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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收徒 学堂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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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外,蝉鸣格外吵闹,帘子一拉,就刺得江暮睁不开眼了。
“先生!先生!”
江暮听见有人叫他,他抬眸望去,看见一个小孩咋咋呼呼地跑了过来。
“成何体统,如此不规不距。你回头出门在外莫要说是我教的!”
“回先生,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还望先生见谅……”
“罢了,下次莫要再这样了。”
那小孩点点头,开口道:“先生学堂外有人找您。”
江暮起身,“带我过去看看吧。”跟着那小孩往学堂外走去。
“您好,不知阁下哪位?”江暮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那男人猛的站起,“江先生,久仰大名!”
那男人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有一到长长的伤痕。
“不知阁下来找我有何事?”江暮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在下陆奕舟,想请江先生收个徒弟。”
江暮疑惑了刹那,看见了一个从陆奕舟身后探出来的一个小脑袋。
“江先生好!我叫陆浊!”
江暮突然想起来——
陆奕舟,将门之子,当今最优秀的将军,年仅20,就立下赫赫战功,不仅击退了国外来侵犯的外敌,还参与了政策几乎所有修改,无疑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
“江先生,曾听闻您是当今最优秀的先生,所以奕舟想请您收了我这个外甥。”
江暮朝陆奕舟走上前了两步。
“早就听闻陆大将军意气风发,今日一看果真如此。想必陆大将军的外甥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江暮绕过陆奕舟,摸了摸谢佳新的头。
“今日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多谢先生。”
谢佳新倒好茶,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江暮。
“嗯嗯起身吧。”
江暮送走了陆奕舟……
回到学堂,江暮看着空荡荡的教室。
“哎!阿暮!”
江暮回头,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
江暮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靠着椅子竟睡了过去。
“您好,在下陆奕舟。”
“您好,江暮。”
“久仰久仰,不知您的暮是哪个呢?”
“曙光。”
“阿暮,你就是我的曙光!”
“对不起,要食言了……”
江暮惊醒,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如此诡异的梦,梦见的人还是陆奕舟。
江暮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子,离开了学堂……
学堂附近有一家馄饨铺子,江暮偏爱清淡口味,所以就经常光顾那里,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
“哎,小暮你来了!来,坐!”
江暮朝老板娘走去,坐了下来。
这条街一直很热闹,吆喝声,打闹声,都显得它格外有生机,所以江暮很喜欢。
“来咯,新鲜出炉的馄饨来咯!”
“谢谢。”
江暮拿起一双筷子,不紧不慢的吃起来。
“好巧啊,江先生。”
江暮循声望去,没错,是陆奕舟。
江暮也不知为何他如此肯定。
奇怪……
“您好,陆大将军。”
“江先生也经常来这里吃馄饨吗?之前居然没见过。”
也吗?
“嗯,没错。可能因为学堂又事还未处理完,所以没有碰见过陆大将军。”
陆奕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请问我可以坐这吗?”
江暮没吭声,算是应允了。
吃饭期间,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但这对于陆奕舟来说,能过再次坐到江暮旁边,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可对于江暮来说,遇到陆奕舟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每次遇到他,就会产生轻微头痛。
可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陆奕舟吃饭速度奇快,吃完饭了便起身离开,话也没说一句,直接找老板娘付了账。
江暮有那么一瞬的失落,感觉他一定会等我,可他就这么走了……
江暮没再多想,起身也去付了账。
江暮回到家中,冷清冷清,除了书台上琳琅满目的书籍,其余便没了任何生机。
好像应该有个人在的。
记不起了……那个人不见了……
江暮坐了下来,整理起了教学方案。
有一瞬间的寂寞,孤零零的,不愿让人看见的,所以用热闹的人群伪装自己。
只不过是有的人不在而已,说不上来是谁。
江暮没想起来,也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他早就习惯了,说不羡慕是假的,可又能怎样呢?
他可不需要人可怜他。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从始至终——
可能吧,大概是的吧,不确定,从某个人出现开始。
江暮又睡了过去。
梦里一个人一身军装,自己帮他整理着衣领,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个人笑了笑,抱住了自己。
奇怪,自己居然没抗拒。
那人只是牵住了自己的手,就再也甩不掉了,奇怪……
“你是谁?”
江暮醒了,揉了揉眼睛。
不应该醒的,江暮没来由地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吧。
一定是疯了。
一定是的。
江暮起身,叫了俩洋车,不知该去哪。
陆府位于最豪华的地段,出门在外不出十里就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的府邸。
这儿很热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的热闹。
他想搬来这里,却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应该和他如此亲近,有人告诉过他的。
陆府就在眼前,但在江暮眼里却是海市蜃楼,昙花一现。
“进去吗,公子?”
“不必了,劳烦您送我回去吧。”
江暮看见有人出来了。
“等等,就送我到这儿吧,多谢。”
江暮付了钱——是陆奕舟。
陆奕舟似乎注意到了他,“江先生。”语气有些惊喜。
“您来找我的吗?”
江暮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总不能说,自己做梦梦到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吧。
江暮一时语塞。
“那就当做是了,江先生。”
江暮没吭声,事实上他说得也对,只是自己说不出口罢了。
“江先生找我有何事?”
江暮还是没吭声,低着头。
“江先生,您快把地板望穿了!”
陆奕舟调笑到。
江暮还是没吭声。
陆奕舟倒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
“我……倒也没什么事。”
过了良久江暮才开口。
“哦~是吗,但看江先生这表情不像是没事找事啊!”
“你住嘴!”
像是计谋达成了,陆奕舟笑到。
“这么容易就被惹炸毛啊,江先生~”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陆奕舟笑得直不起腰,他比江暮高半个头多,让江暮顿时有了种羞耻感。
自己为什么要发神经来找他啊。
“陆大将军看着闲得很嘛。”
江暮语气淡淡道。
“还是说陆大将军最近不再被器重,所以无事可干。”
“那到也不是。”
陆奕舟被他这么鄙视也没生气。
“只是看见江先生心情好而已。”
陆奕舟笑得灿烂,虎牙露了出来,两个小酒窝衬得整个人格外有亲和力。
江暮看见他这幅样子,也没再生气。
“西城这边夜市种类繁多,您看这夜幕即将降临,要不要随奕舟一起来看看。”
“不要,好傻。”
江暮转身就要走。
陆奕舟一把拉住,把江暮搂入怀中。
“别这么绝情吗,江先生。一个人逛夜市未免太寂寞了些。”
陆奕舟一脸可怜巴巴,江暮无奈,只好答应。
“好吧。”
“好耶,多谢江先生给陆某面子。”
陆奕舟拉起江暮的手,大步往前走。
那一刻,手掌的余温,是我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一刻,我们又再遇了,你又再次回到我身边了。
“陆奕舟,我们以前见过吗?”
陆奕舟愣了刹那。
“见过,五年前……”
夜市太过热闹,江暮没听清。
“你说啥?”
“我们之前没见过。”
“哦,好。”
江暮有一瞬间的失落。
我们真的没见过吗,陆奕舟。
可我记得你啊,我的夫君……
陆奕舟察觉到了江暮眼神的变化。
“难道江先生曾经见过我?”
陆奕舟挑眉看向江暮,像是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又像是害怕对方口中的答案太过寒心似的。
“没有,只是觉得陆大将军很眼熟而已。”
“哦~我还以为这是江先生搭讪人的一贯套路呢~”
江暮撇开头去,赌气不再看他。
陆奕舟笑了笑,开口道
“先生吃蜜饯吗,奕舟知道这边有家很好吃的蜜饯,想带先生去尝尝,不知先生意想如何?”
你哄小孩呢?江暮心想
奈何实在有人太口嫌体正,顶着一副我才不想去的脸,悄悄跟上了陆奕舟的脚步,往南边走去。
“先生尝尝吗?”
陆奕舟将袋子递给江暮——
很甜。
“你骗人,这蜜饯一点都不好吃,太苦了。”
“哦?是吗?”陆奕舟挑了挑眉,“我尝尝。”
“不准尝,你说了是买给我的。”江暮将袋子抢了过来。
陆奕舟笑笑:“不是说这蜜饯不好吃吗?怎么还抢走了?还是说江先生的口味和其他人不一样,就喜欢吃一些自己认为不好吃的?”
江暮知道自己不占理,就没再说话反驳他。
陆奕舟有些意外,照理说,江暮哪怕知道自己现在不占理,也依然会反驳他两句。
江暮这样倒是让陆奕舟有些不习惯。
之后江暮就一直没开口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跟着陆奕舟到处走,看着对方给自己淘来各种好看,好吃,好玩的小东西。
“江先生,今晚西城东边可以放孔明灯祈福,要一起去瞧瞧吗?”
瞧瞧这次用得很巧妙,没说要一起放,而是说一起瞧瞧。
江暮点了点头,他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放孔明灯的情景。
那是在江暮是十七岁的时候,在自家院子里放的。
“阿暮,今晚月色真好。”
陆奕舟搂紧了些怀里的人。
“奕舟,我前些天看到有人放了孔明灯,我们今晚也一起放一个吧。”
那是的陆奕舟和江暮都太年轻了,不知道那晚的月色丝丝缕缕牵着多少的爱恋,天真的以为孔明灯的祈福是美好的。
以至于到很多年后江暮才明白,孔明灯内所燃烧的火,会染红那晚的月色。
“奕舟快看,很漂亮,是不是?”江暮回头望向陆奕舟。
陆奕舟看向他,“嗯,很漂亮,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江暮像是才想起来一样,遗憾地看向陆奕舟,“完了~我好像忘记许愿了。”
陆奕舟似乎能看到江暮头上的猫耳朵耷了下去。
“没事的,我们以后还会再有机会放的,到时候,我会提醒你的。”陆奕舟摸了摸江暮的小脑袋。
江暮点了点头,抱住陆奕舟,往他怀里蹭了蹭。
陆奕舟低头,亲了亲江暮的眼角。
真是没想到啊,说好的下次,居然会是这么多年后了……
想着想着,江暮就早已被陆奕舟拉去了放孔明灯的地方。
“江先生有所不知,那边原先有间旅馆,叫‘清筒’,那家的老板是个小男孩,叫‘许方真’,一个话贼多的小屁孩。”
方真吗?
“哪个‘方真’啊?”江暮看向陆奕舟。
“曾经年少天真的方真。”
许愿曾经年少天真吗?
“好名字,你有问过他是谁去的吗?”
“听他说是他母亲给他起的,不过他母亲早在他五岁那年就死了。”
江暮有些惊讶,“死了吗……为什么,疾病吗?”
陆奕舟摇了摇头,“不是,是自杀。”
江暮明显顿了顿,“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他当然知道原因,但就算他早已知道原因,也还是不理解他干娘为什么要自杀。
“她同她丈夫是在学堂认识的,她丈夫对她一见钟情,开始了疯狂的追求,没过多久,她就在这猛烈的追求下沦陷了。”
陆奕舟看向江暮,像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他们结发为夫妻才两年,就生下了方真。”,陆奕舟停顿了一下,“在方真四岁时,她丈夫出轨了。”
新鲜感这种东西啊,来得快,走得也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去得时候只要一瞬的心动。
“在方真五岁生辰前一周,她发现了她丈夫出轨了。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和她丈夫大吵一架,因为她真的很爱她的丈夫。”
他跌倒了,却让我沦陷。
江暮想起了干娘临走前对他说的话,“我爱他,因为他爱我的时候爱得真的很热烈,很真诚;我恨他,也只会是因为他爱其他人的时候爱得真的很热烈,很真诚。”
“可是我没有办法恨他,因为我没有办法只是当初的我自己。他消磨尽了我的爱意,也带走了我全部的自我。”
求你爱上我的皮囊吧,因为我的灵魂早已被你捐赠给曾经的我自己了。
我的矛盾,我的爱恨,注定会成为我离开的必然原因。
“我爱你,就像我曾经爱过你。”
“但是她并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结束了她自己的生命对吗?”
江暮直直地看着陆奕舟。
陆奕舟点了点头,尽管幅度很低,但江暮还是看见了。
干娘,如果你认为这是值得的话,那便是值得的吧……
“那你知道那位名叫方真的男孩现在在何处吗?”
“江先生有所不知。”陆奕舟说着说就靠了过来。
“这小孩本来是想远离他父亲,所以来我们这开的一家小旅馆,可是后来,又不知怎的,突然说不开了就不开了,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陆奕舟耸了耸肩。
“听陆大将军这语气,一看就是知道那孩子到底跑哪去了,在我面前演。”江暮扭过头去,一副你不说,我就不回头的样子。
陆奕舟轻笑了一声,“听坊间传言说,这小孩同他情人私奔了,也有说,他追随他母亲去了。江先生觉得哪个版本比较有说服力一点啊?”
“哪个都没有。”
“好吧,谁让我们江先生如此聪明绝顶,竟一眼就识破了传闻的真假。”
“你到底能不能说点实话。”
一看人真有些被惹恼了,陆奕舟便也没再卖关子逗他。
“方真前几年被我接到府里了。怎么你想见见他?”陆奕舟挑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江暮会如此关注这个小孩。
“有缘再见吧。”江暮垂眸。
“好了,走吧。不是答应我要放孔明灯吗?”陆奕舟说着,拉起江暮的袖子。
“许个愿吧!”陆奕舟抱着孔明灯,眼睛亮亮地看着江暮。
“好!”
这次没有忘了,也不会再忘了。
江暮闭上了眼。
奕舟,抬头向前开的时候,要看到曙光啊!
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