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餐成为正主》当北

2、抓包 “我找褚折

　　作为一个被临城一中放假时间折磨两年的资深受害者，褚折早已经见怪不怪，但是没想到会如此一次又一次突破下限。
　　七月中旬开始放暑假，二十九号晚上就要到学校报道参加考试，不到两天的时间改卷子出成绩。

　　校门口的校牌笼罩在树叶的阴影中，树梢的蝉鸣不停。
　　不仅是学生，任课老师也不禁吐槽学校的变态安排。
　　至于这种安排的原因，大概是近几年一中成绩平淡无奇，状元也没有出现，迫于上方和家长的压力，校领导坐不住了。

　　一中，一个听起来十分威武霸气上档次的学校，近些年竟然没有出过一个状元，省状元暂且不说，哪怕是市状元，今年也被隔壁的死对头附中夺了去。
　　尽管这样，这学校的中招分数线也只增不减，家长源源不断想尽各种办法送孩子过来。
　　对此，褚折只想说一声，千万不要被这学校的宣传噱头给骗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高三这样紧张的时间节点上，仍旧还有学生转校过来。

　　高三文1，班主任大圣站在讲台看这次考试的成绩单，时不时传来叹气声，又看向下面这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学生们，竟一时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班上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的局势也无法唤醒被浓浓睡意包裹住的学生。
　　没有人能抵挡数学课的困意，更别说是早上第一节的数学课。
　　大圣看着低头苦思冥想的褚折和旁边马上就要栽倒在桌子上的松乐，想说什么却又止住，摇摇头。

　　褚折一边想昨天晚上成绩出来后大圣说换座位的事，一边在手下的数学题上建好坐标系，随手写下个数字。
　　上一秒还在认真做题，心无旁骛，下一秒上下眼皮激烈打架，数学图形在眼前乱飘，纸上出现令人费解的鬼画符。
　　她脑袋昏昏沉沉，白皙的手托住摇摇欲坠的脑袋，终于顶不住强烈的困意，然后成功的，睡了过去。

　　“你看看你们，放假是完全放飞自我了吧，三校联考你们给我整个倒数，假期但凡写两道题都不会考成这个鬼样子……”
　　看着下面小鸡啄米的景象，大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将手里的保温杯“磞” 的一声放在桌上。
　　“褚折！！！”

　　褚折刚准备在梦里放肆一把，突然被一声怒喊声惊醒，整个人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站起来，眼神迷离看着他，脑子还未重新启动，嘴却率先开口：“…嗯…老师最后一题选A。”
　　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清醒过来，左右询问大圣刚才讲的什么 ，无果。
　　大圣听着台下嗡嗡的讨论声和翻书声，瞬间明白自己煞费苦心说的一番话没有一个人听进去，摆手让她坐下，不再计较上课睡觉的事。

　　班上人见大圣这次这么生气，忙跟他打包票说下次一定考个好成绩，大圣机继续他的苦情戏，苦口婆心：“你们都高三了，距离高考没剩几天了，时间过得很快啊，现在不努力，你们以后肯定会后悔……”
　　下面众人心不在焉的迎合说对，完全的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内心只想赶紧下课睡觉。
　　困意束缚着他们，感觉马上就能原地起飞。

　　松乐瘫倒在椅子上，低着声问她：“看大圣这次气的程度，你这次数学又没写步骤？”
　　褚折揉揉眼角，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她写数学题不写步骤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最近的一次就是二十九号早上考的数学。

　　暑假期间褚折几乎没有在凌晨三点前睡过觉，距离开学前一周她调整自己的生物钟，所有都恰到好处，计划赶不上变化，开学前一天晚上她失眠了，究其原因应该是漫展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考场上她深刻体会到“身在曹营心在汉”，而她的心早已经跑到她柔软的床上，数学题也成为睡前故事，成功将她哄睡，再次醒来只剩四十分钟，其实最开始她本打算空着，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下课铃恰到好处的响起来，见此，大圣也不再多说，摆摆手让他们这周赶紧换好座位，收收心，迎接下一次考试。
　　装作清醒的学生在大圣说下课的那一瞬间，齐刷刷向下倒，趴在桌上进入梦乡。
　　十分钟的课间掐头去尾，按五分钟来算，有时候做两三个梦都不成问题。

　　中央空调不断输送冷气，“呜呜”的运作声被人自觉屏蔽在外。
　　说来也是奇怪，上课时困得连眼都睁不开，下课反倒是睡不着，反复调整好几个姿势都毫无睡意，褚折挺直身体，思考如何给大圣说自己不想换座位这件事。

　　松乐趴在桌上，睁着眼看褚折神游。
　　不得不说的是，这人长的是真好看，不是小说中那种带着攻击性性的长相。
　　见她的第一眼，松乐最先想到那句“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柔和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具亲和力，以为是个“终温且惠，淑慎其身”的性格，接触下来才发现和自己的猜想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件事，完全推翻了她的猜想。想到这，她眸光暗了暗。

　　褚折感觉到旁边人往自己身边靠近，胳膊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清脆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声线：“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去找大圣说说，打个保证？”
　　“不用，我去找他说。”
　　“你怎么说，我感觉他这次就是冲着你来的……”

　　松乐这话也不无道理，这次考试她的英语喜提不及格，数学又没写步骤，而这次作为恰巧是和英语第一的宋琛做同桌。
　　更巧的是，她的新同桌是现在同桌的前男友，两个人还是因为她分手。
　　一想到这事儿褚折就头疼，早知道自己就不多嘴说那句话。
　　褚折偶然间碰到松乐和她刚交不久的男朋友，脑子抽了说了句配不上你啊感觉……
　　宋琛认为她横刀夺爱，不择手段阻挠他和松乐的感情。
　　褚折直呼冤枉啊，恨不得当场抽死当时多嘴的自己。

　　从此，宋琛看自己的眼神一直充满怨恨，如果再和他做同桌，不敢想象场面会有多么腥风血雨。

　　如果不是确定大圣事先不知道这回事，不然她真的觉得大圣要整她。
　　褚折揉了揉太阳穴，对这事儿束手无策，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多大点事儿，放宽心，再不睡可真不能睡了……”

　　她盯着褚折的眼，确定对方是真的不想自己插手，抿了抿唇，靠的更近，神秘兮兮在她耳边说：“你知道我们学校要新来个转校生不知道，高三转校我挺佩服他的。”
　　“听内部消息说这人在他们学校常年霸榜第一，传言说他“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反正传的神乎其神。”
　　“……”
　　“我倒还挺想见见到底长成什么样……”
　　“你不好奇嘛？”
　　“……”

　　松乐转头看见褚折双眼马上就要合上，一把晃醒她。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的褚折立刻点头，朝她撒娇，嗯嗯，你说的都对。
　　“你让我睡会吧，求你……”
　　但松乐明显不想轻易放过她，继续扒拉她肩膀，一脸八卦，“诶，给你补作业那个男生帅么？”

　　褚折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脸，高挺的鼻梁将一双狭长的眼分隔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眸中含笑看着你的那一刻简直是习言之本人。

　　和习言之有百分之九十相似的人能不帅吗，褚折想。
　　用句不恰当的话讲，他比习言之的儿子都像习言之。

　　-

　　鹤淮敲门进入办公室，递交入学需要的材料。

　　大圣见他进来，脸上立刻挂上温和的笑容，眼中闪着亮光像是见到什么宝贝一样，连忙招呼他进来坐，事无巨细介绍他们班上的情况，生怕他有半点不适应，和刚在班上“大开杀戒”判若两人。
　　高三理1的班主任孟强请假一个月左右，在这期间由大圣做代理班主任，同时他也是这个班的数学老师。

　　“虽说你是高三转学，但也不用特别担心，我看过你在之前学校的成绩，只要稳住，冲个状元还是没问题的。”大圣拍拍他的肩膀，“你之前地方的考题和咱这儿的差别不是很大，刚开始成绩如果下降也不用太过担心……”
　　他停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大快朵颐，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鹤淮愿不愿意当数学课代表。

　　上个学期原来的课代表突然请辞，临近期末，没有几次作业要交，加上两个班都是重点班，学生也都比较自律，大圣直接让褚折负责两个班上的作业交收情况。
　　某两个字从他耳边划过，他似是不确定问， “褚折？”
　　“啊对，褚折是文一的课代表，她数学还不错，你们有时间可以多交流交流。”
　　鹤淮乖乖的咧开嘴角，眉眼弯弯：“好的老师。”

　　鹤淮出来时第二节课已经上了一半，走廊上空无一人，不同课程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没有回班，反倒是朝班级的反方向走去，上楼，站在拐角等下课铃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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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上课之前，褚折收拾好上课要用的东西，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后排走去颇有壮士赴死的决心。
　　她站在自己找的一处风水宝地。
　　这地方刚好正对着空调的出风口，背后和旁边都是墙，能缓解不少腿上的压力，站着也不会那么累，往前走一步就是阳台门，靠窗，上课累了还能赏赏风景，放松放松眼。

　　历史老师可能意识到已经高三没有多少时间，争分夺秒，讲课声音几乎没停下来过，大半节课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
　　班上情况和第一节课差不多，支着脑袋睡的，低头睡的，还知道动动手里的笔做做样子。
　　她将视线移到松乐身上，果不其然，她小鸡啄米状就快要一头栽倒在课桌上，又及时悬崖勒马，弯下腰装找东西，实则小眯一会儿。
　　褚折用书挡着嘴打了个哈欠，趁历史老师不注意，捏了一个小纸团朝松乐扔去，企图喊醒她，但她低估了“睡神”的名号。

　　冷风吹过她的发丝，她余光瞥见从后门走过去的一个男生，他身上没穿校服，结合松乐的话，她意识到这位就是松乐口中的转校生。
　　他看起来有一米八五左右，身姿挺拔，书包懒散挂在右肩膀上。
　　白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裤子的简单搭配在他身上也别有一番风味，乖张中又带着几分不羁，像自由的风，不受任何约束。

　　褚折用笔支撑下巴，暗戳戳将视线移过去，她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她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那些猜想清空，错觉错觉，转校生第一次来，怎么可能见过。
　　只见转校生的步伐不紧不慢，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上课。

　　上午的阳光刚好照在他身上，一阵风吹过带动他的上衣，上衣紧贴在他腰腹，身材一览无余，宽肩窄腰。
　　褚折眨眨眼，身材还挺好。

　　像是感受到某人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他停下脚步，转过头，透过玻璃窗直直望向她的眼中。
　　两人四目相对。

　　偷看被人当场抓包。
　　她抿抿唇，镇定的转回去，低头看头看书，不再看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人看到她不经意的笑。
　　她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说不清是被风吹的，还是被吓的，亦或是两者都有。

　　那次漫展上找到遗失的卷子后，褚折看他骨骼清奇，脑子抽了问他：“兄弟，写卷子么，包难的……”
　　褚折看着桌上高度逐渐下降的卷子，以及旁边几乎没有停下的手，突然良心发现，拿过仅剩三张没写的卷子，收拾好东西快速道谢，等人反应过来时早已经没了踪影。
　　她心虚扶额躲避那道灼热的视线，不忍直视那天干的缺德事儿。
　　她在心中朝那人不停道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是个好人。
　　某位还不知道自己被罚好人卡的某人：“？”

　　忽然，历史老师带着怒气的声音在静谧的教室里响起：“松乐，看你十分钟了，东西还没找到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下边睡觉，起来站后边……”
　　松乐立刻抬起藏在桌下的脑袋，站起身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目光不自觉被门口站的男生吸引过去。

　　鹤淮站在门口，脸上笑容和煦，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在班上炸开。
　　“…我找褚折。”
　　褚折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坑蒙拐骗就遭遇滑铁卢，甚至还被人追到了班上。
　　如果有后悔药，她一定不坑他。
　　……假的。

　　注：
　　“身在曹营心在汉”——《三国演义》
　　“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国风.鄘风.君子偕老》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邶风.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