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他欺人太甚》咸鱼嘻

4、第 4 章 嫂子，你坐

　　“二郎，你这是要带嫂嫂去哪里？”

　　“二郎？”

　　许溪跟在褚星濯身后，尽管迈开了腿，却总是差一个步子的距离，一片漆黑中，只能看见前头人的后脑勺。

　　早知道是现在这个情况，打死她也不会出来作死。

　　她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伙房。

　　原主在天有灵，保佑她平安度过今夜，日后信女定谨慎做人。

　　闻言，褚星濯放慢脚步，不知是有意无意，冷笑一声道：

　　“嫂嫂跟着走就是了。”

　　“我又不会害你。”

　　甚至不用回头，许溪都能想象到他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哈哈，二郎真是说笑了。”讪笑一声，许溪与他并排而行，终于在穿过一片树林后，褚星濯停下脚步。

　　他弯腰捡起几根树枝，摆放成圆圈状，而后从袖子里头掏出火折子，点燃柴堆。

　　跳动的火光照亮他周身的黑暗，许溪一时有些怔愣。

　　褚星濯偏头，眨眨眼道，“嫂嫂？”，无辜得像头误入狮子领地的小鹿。

　　许溪不自觉摸摸鼻尖，不去看他。

　　不得不说，她这位便宜小叔还是蛮有姿色的。

　　原主记忆中，有不少世家小姐在明知他品性后仍执意上门说亲，为的就是那张人神共愤的皮囊。

　　若非他不愿，如今府上怕是早就被适龄小姐们踏破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不该和原主产生联系的人，如今正捧着方帕子，笑盈盈地对她说道，“嫂嫂坐。”

　　一时之间，许溪都有些怀疑，面前的人是否也同她一样，换了芯子。

　　看他熟练地用泥巴包好土豆，埋进柴火堆，许溪鬼使神差地问道，“二郎竟会做这些。”

　　话毕，她便后悔了。

　　按照原身的性格，此刻应当是低着头不敢说话才是。

　　为了防止褚星濯起疑，她赶忙说道，“夫君她从未同我说过呢。”

　　只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万事万物围绕夫君的花瓶就行了，许溪想到。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褚星濯先是一愣，脸上划过一丝痛苦，甚至连火星溅到手背上也浑然不察。

　　他盘腿坐在泥土地上，用树枝戳戳火堆，“小时候我娘教的。”

　　燃烧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猛地一下炸开。

　　噼啪声吓得许溪浑身一紧，不由得抓紧衣角。

　　她可不要听反派诉说过去的故事，触发必死flag啊！

　　“你母亲真是个极好的人呢。”

　　原书中提到过褚星濯早死的娘，但仅是一笔带过，因而许溪本着快速跳过话题的念头，诚恳地点了点头。

　　“ 你……”褚星濯看着她，欲言又止。

　　“算了，没什么。”

　　许溪恨不得给耳朵拉上拉链，在心底里祈求了一万遍，眼见他没了开口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围坐在火堆旁，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许溪眼皮再也撑不住，浅浅打了个哈欠。

　　或许是饿得太久，胃部隐约传来阵阵绞痛，她悄悄抬手按压住腹部，心想褚星濯该不会是哄骗她，实则是为了给她点苦头吃。

　　正想着，鼻尖便被一股食物的香味充满。

　　许溪蹭的一下睁大双眼，只见褚星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将熟透的土豆一分为二，紧接着洒上几种调料，混合均匀。

　　咕嘟，口腔不争气地分泌大量口水，沉寂许久的胃部再次发出抗议。

　　褚星濯轻笑一声，将冒着热气的土豆递给她，“尝尝。”

　　许溪双手合拢，虔诚地接过土豆，本想大快朵颐，但一想到褚星濯还在旁边，便强行压制住肚里的馋虫，娇滴滴地回了句，“有劳二郎。”

　　软糯的口感包裹口腔，混合着层次丰富的香料味儿，许溪心里只有一个字。

　　夯！

　　一整颗土豆下肚，许溪仍觉意犹未尽，褚星濯像是早就料到似的，笑着将手上早就烤好的递给她。

　　“嫂嫂吃的可满意？”

　　许溪重重点头，只顾着吃。

　　“那这地方你可熟悉？”

　　许溪停止进食，环顾四周，随即摇了摇头。

　　闻言，褚星濯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饶有兴味地撑起下巴，“这是褚府后院。”

　　许溪懵懂的抬起脑袋，眨巴眨巴眼。

　　“你坐的是兄长的墓。”

　　……

　　“我去！”许溪惊呼一声，手上还没吃完的土豆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犹如她此刻的心情，四分五裂。

　　褚星濯盯着她，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满脸写着：我看你还怎么装。

　　合着这厮精心布局一晚上，为的就是来这么一出。

　　许溪内心警铃大作，整个脸都红得发涨。

　　好女不和男斗！

　　她当机立断，嘎巴一下晕倒在原地。

　　看见了吗，你家嫂嫂就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所以别再吓唬她了，快去在阻碍男女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吧。

　　她的便宜小叔。

　　可还没等许溪反应过来，只听褚星濯起身拍拍手道，“男女授受不亲，既然嫂嫂实在乏得厉害，那我便不打扰了。”

　　“不过，为了你的安危，我可得一直守着你。”

　　他迈着轻松的步子，缓缓停在许溪身边，附耳到她身侧说道：

　　“嫂嫂可得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呢。”

　　“若是照顾不好你，我怕兄长半夜入梦教训我。”

　　话毕，一屁股坐在许溪做过的帕子上，轻哼着她没听过的曲儿，似乎心情颇好。

　　此刻的许溪，只想猛掐人中，生怕一口气上不来血液逆流而亡。

　　她到底哪里惹到这尊阎王了。

　　她改，她改还不行吗！

　　这一夜，许溪在心里将褚星濯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终于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府中发出一阵尖锐爆鸣，“来人啊，少夫人躺在……”

　　许溪从睡梦中醒来，砸吧砸吧嘴，正欲睁开眼，昨夜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她脑中不断闪回。

　　她屏住呼吸。

　　起还是不起，是个问题。

　　想必过不了多久褚夫人便会气势汹汹地带人前来，免不了一番说教。

　　一想到她本就不易的处境会因为褚星濯那个怪胎雪上加霜，许溪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人此刻定然在某处躲着，只待看她的笑话罢。

　　“许氏！”许溪闭着眼，仍是被从门廊处传来的声音一惊，不自觉抖了抖。

　　“来人，给我将她叫醒！”褚夫人用帕子捂脸，咬牙切齿道。

　　耳边传来舀水的声音，若没猜错，褚夫人是准备用水浇醒她。

　　褚星濯，这笔帐她记下了！

　　只见地上躺着的人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睡眼，未施粉黛的脸上露出几分娇憨，似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婆母？”许溪试探着问道，在看清来人后迅速起身，对着她侧身行礼。

　　“婆母要来怎么不提前和儿媳说一声，我这房中……”说着说着，许溪似是才意识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轻呼一声，抬手捂住嘴巴。

　　褚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不带一丝感情，“你真是丢尽了褚府的脸。”

　　她冷哼一声，正欲接着说些什么，许溪用手掩面，竟是哇得一声大哭了出来。

　　“夫君、夫君他……”许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像是狗闻到了肉，褚夫人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头，沙哑着问道，“盛儿他怎么了？”

　　“昨夜儿媳正要睡下，房中突然烛火尽灭，回想起白日里发生的种种，我便试着呼唤夫君，这一唤，他果真来了。”

　　“夫君说自身陨以来，日日看婆母您为他日夜操劳，好好的一个人愣是折了半条命，他想念婆母得紧，一直想寻个机会告诉您切要珍重身体，可您是行善积德之人，魂体周围有佛祖保佑，夫君他离魂不久暂时无法近您的身。”

　　“他在这府上等了一日有一日，直到昨日发生了那档子事，正巧我身子虚弱，夫君这才得以附我的身与您相聚。”

　　许溪掩面哭泣，淡淡道，“可死人与活人之间终究是隔着跨不去的坎。”

　　“仅是片刻的相聚便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褚夫人鼻头一酸，浑浊的眼中布满红血丝。

　　说着，许溪缓缓转头，看向褚盛墓前残留的大片灰烬，“之后夫君向我诉说他的苦楚，叫我来他的墓前烧些纸钱。”

　　人群中，褚星濯皱紧眉头，看向声泪俱下的许溪，正巧，她抬眸，二人对上视线。

　　不知怎的，褚星濯赶忙低下头，心中打起鼓来。

　　许溪擦擦泪，“那之后，我便摸黑出了门，谁知，路上碰见了……”

　　褚星濯心头一紧，怔愣地看着她。

　　“二郎。”许溪嘴巴一张一合，眼尾一抹红显得她格外疯魔。

　　褚星濯，既然你要害我，那就别怪我拉你下水。

　　许溪压抑住嘴角的笑，袖子里的手狠狠掐了把大腿，“二郎似是看我身子虚弱，便好心烤了些吃食。”

　　纵使褚星濯他在外头是万人之上的指挥使又何如，但凡与她这个寡妇沾上关系，便是长了一万张口也说不清。

　　更何况，她还是他兄长的妻。

　　坊间关于原身的流言早已不堪入耳，甚至大有将她渲染成祸国妖女之意。

　　既然消除不了流言蜚语，那便加以利用，成为保护她的盾。

　　“可昨日我实在有些乏，竟睡了过去，梦中，夫君让我带些话给婆母。”

　　“这些鬼神之事，我本是不信的，可夫君说的那些话……”许溪怯生生地看着褚夫人，欲言又止。

　　褚夫人眉头一软，无力地瘫软下去，幸好被身旁眼疾手快的丫鬟搀扶住，这才不至于摔倒。

　　缓过神来，褚夫人用指尖抵住太阳穴，开口道，“进屋吧，将盛儿同你说的一一道来。”

　　许溪扶着地缓缓起身，与褚星濯擦肩而过，她低眉顺眼，扮演好被冤枉了的窝囊角色。

　　实则内心的小人上蹿下跳，庆祝着这场翻身仗。

　　“嫂嫂。”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溪刻意放慢脚步，不自觉昂起脑袋，等待接下来的话。

　　“你可真是爱极了兄长。”褚星濯咬牙切齿道。

　　闻言，许溪挺直腰板，一双乌溜溜的眼仁瞥了眼他，淡淡道，“二郎说笑了。”

　　“我是夫君的妻，爱他本就是天经地义。”

　　哼，跟她斗，还早了八百年呢。

　　“与其同我一介妇人说这些，不如好好想想等会儿要怎么和婆母解释。”

　　许溪转身，眉头微蹙，做出一副难为的神情。

　　“你！”

　　话毕，许溪潇洒转身离去。

　　怎么办，她好想发出反派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