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撞煞》柒月银素

109、明镜悬（19）

　　言昭捂住脸：“真是悲伤的觉悟……算了，怎么也没必要想那么多，反正……都到这了。”

　　“是啊，来都来了。”齐厌琢看得很开，“我还是很相信小阳的。”

　　“……”

　　“算了，睡觉。”言昭一个翻身关灯，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在如此的暗环境催动下，加上昨晚也确实没怎么睡好，没过两分钟，言昭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没有任何梦境。

　　……

　　第二天一早，齐厌琢就把言昭叫了起来，还去隔壁敲了敲门，把李敏心一家三口也敲了起来。总算还是有点好消息，李智宸总算悠悠转醒，虽然状态看起来还是不太好，但最起码行动无碍。

　　这样最好了，如果他一直昏迷不醒，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宾馆里。而如果要让李敏心和邱冶其中一个留下照顾他，那也耽误事。

　　一行人简单吃了个早饭，便打了网约车前往欣悦小区。

　　因为人多他们还分了两车，现在大白天，齐厌琢也不担心他们会出事。反正这一路上，倒也确实一切顺利。最终，几个人一前一后在欣悦小区门口下了车，成功汇合。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小区大门，言昭没忍住微微蹙眉，道：“这跟我那时候在幻境里看到的相比，属实是破败了好多。”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距离那个幻境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也不知道这十多年里，这对失独的老人究竟是如何过来的。

　　齐厌琢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径直走到李敏心一家三口身边，指着大门口刻着“欣悦小区”几个字的那块巨石问着：“对这个地方，你们有没有印象？”

　　李敏心快速摇了摇头，眼中确实是茫然之色：“抱歉，这个我真的没什么印象，老公，你记得吗？”

　　话题被抛到了邱冶那一边，对方也是摇了摇头，可突然好像想起什么，瞬间面露难色。这点异状自然也被齐厌琢捕获，赶忙追问。到最后邱冶只是无声叹息，喃喃开口，却是看向李敏心。

　　“敏心，这个地方确实咱们没来过，但是……咱们当时带智宸看病的医院，好像离这里不远。”

　　他这话，意思还真是很“暧昧”了。好像若有所指，带着已经认命的无奈，但……

　　李敏心抿了抿唇，咬牙开口：“邱冶，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心里也已经认定，这种害人的缺德事，真的是我们做过的吗？”

　　说着，她的声调又跟着拔高，仿佛不是在讲道理，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加强对自己的心理暗示。

　　“在我们的记忆里，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们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彼此之间还不够清楚吗？”李敏心瞪着邱冶，似乎已经处在爆发边缘。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这一切……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不是吗？这个地方，我们可以确认，我们就是没来过！”

　　“……敏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邱冶大概也是拿不定主意，此刻很是低声下气，想要哄一哄李敏心，可是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是的，我们确实没来过，但是、但是……”

　　“敏心，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如果真的有一种可能性，这些事，真的是我们做过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把它集体遗忘了呢？”

　　“……”

　　“邱冶，我看你也真是疯了。”李敏心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丈夫，看向他的眼神不含一丝温度。

　　邱冶也是瑟缩着大气不敢喘，其实也不怪他，哪怕是言昭这个旁观者这会儿也被李敏心的气场震慑到了。这种情况他是绝对不敢反驳李敏心的，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她抓住，然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咳咳！”言昭这么想着，也是鼓起勇气重重咳嗽了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琢磨片刻，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各位，现在在这里分析来分析去的，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他冲着小区的方向努了努嘴，“不管怎么说，现在大家的信息有限，一切都只是猜测……有什么事，进到小区里，去问问当事人不就得了？”

　　当然，当事人还在不在这里都是两说……

　　虽然言昭说的也只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但好歹见了成效，李敏心和邱冶之间一触即发的巨大争吵被成功终止。

　　只是李敏心显然还是受了些刺激，这会儿她双目空洞，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神神叨叨。她看向远方，嘴里嗫嚅着重复的话语：“不会是我们做的……我记得很清楚，我们没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

　　在言昭的指引下，众人顺着他记忆里的路线，成功找到了那栋楼、那个单元。

　　过去十多年，小区里的环境并没有比当年更好，走在人行道上也能闻到非常浓重的垃圾臭味，也难怪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这样的环境，实在是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居住标准。

　　……如果有能力，恐怕那些人早就搬离了此处吧？

　　这一路上，言昭也一直憋着一口气，李敏心更是把口罩拿出来戴上。站在那个单元门口，言昭回忆了一下楼层，刚想招呼着几人上楼，又被齐厌琢拦下。

　　“咱们贸然拜访，本来就会引起别人怀疑，更何况人这么多，到时候于刚的父母哪怕还住在这里，恐怕也不会允许咱们进屋。”他回过头，交代李敏心和邱冶。

　　“可能要委屈你们暂时在楼下待一会儿了，对了，我等下会给邱先生先打一个电话，记得始终保持电话通畅，我们和于刚家人的对话，会完完整整被你们听到，如果想起什么，我也希望几位如实相告。”

　　现在这个情况，李敏心反而变成了那个不稳定因素，那么能指望的人也就剩下一个——邱冶。

　　听他这么一说，李敏心和邱冶却肉眼可见松了口气，好像放下什么重担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显而易见的，虽然李敏心一直在给她自己做心理暗示，但有些本能的反应，是克制不了的。

　　——她确实在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