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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黄鼠狼给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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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褚夫人端坐于主位,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坐吧。”
“是。”许溪低着头,唯唯诺诺。
虽说在小说和影视剧中也看不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场景,可今日许溪才算是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奢靡”。
仅是门口摆放的两株血红珊瑚树,就快要晃瞎她的眼睛。
前厅甚至抵得上五个她的院子那么大,正中间放着两排椅子,她虽认不得是由什么木头制成,却也隐约能猜到其价值不菲。
靠墙两侧像是展览馆似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奇石,其中最为出彩的莫过于一块玉石雕刻而成的佛像,正悲悯地看着众人。
“说吧,盛儿说了什么。”
褚夫人目光凌厉,像是要生生在许溪身上挖个洞似的,“若被我发现你在说谎……”
“我有一万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她收回目光,攥紧虎口处的菩提手串。
闻言,许溪赶忙低头,将背蜷缩起来,“儿媳不敢。”
她早就知道褚夫人不是这么好忽悠的,幸好系统给她看了书中的剧情,对于褚盛母子小时候的事情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太阳日照高头,许溪额间渗出细密的汗,嘴巴倒是一刻也没停,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从幼时恶作剧花画了褚老爷的脸,到采花为褚夫人庆生,再到为了家族存亡不得不娶妻。
褚夫人脸上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冷漠到震惊,再到泪流满脸。
若说昨日她是一时被迷了眼,那今日她便是实打实地信了。
除了盛儿,没有人会知道这些。
她在佛前跪了整整一晚,为自己轻信鬼魂之说向佛祖赎罪。
人死不能复生,她再清楚不过,可昨日看着许溪的一举一动,她终究是没忍住。
哪怕是片刻也好,她想见到盛儿,她的盛儿,她的唯一。
“呜呜呜……”褚夫人掩面哭泣,泪水打湿了整张手帕,映出上头绣着的盛开的梅花来。
“是,是了!这是盛儿亲自为我绣的生辰礼,他说,娘,下人们总是褚夫人褚夫人的叫你,可我还是觉得你的名好听些。”
褚夫人红着眼,胳膊无力地栽倒在木桌上。
“我是骆梅,我是骆梅啊。”
“盛儿,我的盛儿。”
说着,褚夫人没了音,似是整个人哭昏了过去,丫鬟们赶忙一哄而上,小厮则小跑着去叫管家。
见状,许溪清清嗓子,漫不经心地拿起茶盏,咕嘟一口喝了下去。
她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愧是百分百好评的金牌员工。
漫长的嘈杂声过后,耳边只剩屋外树叶沙沙作响。
许溪轻叹一声,放松身子,陷进椅背,舒服得将眼睛闭了起来。
如此一来,褚夫人应当有一段时间不会为难她了才是。
可一想到某个烦人的家伙,许溪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
“嫂嫂醒了?”褚星濯双手抱臂,闭眼假寐。
他缓缓转头,眼中带着几分氤氲,“哦?这是什么表情,嫂嫂难道不愿意看见我?”
知道还说!
许溪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二郎说笑了。”
“二郎长得这样好看,外头多少人排着队看你,嫂嫂巴不得你在府中多待些时日呢。”说着,许溪被自己的话恶心到了。
要知道,褚星濯最讨厌别人谈论他的容貌。
果不其然,他眯起眼睛,紧盯着许溪。
就在许溪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时,他又换上另一幅表情,笑得亲切,“既然嫂嫂这么说了。”
还未说完,许溪便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上次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看着她坐在褚盛坟头吃烤土豆的时候。
这厮肯定憋着什么坏招。
只听他缓缓开口,“那我便送嫂嫂一程。”
许溪内心警铃大作,送什么,送她上西天吗……
片刻后,许溪悲壮地走在石制长廊上,面对路过下人投来的震惊目光。
“嫂嫂觉得他们在看谁?”褚星濯走在她前头,高扎马尾随着动作一摇一摆。
当然是替她可怜了。
许溪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偏头想了想,“大抵是二郎许久未曾回府,新来的下人有些好奇吧。”
“嫂嫂真这么想。”褚星濯似是冷笑一声,步子迈大。
“二郎莫非觉得他们在看我,可我有什么好看的呢,长得又不美,身形也并不高挑……”
褚星濯停下脚步,许溪一个不注意径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硬得像块石头。
鼻尖传来一股酸涩,回过神来眼眶中已然充满水汽。
“二郎……”正要说抱歉,褚星濯一把捂住她的嘴,揪着她的领子躲在石柱后头。
前头两个小厮蹲在草丛中,手起刀落便将枯萎的花儿拦腰截断。
“少夫人房中的差事可舒坦?”头戴灰色帽子的小厮问道。
另一人听了,放慢手上动作,挠挠头道,“在府上当差没什么不一样的。”
身旁人似乎对他的答案不满意,当即抬手在他脑袋上重重来了一下,而后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你别看咱们少夫人平日里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见了谁都怯生生的。”
“我听后院当差的人说,她私下里可……火辣得很呢。”说着,他舔舔嘴唇,吞咽口水。
老实的小厮一时间羞红了脸,将衣服拉紧了些,轻声说道,“可他们都在传少夫人命硬,凡是跟她接触的久了,便会倒霉。”
“你忘记了吗,少夫人的爹娘便是……”
剩下的话,许溪没能听见。
她懵懂地抬起头,看着上方人的脸。
褚星濯靠在她身后,两只手死死捂住她的耳朵,眼神飘忽不定。
察觉到下方的视线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淡淡道,“如何,尽管这样你还是留在府上吗?”
许溪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她只知道她的十个亿。
于是,缓缓点了点头。
“唉……”,褚星濯长叹一口气,耸了耸肩。
“我算是败给你了。”
说完,他轻拍衣角,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两个小厮见了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
“二少爷,二少爷饶了我!”
“二少爷……”
褚星濯背手绕着二人走了一圈,细细打量一番。
“二少爷,您看在我来府上服侍多年的份儿上,饶了我吧,我,我可是比少夫人进府还早些。”
“夫人也认得我,若是,若是您不分青红皂白就罚了我,对夫人如何交待。”那灰帽子小厮似乎在府中有些地位,话语中略带威胁之意,可颤抖的声音终究出卖了他。
闻言,褚星濯半蹲下来,墨色发丝垂在半空,“你很会说啊。”
“二少爷,只要您愿意饶了小的,小的日后定日日为您解闷!”
堂堂二少爷,怎么会为了一个不受待见的少夫人出头。
“豁,我可是巴不得有人给我解闷呢。”褚星濯笑了,抬脚在男人面前轻点。
男人当即会意,带着泪抬了头,“多谢二少爷……”
话音未落,褚星濯便一脚将他踩在地上,厉声喝道,“来人。”
钟伯不知何时从石廊走了出来,“少爷。”
“钟伯,少爷我平日里都怎么解闷儿。”
钟伯摸着胡子,缓缓道,“少爷喜欢听人被拔舌头时的惨叫。”
“少爷喜欢看被削去手脚人的挣扎。”
“外头都说少爷是从地府爬上来的恶鬼,老奴我啊,倒是觉得少爷是阎王才对。”
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许溪的方向,“阎王叫你三更死,你活不到四更啊。”
许溪打了个冷颤,吸吸鼻子。
听了这话,地上的男人竟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褚星濯无趣地抬脚,狠狠踹了几下。
“给我将他舌头拔了丢出府去。”
“等等!”
许溪提着裙摆快步上前,“将他赶出府便是了。”
拔掉舌头什么的实在是太残暴了,不符合她五好青年的价值观。
“可他那么说你。”
“那这城中一半的人都要被二郎拔掉舌头了。”许溪轻笑出声。
褚星濯吃了瘪,转身不去看她,“就这么放过他,来日出府叫人笑死我得了。”
看着他的背影,许溪心里的烦闷减了大半。
“那我便来惩治他一番。”许溪活动脚腕,握拳哈气。
咚得一脚,昏死男人背上赫然印上浅灰色的脚印。
许溪卯足力气,将他翻了个面,朝着他□□重重来上一脚。
解气!
那男人大叫一声醒了过来,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痛苦地捂着身下,“多谢,少夫人……”
他知道,若是没有她,自己早就没有人样了。
可□□传来的疼痛也告诉他,他以后也做不了男人了。
褚星濯见了许溪挽袖口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转过身去,肩膀不住抖动。
“晦气玩意儿,还不快滚!”钟伯适时提醒,“还有你,自己下去领罚。”他眨眨眼,示意另一个小厮。
腼腆的小厮已然被吓丢了魂儿,连滚带爬地直起身:
“多谢少夫人!”他对着许溪重重鞠了一躬,而后搀扶起另一人,一瘸一拐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