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三个孤 ...

  •   三个孤女里,最大的那个叫阿沅,生得浓眉大眼,性子最倔。她看着江持的右手:“先生,你的手……”
      “废了。”江持平静地说,“但左手还能用。你们若学,便学左手剑。”
      她创了一套“梨园剑”,将戏曲里的身段与魔宗的杀人技融合。“卧鱼”是矮身避刀,“云手”是卸腕夺枪,“鹞子翻身”是绕后刺心。她没有灵力,便教她们如何利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如何听风辨位,如何在最狭小的空间里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春桃和秋杏本是学旦角的,身段柔软,学剑反而最快。她们的手指被磨出血泡,便缠上布条继续练;膝盖跪得青紫,便跪着写大字。
      江持对她们极严苛,严苛到近乎残忍。
      “错了,”她能用竹枪在阿沅背上抽出一道血痕,“这一剑要再快三分,慢了一分,敌人的刀就会砍进你的脖子。”
      阿沅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来。
      夜里,江持便教她们唱《牡丹亭》。
      不再是那种供人赏玩的艳曲,而是拆解了工尺谱,教她们理解杜丽娘为何而死,又为何而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江持指着曲谱,声音在油灯下显得飘忽,“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这说的不只是爱情,更是气节。”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她看向窗外,那里有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今日之中国,便是那后花园,豺狼当道。你们要做杜丽娘,既要能梦梅,也要能——”
      她指尖一弹,一粒石子飞出,击中窗外一只偷听的野猫,猫惨叫一声逃窜。
      “杀贼。”
      【三】
      陆鸣笙来得越来越勤。
      战局糜烂,他的地下工作也更危险。常常带着一身硝烟味和血腥味,在深夜翻墙入院。
      江持不问他的任务,只在他来时,递上一碗热汤,或是一曲新教的《牧羊记·望乡》。
      “苏武留胡节不辱,雪地又冰天,苦忍十九年……”
      陆鸣笙听着,常常听得眼眶发红。他知道江持在借古喻今,借苏武的节,喻这沦陷区里不肯屈服的脊梁。
      九月底的一个雨夜,他没有来。
      江持站在院中,听着远处的枪声。那枪声与往日不同,不是零星的走火,而是密集的、有节奏的围剿。
      “宪兵队。”她低声道。
      次日清晨,消息传来:昨夜霞飞路的地下党联络点被端,抓了六个人,领头的那个是“玉成班唱戏的武生”。
      江持正在教阿沅扎马步,闻言手中竹枪一顿,枪尖入地三寸。
      “先生?”阿沅察觉到她的异样。
      江持拔出竹枪,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今日自行练习,我出门一趟。”
      “先生去哪?”
      “听戏,”江持整了整衣领,将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藏入袖中,“宪兵队新排了一出《搜孤救孤》,我去瞧瞧。”
      【四】
      虹口宪兵队本部,原是一座法国人的银行,如今门口架着沙包和铁丝网,太阳旗在楼顶飘拂,像一块肮脏的裹尸布。
      江持走到门口,被两个日军哨兵拦住。
      “站住!什么的干活?”
      江持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艳丽的脸。她今日特意打扮过,描了眉,点了唇,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旗袍,右手吊着布条,左手却提着一只食盒,像是个来给亲人送饭的寻常女子。
      “我是陆鸣笙的师妹,”她柔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听说……听说他犯了事,我给皇军送些吃食,求求太君,让我见他一面……”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几块银元,递了过去。
      日军哨兵对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淫邪之意不加掩饰。其中一个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哟西,花姑娘,唱戏的?”
      “是……”江持低下头,看似羞怯,实则是为了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进去吧,”哨兵挥挥手,“不过探视的不行,送完吃的就出来,不然……”
      他做了个猥琐的手势。
      江持含羞带怯地点头,迈过高高的门槛。
      走廊里阴森潮湿,两边是牢房,传来隐约的呻吟和惨叫。江持的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在地下二层的刑讯室,她“看”见了陆鸣笙。
      他吊在刑架上,十指血肉模糊,显然是被上了夹棍,胸口有烙铁的焦痕,但还活着,胸膛微微起伏。
      江持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
      她的魂力所剩无几,不足以支撑一场正面冲突。而且,她在这栋楼里感觉到了一股更危险的气息——那是与她类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仿佛有人在此地布下了禁制,专门克制神魂。
      她稳步走向楼梯,却在拐角处被人拦住。
      是一个穿西装的日本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手中却握着一串念珠,念珠上刻的不是佛经,而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沈小姐,”日本人微微一笑,汉语流利,“不,或许我该称呼您为……江小姐?或者,别的什么?”
      江持瞳孔微缩。
      “不必惊讶,”日本人推了推眼镜,“我研究□□的玄学有所成,能观人气运。您的气运,与这具身体并不相合,且魂火飘摇,显然不是凡人。我名佐藤,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手中的念珠发出淡淡的红光:“我大日本帝国,不仅有枪炮,亦有神道。您这样的‘异人’,若是愿意为皇军效力,可免一死。否则……”
      他身后走出四个黑衣人,手中都拿着一种奇特的网,网线上浸泡过黑狗血和朱砂,专克阴魂。
      江持忽然笑了。
      “你们日本人,”她轻声说,“总是这样,要么想要人的身体,要么想要人的魂。”
      她左手一扬,食盒飞了出去,盒盖翻开,里面不是饭菜,而是一把石灰粉——这是她在路上随手买的,此刻化作白雾,迷了众人的眼。
      “八嘎!”
      江持没有恋战,她身形如鬼魅,贴着地面滑向楼梯,速度快得不像人类。佐藤在身后念念有词,那串念珠飞起,化作一道红光向她后背袭来。
      江持反手一挥,以那只吊在胸前的右手去挡。
      右手本已废去,此刻被红光击中,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江持闷哼一声,感觉魂体剧震,但她借着这股冲击力,加速冲下了楼梯。
      刑讯室门口只有两个守卫,被她以左手并指如刀,切在喉间,软倒在地。
      “陆鸣笙。”她低声唤道。
      陆鸣笙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涣散,却仍认出了她:“走……快走……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
      江持斩断绳索,扶住他下滑的身体。他浑身是伤,根本走不了。
      “抱紧我。”她说。
      陆鸣笙下意识用还能动的左臂环住她的颈。
      江持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在自己丹田处。那里是魂力的本源,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开始唱歌。
      不是普通的唱,而是以神魂为弦,以声带为弓,唱出那出从未在人前唱过的《牡丹亭·冥判》。
      “新黄册,载姓名;黑罡风,吹火轮……”
      声音起初低沉,继而拔高,化作一种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颤音。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整个宪兵队大楼开始震动。
      灯泡炸裂,玻璃粉碎,墙壁上的石灰簌簌落下。那些被关押的囚犯,那些正在施暴的日军,甚至佐藤和他的神道教法器,都听到了这来自地狱的审判之音。
      “呀,一溜溜回回煞,边厢法吏把魂追……”
      江持的声音已经非人,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透明,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这是燃烧神魂的禁术,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施展的终极音攻。
      佐藤七窍流血地跪倒在地,手中的念珠寸寸断裂:“妖……妖怪……”
      江持抱着陆鸣笙,在音波的掩护下,一步一步走出刑讯室,走上楼梯,走出大门。
      每一步,她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门口的哨兵已经倒地不起,耳膜震裂,瞳孔涣散。
      江持走出宪兵队,走进夜色中,歌声终于停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陆鸣笙,他已经昏迷,但还有气息。
      然后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已经半透明,能透过手掌看见下面的地面。
      魂力耗尽,煞气入体。
      她快散了。
      【五】
      江持是在玉成班的厢房里醒来的。
      或者说,是她的意识在识海中醒来。
      识海不再是往日的平静湖泊,而是一片狂风暴雨的黑暗海洋。海洋中央,有一盏灯,灯下坐着沈月卿的残魂,比之前凝实了许多,正含泪看着她。
      “您不该救他的,”沈月卿的残魂说,“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江持的魂体虚浮在识海上,淡得几乎看不见:“不是为了他。”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气节,”江持淡淡道,“为了这出戏,不能断在这里。”
      沈月卿的残魂飘过来,伸手想要触碰她,却穿了过去:“您快散了……我感觉不到您的魂火了……”
      “我知道。”
      “放弃吧,”沈月卿突然跪下,“放弃这具身体,放弃这场契约,您回您的世界去……我不要唱完《牡丹亭》了,我不要报仇了,我不要……”
      她的声音哽咽:“我不想看着您魂飞魄散……您是几百年来,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江持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傻姑娘,”她说,“我不是为你。”
      “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抬起几乎透明的手,指向识海的上空。那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沈月卿,也不是江持,而是徐小丁那张趴在电脑前、哭花了的脸。
      “你看,”江持说,“有人在看呢。”
      “我若此刻散了,她的故事,就断了。”
      “而且,”江持的魂体开始燃烧,化作点点金光,注入沈月卿的残魂,“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唱完那出惊梦。”
      “魔道中人,言出必践。”
      【六】
      现实中的厢房里,阿沅、春桃、秋杏,还有另外几个孩子,围在床边,哭成一团。
      床上的江持,或者说沈月卿,已经没了呼吸。她的身体冰冷,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仿佛随时会化作飞灰。
      陆鸣笙跪在床边,满身绷带,泪流满面:“是我害了她……是我……”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江持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漆黑如墨,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仿佛历经了千百年。
      “哭什么,”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活人的气息,“《牡丹亭》还没唱完呢。”
      她缓缓坐起身,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又是新的一天。远处传来炮声,但更近的地方,传来孩子们早课朗读的声音: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那是她教的《诗经》。
      江持,或者说附身在沈月卿身上、以最后一点执念强撑的江持,露出一丝微笑。
      “准备一下,”她说,“三日后,赵世荣的寿宴,我们去唱戏。”
      阿沅睁大了眼睛:“可是……赵世荣不是已经……”
      “他疯了,但未死,”江持淡淡道,“而且,日本人要为他办这场寿宴,在杏花楼,美其名曰‘中日亲善’。”
      她看向陆鸣笙:“那日,会有很多人去。有汉奸,有日本人,有青帮的余孽。”
      “也有我们的同志,”陆鸣笙低声说,“你想做什么?”
      江持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左手,在虚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圆,那是《牡丹亭》里杜丽娘游园时的手势。
      “我要演一出,《惊梦》。”
      “也是《离魂》。”
      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正好落在她掌心。叶片上有一滴露水,像是一滴泪,又像是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
      第四章惊梦还乡
      【一】
      寿宴前夜,江持在灯下看那一枚徽章。
      那是从佐藤尸身上取下的。金属质地,已经被血污浸黑,但擦净后,纹路清晰可辨——三足两耳,圆腹方座,正是补天鼎的模样。只是鼎身上缠绕的不是祥云,而是八条扭曲的蛇,蛇眼以红宝石镶嵌,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徐小丁。”
      江持对着虚空唤了一声。她知道那个世界的写手此刻必定趴在电脑前,眼巴巴地等着她的故事。
      识海深处,果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电流震颤。徐小丁在打字,疯狂地打字,问这徽章是不是何损之追来的信号。
      江持没有回答。她将徽章收入袖中,转而摊开那套明日要穿的行头。
      不是《贵妃醉酒》的凤冠霞帔,那是雍容华贵的臣服。她要做的是《牡丹亭》里还魂的杜丽娘,也是《桃花扇》里殉国的李香君。戏服是月白底子的比甲,外罩一件血红的斗篷,水袖长达七尺,内衬以细密的银丝织就——那是陆鸣笙能弄到的最好的软甲,也是她最后的防线。
      “先生。”
      阿沅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碗药。那是滋补神魂的汤剂,用的是老山参和朱砂,民间偏方,聊胜于无。
      “放在那儿。”江持没有回头,她正在整理鬓边的绢花。镜子里的人影比昨日又淡了几分,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水墨画。
      阿沅没有放,她走近几步,突然跪下:“先生,明日……能不能不去?”
      江持的手顿了顿。
      “我知道您要做什么,”阿沅的声音发颤,这几个月她长大了,眉眼间有了杀伐气,也有了愁绪,“陆先生的人已经在杏花楼埋了炸药,您何必……何必亲自上台?”
      江持转过身,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她伸手,以左手抚了抚阿沅的头顶,动作生硬,却带着某种古老的慈悲。
      “因为戏要唱完,”她说,“也因为……有些仇,必须当着众人的面报。”
      她指向窗外。上海滩的夜空被探照灯切割得支离破碎,那是日军的灯塔。
      “他们要我唱《醉酒》,要我扮杨贵妃,跪在地上给他们斟酒,”江持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可我偏要让他们看看,这中国的戏台上,不只有醉死的贵妃,还有……刺秦的荆轲。”
      阿沅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您……还会回来吗?”
      江持没有回答。
      她看向妆台上的曲谱,那是《牡丹亭》的最后一折《圆驾》。杜丽娘死而复生,与父亲对峙,最终成就姻缘。而在她改写的结局里,杜丽娘不会成就姻缘,她要成就的是——公道。
      【二】
      杏花楼今日张灯结彩,红的灯笼白的幡,像是喜事,又像丧事。
      日军特务机关长冈村宁次坐在主位,穿一身戎装,腰间佩着军刀。他左手边是已经疯癫的赵世荣,穿着寿星的赭袍,怀里还抱着那个白瓷马桶,嘻嘻傻笑。右手边是汪伪政府的新贵,一个个面色油黄,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
      戏台搭在三楼正厅,红毡铺地,金漆栏杆。台下一个巨大的“寿”字,用的是鲜血般的红绸。
      陆鸣笙坐在角落里,穿一身长随的灰衣,手里捧着锣鼓。他的伤未痊愈,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但眼神稳如磐石。
      午时钟响。
      丝竹声起,却不是《霓裳羽衣》的靡靡之音,而是《牡丹亭》的【绕池游】。
      众人愕然。
      只见那戏台后,缓缓转出一个身影。月白比甲,血红斗篷,面上不施粉黛,只以胭脂在眉心点了一粒朱砂痣——那不是杨贵妃的雍容,而是杜丽娘的孤绝,又带着几分李香君的烈性。
      江持登台。
      她没有看台下的日军,没有看汉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陆鸣笙身上,微微一点头。
      鼓点落。
      开腔。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声音清越,如裂冰河。那已不是沈月卿原有的婉转,而是江持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强行催动的“天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震颤,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震得日军手中的酒杯泛起涟漪。
      冈村宁次皱起眉:“不是《醉酒》?”
      翻译官点头哈腰:“这……这是《牡丹亭》,皇军,这是中国最好的戏……”
      “哼。”冈村宁次按住刀柄,却没有发作。他也想听听,这传说中的“小月红”,究竟有何等魔力。
      江持在台上流转,水袖翻飞如白浪。她唱的是《惊梦》,却改了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唱到“断井颓垣”时,水袖猛地一甩,长袖如刀,竟将台侧一盏宫灯击碎。灯油泼洒,火舌腾起,却被她袖中早藏好的沙土扑灭。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陆鸣笙的手指扣在了怀中的枪上。
      曲调忽转。
      江持一拂斗篷,转身背对观众,再回首时,眉眼间已换了神色,不再是杜丽娘的痴怨,而是《桃花扇·哀江南》的苍凉。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她一边唱,一边从袖中滑出一物。不是剑,而是一支打磨得极锋利的银簪,那是沈月卿师父留下的遗物,也是今日真正的祭品。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唱到“楼塌了”三字时,江持身形暴起!
      那长达七尺的水袖骤然化作两道白虹,一道缠向冈村宁次的脖颈,一道卷向他的手腕。与此同时,她足下一点,戏靴底弹出两刃寒光,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向主座!
      “巴嘎!”
      冈村宁次反应极快,拔刀相迎。但他忘了,江持的右手虽废,左手却还在。
      江持左手持簪,以“游园”身段矮身滑步,绕过军刀,簪尖精准地刺入冈村宁次胸口的徽章位置——正是那枚补天鼎纹的徽章!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
      她口中还在唱,簪尖却已没入三寸,鲜血溅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枪声终于响起。
      日军侍卫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戏台。江持旋身,以水袖银丝织就的衬里为盾,挡下第一波弹雨,但软甲终究挡不住三八大盖的近距离攒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