泡应该是很久以前换的,玻璃表面蒙着一层灰,光线昏黄暗淡,只能照亮周围两三米的范围。她关掉手电筒,扫视了一圈,很快发现与上次来时的不同之处。
墙壁上多了一条裂缝。
那条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最宽的地方有两指宽。裂缝边缘的岩石颜色比周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了。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裂缝边缘的岩石,冰凉粗糙的感觉。
突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巨大的机器在地底启动。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从骨头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颅骨在微微震动。
突然。
“砰!”
“砰!”
连续两道炸裂声,在窄小的空间里回荡。
林烨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攥住了。她吓了一跳,迅速缩回手,退到另一侧墙壁。刚刚稳定心神,紧接着,又是一惊!
“啊!”
林烨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裂缝旁边,仿佛是从裂缝里钻出来的。她出现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光,没有声音,就像一张照片突然被贴在了空气里。
纵使是唯物主义者,在此时此刻,也不可能不震惊。
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高,身穿一套浅紫色登山服,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扎着高高的马尾,最震惊的是她竟然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嘴唇。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震惊和困惑。
“林,林烨?”林烨不可置信又不自觉地问道。
“你认识我?”高马尾女人显然也吓得不轻,她靠在另一边岩石壁,和林烨保持着最远距离。她手里的登山杖举在半空,像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蝎子的尾巴。
林烨咽了下口水,根据经验和理性判断,她很快冷静下来。
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或许他们一直研究的理论终于照到了现实。
膜宇宙理论提到,两个膜足够接近,可能发生“膜间隧穿”。
将膜想象成一面鼓,每面鼓都有它固有的频率,当两个膜的固有频率相同时,它们会发生共振。
大裂谷的深部地质结构,让膜在这里有一个‘薄弱点’,它的固有频率恰好和另一个膜的固有频率一致。地磁暴的能量就像敲鼓的鼓槌,让两个膜开始共振。当共振足够强时,两个膜的局部区域会‘重合’——这就是通道。
这个通道就在矿洞实验室。
林烨内心亢奋又欣喜,原来平行时空是真的存在!
这个成果会让人类世界更向前迈进一步!这也是她作为科学家的意义!
当她还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对面的高马尾女人又开口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这是在做梦吗?”
“不,这不是做梦,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跟你解释。”
高马尾女人依然警惕地站着不动。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登山杖,指节发白。林烨缓缓往前走了两步。
“为了区分我们,你可以将我称作林烨A,我称呼你为林烨B,现在大概率是平行时空的重合。”
“平行时空?”
“是的。我今年38岁,是一名科学家,如果没错的话,你应该也是38岁?科学家?”林烨A问。
林烨B有些懵,但是如实回答道:“我是38岁,但不是科学家,小时候幻想过做科学家,不过后来成为了一名高中英语老师。”
这下林烨A更加肯定:“没错了,高中时我的确也打算报考外国语大学学英语,再出国深造,后来觉得可以挑战一下自己更喜欢的物理系,也许就是在这里,我们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林烨B震惊之余,逐渐放松了警惕,因为她就是北外英语系本硕连读,或许眼前的一切真如林烨A所说,是平行时空。
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这类说法,一直以为只是人类的幻想,没想到真的存在。
“不知道另一个空间的你生活过得怎么样?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吗?老公是陈思远?还有两个孩子?”林烨A问。
林烨B顿了顿,对老公避而不谈:“对,大儿子叫星宇,小女儿叫星瑶。”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没有信号,她在相册里翻找了片刻,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林烨A。
“我的家人。”
林烨A看到屏幕上的全家福,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连家人都一样,不过我家星瑶留的是短发,平时我工作忙,都是她爸爸在照顾她,她爸爸不太会梳辫子,所以干脆就留了短发,好打理。”
说到女儿,林烨B话多了起来:“是吗?那咱们有点不一样呢,我家是老公比较忙,孩子全是我在照顾,照顾孩子比工作还累,不过星瑶是个贴心小宝贝,常常说爱我,说我就是她最重要的人,每每听到这些话,再累都觉得很值得。”
“女儿就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林烨A露出幸福的笑容。
聊到孩子,她们有说不完的话,但林烨A清楚频率共振的时间不会很长,地磁暴这根“鼓槌”,频率最强的时候也就是4到6点,现在已经凌晨5点半左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会突然分开。
林烨A频繁看着手表,默默记住时间。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我是跟着同事来这里团建,昨晚住在山上的帐篷,刚刚醒了后想爬到山顶看日出,结果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我们会一直困在这里吗?”
“不会,我们很快就会分开。”
“我们下次还会见面吗?”
“如果你想见,当然可以,只要在凌晨4点到6点间,到这个坐标即可。”
林烨A心里并没有如此肯定,因为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每天这个时间点都可以见面,还是有规律的间隔时间段,如果她能控制这一切就更好了。
“你那边现在也是10月12日凌晨5点40分?”林烨A问。
“对。”
“你今天团建结束就回家?”
“是,我们家就住在大裂谷的市中心,市中心还是很繁华的,高楼林立,马路宽大,路边绿树成荫,还有红色的自行车道。”林烨B说:“说到自行车,星宇昨天骑车摔了,今天我还要赶回去给他换药。”
林烨A微微皱眉。
“是摔了膝盖吗?”
“你怎么知道?你家星宇也摔到了膝盖?”
“他是昨天踢足球摔的膝盖。”
矿洞内沉默了几秒,那台老式吊灯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林烨A开口:“看来,虽是不同时空,却还是有些关联的。”
“是啊,竟然这么神奇。”
就在此时,矿洞内传来“滋滋”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空气开始微微震颤,林烨A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静电中飘起来。
眨眼间,林烨B不见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烨A看了眼时间,5点45分。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吊灯又闪了一下,裂缝深处再次传来那声低沉的嗡鸣。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林烨B说她“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
但如果这个通道是双向的,那林烨B是怎么回去的?
是时间到了,自然分离?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决定谁留下,谁离开?
林烨A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