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餐成为正主》当北

1、开学

　　《当代餐成为正主》文/当北 2025.3.21

　　八月一日，天气晴，宜开学。
　　空气闷热，心情郁闷。

　　高三文一。
　　北方早上有种活动叫做“赶早市”，集市上人们来来往往，热闹非凡，此时此刻，这种场景正在“高三文一”这个班上演，称它为“赶作业”。
　　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手腕在桌上不停移动，一行又一行龙飞凤舞的文字成型跃于纸上，不少人一边写一边吐槽作业多，后悔当初为什么选了文科，答案多得比自己命都长。
　　补作业的大军里当然也包含褚折。

　　同学A：“真想回到过去扇死当初义无反顾选文科的自己！”
　　同意，同意。
　　同学B：“真让你选理，学物理的时候又该后悔没选文……”
　　嗯…说的也是，相较于令人恶心的物理，这么多字的政治答案倒也没什么……
　　同学C：“到底是谁发明的作业啊…我要疯了…救救孩子吧……”
　　也救救她吧。
　　用大圣的话来说，暑假玩的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狼狈。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现在特别需要一个能帮我写作业的男朋友……”
　　男朋友？那没有。
　　不过……

　　松乐抱着奶茶，悠闲地欣赏这场面，转手拿起某人放在桌角的卷子扒拉两下，撇了撇嘴，看到上边锋利的字迹后，声音中带着点怀疑。
　　“呦，稀奇啊，竟然写作业了，不过这字……谁给你写的作业？”

　　她深知褚折属性，不到假期最后一天绝对不会写作业，更别说几十张卷子写了一半还要多，绝对是有人帮忙。

　　褚折放下白色外壳的中性笔，点点头，满是赞赏得看着自己的成果，只剩下一张数学卷子没写，其他的都已经补完。
　　她随手从一摞杂乱的卷子中抽出数学卷子，看了两眼写下答案，边写边说，“嗯…差不多，前两天漫展随手薅了个幸运儿……”
　　提到这事儿，褚折不得不夸自己机智，发卷子写一人一张 ，倒也是独一份。

　　须臾，笔尖顺畅地划下最后一个选择题答案，然后停在原处，久久不曾移动，她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那天的场景。

　　和今天的燥热不同，许是前些日子下雨的缘故，那天温度不高，甚至有些凉风拂过。
　　漫展刚好在开学前两天，褚折收拾好自己的几十张不同科目的卷子，踏上漫漫“求学”之路。
　　漫展搭子柏楚早已经站在两人约好的地点等她，看见穿着一身校服外加一脸衰样的褚折，不禁嘴角抽了抽。
　　在这之前，她已经知道褚折这次要cos学生并且要带作业来，但还是被眼前的人惊得瞪大了眼，“你还真是…贴合实际？”

　　宽大的黑白两色的校服包裹着瘦弱的身躯，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平常白里透红的脸庞变成苍白，面如死灰在此刻具象化。
　　褚折拖着沉重的步伐走来，摆摆手，都是为了生活。

　　两个人分好卷子，发出去一部分后席地而坐在某柱子下，光鲜亮丽的众多COSER中，褚折的装扮实在是吸引眼球，更别说两个人争分夺秒的在那写作业。
　　柏楚甩了甩写得酸胀的右手，眼中的光被无数的字母文字和毫无道理的地理答案磨灭了不少，大学生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更是雪上加霜，在众多试卷的荼毒下显得更加愚蠢。
　　她生无可恋地开口，“高考结束后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拿起笔，更不会见到数学这种令人作呕的存在。
　　但是现在我一个大学生竟然还要帮你补作业？！”

　　褚折头也不抬，安慰画饼的话张口即来，期间催促她赶紧写的话更是占了大半。
　　柏楚：“……”没人性的家伙。
　　激情补了一个小时作业，褚折看着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厚度，疲惫感瞬间爬满全身。

　　雪白的卷子散落在她们周围，柏楚早已累得瘫倒在地上，手无力地搭在身上，关节处染上点点墨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一坐一躺的组合在众多站立的人群中十分突兀，卷子犹如一道城墙将她们分割开来。

　　柏楚写着写着忽然笑了一声，拿起那道让人发笑的题目侧身靠过来，“问：为什么阿根廷大量出口蜂蜜？
　　答：因为当地人不爱吃。
　　还有这个，冷湖、茫崖无枸杞霜冻灾害出现，是因为这两个地区无枸杞种植。”
　　柏楚无语，转而又庆幸道：“你们地理都这么玄学吗，还好我当时选的理科。”

　　褚折不忍打击她当时考过个位数的物理，毕竟还要靠她补作业，点头敷衍，“对对对，你快写吧，还有这么多等着你呢。”
　　“……”
　　听到这话，柏楚大手一挥，马上躺平摆烂，“我不行了，你……”另请高明吧。
　　话还没说完，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的褚折直接打断她发言，往她怀里又塞了一摞卷子。
　　柏楚无奈地扶额，忽视手里的卷子，转移话题，希望她能忘记补作业这回事，至少能休息一下也是不错的，“诶，褚折折，你推还没上线？”
　　“嗯……”
　　“这都快一年了吧……你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比如说，作业。
　　你懂我意思吧。

　　关于自家推被放鸽子，本该在年初就出现的人物，过了一半也没有出现，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褚折对此更是有苦难言啊。

　　她并不是首次接触乙游，先前态度一直不温不热，直到看到某乙游公司新推游戏的宣传片中某个出任务被炸死的人物，对他一见钟情，从此风里雨里等他上线。
　　柏楚想起宣传片中那人一闪而过的容貌，砸吧砸吧嘴，“但是不得不说，习言之长得就是帅啊。”

　　她拿走褚折手里的卷子，凭借身高优势控制住即将要发狂的褚折，笑眯眯问她，“晚会儿在写也不迟，还有这么长时间呢，褚褚啊，你想不想听我昨天抽卡抽到的故事啊。”
　　褚折面无表情看着她，翻译一下就是你看我有心思听你讲吗。
　　柏楚也不管她想不想听，上嘴唇下嘴唇一开一闭，讲了半个小时，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去买水，主要任务还是为了躲避写作业。

　　眼见作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补完，褚折打算直接放弃，不是有句话叫“学而不思则罔，不思不学则爽”。
　　作业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写的完啊，褚折想。

　　等褚折收拾好周围的卷子，数了三遍仍旧对不上数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丢了三张卷子，其中有两张还是写过的，她呆滞的蹲在原地，像是那两张写过的卷子感到惋惜，又失望为什么不是三张空白的卷子，毕竟那样她就可以少写几张。

　　手机铃声响起，是班主任大圣的信息。
　　字里行间无一不在透露开学要检查并上交作业，最重要的是大圣一个人一个人查。
　　褚折感觉要完，关键时刻柏楚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卷子丢了就丢了，作业没写就没写，褚折也不会如此放在心上，但今时不同于往日，她有求于大圣，所以……不得不做几天好学生应该做的事情。

　　大厅内人声鼎沸，白炽灯照在洁净的白色地砖上反射出她站在崩溃的临界线上，似是下一秒就能引爆整个地球，人们的欢笑与她毫不相干，甚至形成鲜明的对比。

　　褚折收好剩下的卷子，思考自己是去找广播播放寻卷启事，还是自己去找那几张不知道飞哪的卷子。
　　第一种传播范围广，应该能很快找到，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如果自己选这种，那么明天热搜可能就是“某人参加漫展试卷被偷？”第二种速度慢，但是不尴尬，当然也有可能一无所获。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也没人认识她，生活哪有那么多观众。
　　褚折认命地走向不远处空荡无人的广播站，后悔今天没带帽子和口罩出门，至少能给自己点底气。
　　漫展上写试卷，试卷还丢了，这事儿想想都好笑。

　　广播站这边没有什么人，褚折越往前走步子迈得越小，像是不愿面对。
　　她站在距离广播站五十米处，做好心理准备刚准备往里冲，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柱子下站了一个男生，那地方离他们补作业的地方不算近也不算远，但绝对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角落。

　　褚折停下脚步，看见自己十点钟方向的人影，是个男生，大约有一米八以上，手里拿着张纸，看着很像她遗落在外的“孩子”，看样子那人像是在端详手里的卷子。
　　她轻声移步到那人的斜后方，睁大眼睛看他手里那张纸，在看到那飘逸的字迹，褚折终于确定那就是自己的卷子。
　　但是怎么拿回来呢？
　　她冥思苦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到男生身边，指着他手里的卷子，双唇微启，在看到他五官的那一刻，未出口的字被尽数拦在嗓中。

　　他眉眼如画，和宣传片中的习言之不敢说百分百相似，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唯一的区别在于，习言之的眼眸中柔情四溢，而他眼中更多的是平淡，像是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兴趣。
　　褚折怔愣地开口：“习…言之…”

　　鹤淮转头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一个刚到自己肩膀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双眸睁大，粉红色的唇微微分开，修长的手指指着自己手里的卷子，看着他的眼喊别人的名字。
　　他挑眉轻笑。

　　褚折没听清他笑着说的话，只记得她抬眸撞进了满天的星河，那一瞬间，她好像透过他的眼，看到了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云雾，花鸟。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什么叫做经久流年。
　　“禁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注：文中“看到了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云雾，花鸟。”化用余光中的“你的眼睛可真好看，里面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云雾，花鸟；但我的眼睛更好看，因为我的眼里有你”一句
　　“禁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