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他欺人太甚》咸鱼嘻

9、第 9 章 骗你的，我

　　“二郎……”许溪努力瞪大双眼，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抬眼看他。

　　正欲开口，褚星濯揪着她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拉。

　　“啊！”她踉跄几步，眼冒金星。

　　这厮果然没安好心！可下一秒，她却瞥见方才站着的位置竟赫然插着一把剑，顿时乖乖地待在褚星濯身后，闭起嘴巴。

　　树干后头，一个与她差不多身高的男孩缓缓走出，眼中充满决绝，利落地拔起剑，而后与二人相对而站。

　　“该死，都该死！”

　　“你这个狗官，刽子手！”

　　“我赶回来时，什么都没有了，那可是三十口多性命，你怎么下得去手。”

　　许溪猜测，大概是褚星濯坏事做尽，某个仇家来索他的命。

　　联想到今日听到的传闻，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说罢，男孩提剑便冲了上来，一招一式皆下死手，直冲褚星濯命门而去。

　　一旁的许溪像个物件儿似得，在二人之间被来回摆弄。

　　起初她还有些惊恐，生怕刀剑不长眼要了她的命，规规矩矩地像个鹌鹑。

　　渐渐地，她发现褚星濯似乎游刃有余，故意让那剑从她身侧划过，却能控制不伤到她。

　　于是，许溪干脆摆烂，双手抱头，一脸死相。

　　爱咋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许溪双臂发麻，男孩似乎也发现了褚星濯在戏弄他，停下手中动作，呼哧呼哧地瞪着他。

　　“累啦。”褚星濯拍拍手，瞥了眼生无可恋的许溪。

　　他勾起嘴角，似乎心情颇好。

　　“你是？”

　　轰的一声，许溪似乎听到那男孩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声音。

　　“你、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男孩强撑着，看他的眼神又阴沉了些。

　　褚星濯偏头，闭上眼做思索状，“嗯，毕竟找我的仇家不少。”

　　“上个月被我下大狱的姚家？”

　　男孩猛烈摇头。

　　“去年冲撞了我的县尉？”

　　男孩怒火更甚。

　　“啊，完全回想不起来啊……”褚星濯痛苦地按压鼻梁，无奈看向许溪，“嫂嫂觉得呢？”

　　许溪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猛地一惊，试探着开口道，“莫非是府尹之子？”

　　闻言，男孩神色有所松动，“还不算太蠢。”

　　褚星濯一拍脑袋，“原来是你！”

　　“哼，你想起来又能如何，今日我定要了你的命！”

　　“拿命来！”说着，男孩便又要冲过来。

　　“没完没了。”

　　褚星濯长叹一声，侧身躲过他的攻势，抬手便打在他的手腕上。

　　长剑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男孩无力瘫倒在地，稚嫩的脸上爬满惊恐。

　　“离我远点，你这个怪物。”

　　褚星濯脸色一僵，愣神间，锐利的箭矢划破天际，眼看就要穿破他的胸膛。

　　他分明看见那箭了，为何不躲！

　　“褚星濯！”许溪大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动起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扑倒，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阿弟，跟我走！”许溪还未看清来人，周身便被一股灰色烟雾包围，辛辣的气味钻进鼻腔，叫嚣着撬开她的泪腺。

　　“咳咳咳。”胸腔中的空气越发稀薄，太阳穴猛烈抽动着。

　　突然，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香飘来，抚慰了她的不适。

　　就像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强烈的求生欲催促着许溪再靠近些，她缓缓挪动身体，朝着散发香气的源头寻去。

　　“嫂嫂。”上方传来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许溪心头一颤，挣扎着睁开了眼。

　　只见褚星濯整个人被她死死压在身下，墨色的发如瀑般散开，抬手用宽大的袖口盖住脸，看不清表情。

　　“二郎！”许溪直起身子，赶忙翻身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她支支吾吾道。

　　见他衣裳上沾了不少土，许溪无比殷勤地这儿拍拍那拍拍，心想自己真是贴心的好嫂嫂。

　　“够了。”

　　声音被袖口布料阻挡，听的不真切，许溪附身凑在他身前，“二郎说什么？”

　　褚星濯猛地起身，巨大的力道径直掀翻了许溪，她吃痛地捂住肩膀。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够、够了。”褚星濯结结巴巴，迅速与许溪拉开距离。

　　许溪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搞得摸不着头脑，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理了理裙摆，轻叹一声。

　　“府上的火是冲着二郎来的？”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抬头望去，火势已被控制，一墙之隔传来下人们零碎的交谈声，起火点正巧在褚星濯的院子。

　　“嗯。”褚星濯将脸撇开，淡淡的应了声。

　　良久，他才开口道，“没伤到吧。”

　　这么一提醒，许溪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做出了多么危险的举动，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好青年，竟然要豁出性命救他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狗官！

　　简直就是以德报怨、当代吕洞宾！

　　检查过后，许溪发现自己胳膊处被擦破了皮，纯白色的布料被染上星星点点的红。

　　“唔……”她恨不得当场猛掐人中，以免晕倒过去。

　　她晕血、晕血啊！

　　只晕自己伤口的血，不晕别人血的那种。

　　许、惜命、爱钱、溪身形不稳，一个趔趄便要栽倒下去。

　　“嫂嫂！”摔倒前，她看见褚星濯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住。

　　像是拎小鸡那样揪住她的衣领。

　　避嫌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这男人分明是嫌弃她。

　　回想起自己方才奋不顾身救他的模样，许溪喃喃道——狗官。

　　于是，她眼见着褚星濯前一秒还略带担忧的表情顷刻间转换成三分不屑三分轻蔑四分好笑，“狗官？”

　　“我听到有人骂我狗官？”

　　闻言，许溪立即摆摆手，划清界限，“哪里，我怎么没听到。”

　　“二郎如此英明神武，怎么会有人骂你呢。”她讪讪地笑道，不愧是狗官，听力也是狗耳朵来的。

　　要不是他冤枉了府尹一家，人家还未成年的幼子怎会来府上与他拼命。

　　似是听到她心中所想，褚星濯松开揪着她领子的手，自言自语道，“我可没冤枉他。”

　　“通敌之罪杀头一万次也不为过。”

　　许溪愣在原地，瞪大双眼，而后恢复往日云淡风轻的神情，似乎在说，我懂的，狗官惯用诬陷好官的那一套。

　　“嫂嫂不信？”褚星濯似乎很在乎她的表情，上前一步拦住她离开的路。

　　许溪耐着性子，缓缓道，“既然真相并非那少年想的那般，二郎为何不同他说清楚？”

　　褚星濯用手抵着下巴，认真道，“若我同他说，他会信吗？他定认为自己的爹遭贼人陷害，说不定那贼人就是我，对我的恨更深了。”

　　“况且我同他说了，他爹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我带人去他府上时，他爹求我别去寻他的两个孩子，我想着孩子罢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便没同上头禀报。”

　　“不然嫂嫂以为，他二人今日哪儿来的命站在我面前。”

　　说着，褚星濯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暗淡一瞬，而后恢复正常。

　　“那上个月下大狱的姚家呢？”许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姚家啊，贪污了朝廷的赈灾量。”

　　“冲撞了你的县尉？”

　　“哦，他不让我查账簿，叫人解决了我来着……”

　　褚星濯还未说完，许溪抬手挡在他嘴巴前，气鼓鼓道，“所以，你压根不是什么心狠手辣公私不分的狗官，而是个惩奸除恶的好官？”

　　“倒也不是，我偶尔还是会以公谋私的。”褚星濯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被查处的官员十个有九个都喊冤，哪里来的那么多冤案，我不过是秉公办事罢了。”

　　“久而久之，他们便说我是什么阎罗王转世，心肠歹毒的狠。”褚星濯不屑地冷哼一声，“随他们说去好了，唾沫星子也淹不死人。”

　　褚星濯啊褚星濯，你迟早会被这性子害了的。

　　一时间，许溪为他打抱不平，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令她一时红了眼。

　　“你就不怕某天真的被仇家要了命。”她带着哭腔质问道。

　　见她落泪，褚星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他刻意低下身子，手抬起又放下。

　　“不会的，他们杀不了我。”

　　而后，他又笑着说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亦无怨言。”

　　“毕竟，我本就是靠偷来的日子苟延残喘……”

　　许溪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只看到他眼底一片死寂。

　　不再是那个捉弄她、看她笑话的褚星濯，他变得陌生，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回想起方才他明明能躲开却故意不躲的一箭，许溪慌了神。

　　“你不能。”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么多人恨你，你一定能活得很久。”她火速擦干眼角泪水，认真道。

　　闻言，褚星濯瞳孔肉眼可见的一怔，而后整张脸都像煮熟的虾子一般布满红晕。

　　“疯子。”他骂道。

　　二人靠在树下相顾无言，过了会儿，钟伯匆匆从外头赶来，“少爷，没抓到。”

　　许溪不用想也知道，说的必然是刚才的两个小刺客，一个负责放火引他出来，一个负责蹲守要了他的命。

　　可褚星濯既然早习惯了这种生活，为何不安排些护卫在身边。

　　“无碍，让他们去吧。”

　　“最好长长久久的记住这种恨意，才能成长得更快。”他苦笑一声，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眼见许溪仍是呆愣在原地，他背着手走至她身旁，“嫂嫂莫非吓坏了，要我送？”

　　这人！

　　许溪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怂怂地回了句哪儿敢劳烦二郎，便拎起裙摆逃也似的跑开了。

　　呸，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