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奇怪 昨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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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像做梦一样，以至于江暮今早起来的时候觉得很不真实。
“奕舟，抬头向前开的时候，要看到曙光啊！”
江暮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傻瓜，放着大好的许愿机会不用来许给自己，却许给个才认识一天的混子。
自己大概需要去看看脑子，病得真是不轻。
江暮来到学堂的时候，其实蛮早的，他却远远地就看到了陆浊。
“小浊，怎么来得这么早啊？”江暮有些疑惑，一般像陆浊这般大的孩子，贪玩又贪睡的一抓一大把，像陆浊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回先生，舅舅今早有人约他去商量要事，于是便把我早早送来了。”
“这样啊，那你早上有来得及吃早饭吗？”
“没有。”陆浊说着小脑袋便耷拉了下去。
“那我带你去吃些早点吧。”江暮摸了摸陆浊的小脑袋。
“好诶！先生，您真好！”
其实，你先生也还没吃早点呢，但这话能说吗？显然不能。
“你想吃点什么呢，小浊？”
“都可以的，先生”
江暮想了想，发现自己除了那间馄饨铺之外，这周围再也不知道任何其它地方可以吃饭了。
这在思考着要不要带小浊去吃馄饨的时候，一道身影吸引了江暮的视线——
谢佳新？！
站在他旁边那人是谁？
思考之余，江暮已不自觉地拉着陆浊上前了。
“江先生？！”，说话的人有些惊讶，“您好，您也是来这吃早点的吗？诶？小浊？你好”说话的人朝陆浊挥挥手。
江暮看着眼前的二人，记忆与现实重合——方真。
方真，几年不见，已经长成这样了吗？
明明在他还小的时候，还是个会跟在自己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走的小屁孩。转眼已经这么大了吗？
江暮有些茫然，他到现在还记得方真小时候还有脸颊肉的样子。
江暮其实不比方真大多少，陆奕舟其实也不必他大多少，只不过小时候的方真矮矮的，特别小一个，所以都把他当小孩看。
而且阿娘离开得早，父亲又不管他，出于对干娘的情谊也好，还是出于对方真的心疼，江暮一直对他很好，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都会惯着对方。
明明自己当时干娘去世的时候也没多大。
“怎么了吗？江先生。”方真看江暮至今一言不发。
“没事，抱歉，失礼了。”江暮朝他扯出一个微笑。
“既然都还没吃早点的话，就一起吧。”
“好！”陆浊刚说完这句话就发现了不妥。
方真正准备打圆场。
“那麻烦你们了”江暮点了点头，说完看向了，方真一旁的谢佳新。
方真看了眼，“江先生，忘了向您介绍了，这位是佳新。”
江暮正要开口，却被谢佳新抢了先。
“不用，我和江先生认识。”
认识？！方真和陆浊心想。
就连理他们不远的陆奕舟都是一惊。
只不过不同于前二者，陆奕舟惊讶的是谢佳新居然会承认他认识江暮。
似乎是看到了前二者惊讶的神情，谢佳新解释道：“我和江先生是在去英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哦～江先生和佳新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方真有些好奇。
“是的，而且我们学的是同一个专业。”江暮看向方真，似乎在观察对方的神色，希望从对方不同的神色中看出什么。
“江先生您不是教书先生吗？怎么会学的专业跟佳新一样？”方真这下可真算是好奇到了极点。
不知他好奇，陆奕舟同样也很好奇。
说实话，当时江暮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跟他说。
他不知道江暮为什么要走，要去哪里，去哪所学校上学，读什么专业，为什么要走了也不告诉他。
“奕舟哥，我哥他走了。”方真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什么叫走了，方真你不要着急，告诉奕舟哥，发生什么了？”
“我哥跑去其它国家留学了，他就给我留了张字条，告诉我这件事，其他什么都没说，家里的钱他也一分没拿，他到国外去了怎么办啊？”方真都快要哭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的时候，他哥的话——
“方真啊，哥总是在想，我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上你娘缺席的那份爱，原谅哥哥，有些不勇敢，也有些自私，又让你变回了一个人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很想告诉他哥，爱是不能靠份数来衡量的，但是，他实在是太困了，根本开不了口。
“方真啊，当你真的很讨厌你自己的时候，就想想哥哥吧，因为哥比你要糟糕得多，也不讨人喜得多。”
哥，你还在难过于小时候的事吗？不要难过了，好不好？做弟弟的也会很难过的。
方真看不见他哥，但是他真的很想擦擦他哥无声的眼泪。
“方真啊，怪怪哥哥吧，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怎么会怪哥哥呢？哥哥是那样好。
方真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他听家里长辈说，像他这种连娘都没有的野孩子是不会被人喜欢的。
但好在，方真少年时候认识的人真的都很好。
他们不会在意方真的娘亲死了这件事，也不会因为这事而去说他坏话，羞辱他，反而很小心地保护着十三四岁小孩强烈的自尊。
方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感谢他们，好在他们也不求他的回报。
“哥，你说我怎么这么幸运，遇见了一个那样勇敢的阿娘，拥有了一个那样温柔的阿哥，结识了一群那样正直的朋友。”
这是少年时的方真经常对他哥说的话。
每当这个时候，他哥就会摸摸他的脑袋，温柔地看着他。
当时的方真也天真地幻想过，自己会跟哥哥和奕舟哥三个人开心地生活下去。
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告诉方真，你现在所拥有的东西，都是以后的你所奢望的。
这个道理，方真现在才知道。
“哦，是这样的。当时我学的那个专业的老师特别欣赏他，于是嘴都快说烂了，总算把他说服来了我们专业。”
江暮点了点头。
方真意外于谢佳新竟会为江暮解围。
“好了，我们快去吃饭吧，我饿了。”陆浊看出了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打圆场道。
这是哑谜，陆奕舟想着。
他知道江暮并不是那种别人求他，他就会去按照对方的意愿去执行的人。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就更好奇。
好奇心驱使他，让他时时刻刻向往他。一个身上有这么多秘密的人怎么让人不想要靠近呢？
他的秘密属于我，不属于他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不知道江先生喜欢吃什么，就都点了一点，希望江先生喜欢。”
江暮突然意识到，他家那个小方真好像真的变了好多。
“您客气了，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江暮微笑这看着方真。
“那就好，我还担心您不喜欢。”方真微笑这回应。
三个人都心事重重的吃完了这顿饭。
“阿暮，好久不见。”谢佳新突然靠近江暮轻声说道。
四年的相伴，让江暮知道，谢佳新知道对方有事要跟他说。
“出事了？”
“是，郑小姐，琉壶，越轨。”
江暮怔了片刻。
“为……什……么……”江暮的声音几乎是带着颤抖。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在这个黑暗的社会，思想和革命，开放与封建在活生生地撕咬着每一个鲜活的灵魂。
“她父母刚来我们这的时候就很崩溃，一个没看住，就随他们女儿去了。”谢佳新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十九岁啊，在最美好的年纪，沉沦、暗淡，怎么会不令人心痛和惋惜呢？
“她在报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呼吁大家，被人抓了，她受不了了，就越轨了。”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
“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我们需要前进的浆舵，我们是不屈的民族，坚韧的灵魂。”这是郑小姐在文章中写到的。
一件事情的改变，需要有一群人，站出来，大声喊，大到每个被迷惑的灵魂和身体都能被解放。
不得不承认，这是需要勇气和骨气的。而我们刚好是具有这种品质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回一趟琉壶吧。”谢佳新看着江暮。
江暮点了点头。
琉壶，是他们的心血，也是他们的家。
“下周吧，我回去看一趟，你要一起吗？”
“好，刚好我有些新的消息要和你对接一下，琉壶也有新的病人来了。”
江暮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佳新，谢谢你。”江暮郑重地朝谢佳新点了点头。
“没事，只是希望你能原谅一些非我本意的动作和想法。”
什么意思。你不需要知道，因为我们早就没有了自我。
“我明白，我们……”只是角。
“奕舟有察觉到吗？”
“我不知道，我越来越不看懂他了。”江暮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明知故问的答案会显得人格外的执着，但很显然，我们都不是那种执着的人。
“怎么不可能，我都不能控制自己去爱他了。”江暮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爱人是人生来的能力，而控制爱，是人无法规避的野性。
江暮走了，带着陆浊回到了学堂。
“陆奕舟！我们会死在这场战争中的，我们会被时光冲散的，我们只有奔赴第三个未来了……”
江暮没由来地想起这句话。
“阿暮，我多想告诉你，我爱你，可是我好像没有机会了。”
“他们说，谣言传着传着就会变成真的，那我希望，他们都能拥有一个最美好的结局。”
江暮的头痛到了极致。
“阿暮，琉壶生在我们手里，也死在了我们手里。”
“谢佳新！你疯了吧！你倒是英勇赴死落得个英雄的威名，那方真呢？我问你！方真呢？”
江暮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精神分裂了。
自己大抵是疯了。
“陆奕舟，至少此时此刻，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