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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局势 ...
碧天黄地,朱墙灰瓦。
只是这地界的宫墙朱色更深,瓦片也更灰一些。
朱是染血的赤朱,灰是死意的枯灰。
一声要断不断的哀嚎从那座雅致深邃的屋子里传出来,紧接的着那一声调骤然高了起来,像是谁用尽了此生最后的力气才留下那道悲鸣。
那一声刚落下,门外的绛色身影抬起袖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他已泪眼朦胧,却不敢让人发现。
不出意外,方才进屋时还笑着与他打招呼的那位,已经没了。
连着几日都是如此,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
而每当九千岁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都觉得像是在打量猎物一般,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不准哭,小太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半仰起头,试着让阳光把这双眼照花,最好把它照得干涸,再也流不出泪,在西衙门这地界,最不该流的就是泪。
一方干净帕子出现在面前,没等小太监接过来,那人已经帮他把泪揩了,“阿棠,再忍一忍。”
胡欣棠感觉到手心里涨涨的,拿起来看,发现多了张纸条,里面裹着一块糖,再抬头时,那人已匆匆离开了。
这间外面看着雅致深邃的屋子内里却是金碧堂皇的,像个藏宝库一般,摆着古董花瓶、名家字画、千金难求的宝剑,还有紫檀桌、梨木椅都是黄金包着角的,而夜明珠被随手摆在妆台。
妆台的铜镜里有什么在动。
赵无咎的手挥鞭不停,鞭下的身体已经不动了,绛色的太监宫服上面纵横交错着狰狞鞭痕,唯有那张脸宁静皎然,安恬祥和,双目一动不动地望着屋顶,仿佛得到了解脱。
“你不是生得好向来会勾人吗,怎么连皇上都搞不定?”
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这具渐渐冷下去的身体上,再听不到一声求饶。
赵无咎这才觉得无趣停了手,放下长鞭,把一旁银碟中方才从手上退下的、闪着晶亮光泽的红的黄的绿的,金的银的翡翠的扳指带回在手指头上。
若不在皇帝和太后面前,他一向不吝于穿金戴翠,哄自己开心。
手划过半黑半白的头发,不禁叹息一声,想当年,他就是凭着满头乌发和年轻的容颜深得老祖宗欢心,才有了今天。
如今手底下的这些孩儿们,竟然没一个比得上自己当年。
只是如今,他引以为傲的那些,也全都没了……
赵无咎目光冷冷,不再瞥一眼地上的尸体,正要喊人把那碍眼的抬走。
一道风袭来,让他觉得刺骨寒凉,定睛看时,半蒙着面的白色身影正垂眸冷冷看着他。
赵无咎知道这眼神意味着什么,他看死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目光。
“来人,有刺客!”
话音未落,冰寒的剑光袭来。
秉笔太监付雍赶来时,白衣人正举剑向赵无咎心口刺去,他的武功罡劲,以内力将白衣人的剑震开后,对方见势不妙,转身离去。
付雍再要追上前,看见倒在地上的人,还是停下了脚步。
赵无咎此时正捂着喉咙无声叫唤,殷红的血从指缝间流出,落在红色衣袍上,竟丝毫不显得违和。
付雍看懂了他的口型——
“救我。”
付雍弯下腰扶起赵无咎,眼神不掩嘲弄,“赵公公,这回又是哪个仇家?”
赵无咎张了张嘴,剑伤在喉咙上,就算他用力开合嘴唇,也只能发出蛇吐信子般嘶嘶的声音,只能无力地瞪了付雍一眼。
付雍拍拍他的背,安抚,“别急嘛,弟弟这就去叫御医来。”
·
云湛正在小花园闲坐。
上次误食花生晕倒后,他已经在习大监那里获得了充分自由。
小陛下一扁嘴,习大监就闭嘴,小陛下装可怜,习大监就心软。
和那至高无上的权柄比起来,习禄更担心小陛下撑不到亲政的时候,是而在功课上面宽松了不少。
窝在摇椅里,云湛手里拿着两把扇子,一把洒金扇面,一把素面山水。
云湛学着河神空灵的声音,“少女哟,听说你丢了把扇子,我这里有一把金扇子,一把银扇子,哪面是你掉的呢?”
彩璃被云湛逗得“咯咯”直笑,说道,“陛下,君子不夺人所爱,都是陛下喜欢的扇子,奴婢就不选了吧。”
云湛“啧啧”了两声,抛去一个赞同的眼神,“你懂我。”
云湛看了眼天色,时间也消磨得差不多了,“今日是你冰绡姐姐回来的日子,一起接她去。”
彩璃刚要应,话到嘴边却硬转了个弯,“陛下,不用了……”
云湛疑惑,“怎么就不用了……”
他见彩璃愣愣抬起了手,顺着望过去,只见一袭白衣胜冰雪,冰绡顶着一张冰冷而美丽的脸,正面无表情地走近。
两个多月没见了,云湛开口却是问道,“冰绡,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冰绡停下脚步,被云湛问得一愣,不忘先行礼,“奴婢给陛下请安。”
云湛摆摆手,“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你现在可是公主了。”
冰绡跪下,“奴婢不敢当,奴婢一直是陛下的侍女。”
云湛让他起来,冰绡却固执不起来,他无奈亲自将人扶起,“好吧,你说怎样便怎样。”
刚穿越来时并没太留意,这么一对比就很明显了,云湛发现冰绡竟然和自己一般高了,他本就有七尺有余,一米八的个子,冰绡一位姑娘竟能与他不相上下,让他既惊奇又心酸。
云湛放开冰绡,扁起嘴拉着彩璃来评理,“彩璃,你说说看,这对吗?”
冰绡侧着头看着这一切——云湛正亲厚地拉着从前并不亲近的彩璃,眉眼间尽是亲近与信任。
仅仅两个多月,一切就变了吗?
安嘉太子从前只与自己亲近,这是众所周知的。
可也只有他知道,那是因为两人都是自小没了母亲,没有倚仗孤苦无依有如雏鸟,太子的伤痛只有自己能懂,所以只允许他靠近身边伺候。
明明从前说“冰绡,孤只有你了”的是他,舍命绝食不让自己与南昭和亲的也是他,本以为自己不在陛下会过得痛苦艰难,可如今看来,自己在与不在,其实陛下的生活也并没受到什么影响不是吗?
思及此,冰绡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正要悄悄离开,云湛把他叫住,扬起了笑,“这下人齐了,都过来陪朕斗地主。”
冰绡心下疑惑,这是什么怪游戏,何为斗地主,为何斗地主?
想到地主本就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着实可恨也确实该斗,忽而觉得这游戏应该很妙,不免也有些意动。
欲动未动之时,彩璃拉上冰绡的手臂,“来吧,很有意思的。”
冰绡眼神黯了黯,轻轻抽开手,却也没停下跟上去的脚步。
·
这日刚过午时,华殊阁内就只剩君卿言一人还在伏案写条旨,偌大的华殊阁,连个侍笔的文吏都没有,大有种人去楼空之感。
幸而还有个君九抱着剑靠在书架前打着瞌睡,聊以作陪。
四周寂寂,可案头却是热闹得很。
君首辅案头堆积的奏折,已不是一日之内可以移走,有的已经停了数月有余,反复递上去,都被太后命西衙门退了回来。
譬如这道南关来的折子,就已在此停留三日了。
“君九,”华殊阁门前空旷,但凡有些动静屋内人都能捕捉得到,君卿言道,“有客来。”
君九睁开眼,哪还有方才瞌睡的困顿样子,眼中皆是清明甚至还有些神采奕奕。
他与君卿言对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率先从侧门离去。
今日是君首辅留在内阁处理公务的日子,云湛算着日子赶来。
无他,有些事要与首辅大人商量。
云湛独自推开门进来,把跟来的人留在门外。
君卿言起身相迎,“陛下若有事,唤臣到谨行宫即可。”
云湛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折子,翻开来看,上面赫然写着——南昭大将率十万兵马驻留边境多日不去,南关余粮不足,武库兵器锈蚀,请朝廷急送粮草武器。
“朕的案上可没有奏折。”
云湛气乎乎把奏折摔回桌面,他只在玄二的快报上知道南关事急,没想到竟这般急,奏折的日期已是三天前的了,南关所求也并非日常军用,乃是非常时期战时所需。
如今却还在内阁案上,显然是被刻意耽搁,想到此,不免烦躁。
云湛忽闻一缕幽香,原来是一杯茶递到了他面前,可是茶已经凉了。
凤眸轻扬,眼底微冷,“凉茶送客,君卿想让朕离开?”
君卿言没有收回手,却是低头笑了两声,是暖玉掷雪中般,又清凉又畅快的笑,“茶凉才可静心,陛下火气太旺了。”
如此,云湛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是表现出了怒意,原来自己在君卿言面前竟然不知设防吗?
他轻咳一声,接过那杯茶,闻起来似乎又是种不同的茶。
云湛抿了口茶把心定了定,这才做出虚心来求教的模样,他半仰起头凤眸一弯,正对上靠在窗边的君首辅的视线,“不知君卿觉得南关危急如何能解?”
一缕清风恰巧顺着半开的窗子流入,擦过君卿言的额头,吹落一缕碎发,划过那双无尘无垢的双目。
君卿言目光不动,似乎在等着这缕风玩笑够了自行离开,才轻轻抬起眼,摇了摇头。
云湛侧头看向君卿言,颈部流畅的弧线上浮着莹白的暖光,扬头间,裹着清甜的檀香与那缕风汇合,让那无波无澜的双目眸光深处微动。
云湛问,“君卿是觉得没有办法可解?”
君卿言微微低头,缓缓靠近,用看画的眼神观摩,竟一时无法参透是何种妙笔才能作出此等勾勒,袖中的指尖空悬微动,若是自己来作这画,将会如何落笔?
一时间他并没有答案。
只知道幸好眼前之人并非安嘉太子,否则作为仇人的血脉,这般的皮囊定会被他拿来做美人灯。
君卿言目光一转,拿起另一份奏折,“臣只是觉得,南关的问题不止如此。”
这一份奏折,是北地的澜王亲手所书,上面写着春日起北地起了几处内乱,当地府兵多次镇压仍力所不逮,澜王这是在求朝廷派兵增援。
所附的条旨上,写明已命辅国大将军秦秀率两万京畿军前往增援,底部加盖太后凤印。
条旨批红的时间,也是三日前,而就在昨日,秦秀已经出发了。
云湛无声冷笑,现在太后已演都不屑演了,仅盖凤印就可调动京畿军,那他手里的传国玉玺是什么,摆设吗?
他压下胸中烦闷,“与南关之事有何关联?”
他于朝中之事自然不能桩桩件件看透彻,否则也不必寻求君卿言的帮助了,能有人同舟共济固然好,却无法避免背刺的可能,所以人们才会想尽办法巩固同盟间的关系。
只是他还不清楚君卿言要的是什么。
君卿言笑了笑,目光落向案上两杯茶,如今那茶都是半杯满,他拿起一杯,慢慢将茶水倒入另一杯中。
于是一杯茶空了,另一杯则满了。
“此消彼长,陛下别忘了十万京畿军中,有三成是专作驰援之用。”
云湛听懂了,若南关的符将军再送来八百里急报,让朝廷派兵支援,京中是再无兵力可用的了,就算派了剩下的一万京畿军,也不过是作镶边之用。
云湛顿悟,“若南关吃了败仗,最后还是要议和,这便是太后的打算。”
君卿言撩起袍摆,坐在云湛对面,逆着光,看着光线又将那墨发描边,水蓝色发带搭在肩头,才蓦然意识到,陛下还未及冠,还只是个少年天子。
他亲手给云湛倒了杯茶,这杯是温热的,他拈起茶杯就像捏着棋子般轻巧,递到云湛面前。
云湛抬手接过,轻触到对方的指尖,温润中透着凉。
他听到君卿言说,“南关不会败。”
云湛饮过了茶,却不信这论断,他不知朝事是不假,可也莫要试图诓骗他。
把茶放在边上,传来声磕动的轻响,云湛反问,“朕一无兵,二无将,拿什么赢?”
凤眸因嗔怒而眼角微红,唇色因下意识咬着唇角而泛起苍白,年轻的陛下就算是怒着,也引发不了什么更严重的后果。
文弱不能武,遇到危险下意识想逃,懂得趋利避害,像只聪明的小狐狸。
足以把控,君卿言如是想。
云湛撂下这番话,转身便走,他并不想听空话。
还没走出两步,他听见君卿言在身后道,“兵与将自然会有,但臣势单力薄,无陛下不可成事。”
云湛收回了脚步,又乖乖坐了回去,做出凝神倾听的模样。
要顺着毛哄才是,君卿言又想。
云湛与君卿言在阁内密谈的时候,彩璃与冰绡一直在外候着。
眼见着快到黄昏,彩璃先去膳房交代陛下晚上要吃的御膳,冰绡则留在原地微怔。
如今他对照顾陛下一事已经陌生,陛下身边也有了侍候的人,他甚至在想若继续留在这里,可还有什么必要。
心中不知何处往,脚上不自觉地踱起步来,白色冷清的高挑身影在宫墙下,像一抹游荡的幽魂。
忽然有人在身后唤他,唤的不是冰绡,而是一个久远得他都快忘记的身份。
也是他刻意湮灭过的身份。
那人唤的是,“肖少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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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古耽完结可阅~ 《太傅总想提前退休》 《裴郎今天茶香四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