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行简不知退

5、Elopement

　　Vivian走进房间的时候，Alexander正在窗边发呆。

　　他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但本人却毫无知觉。

　　“Alec，你还好吧？”

　　“什么……嗯，当然，我很好。”Alexander回过神，正想将手里的烟熄灭，不料却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个踉跄。

　　——是几本掉落的书。

　　他这才想起自己正是为了收拾这些书才来到窗边的。

　　回到英国后，Alexander便将威尼斯发生的事情写在信中寄回了美国。

　　按理来说信早该送到了，可父亲却迟迟没有回信。

　　看着凌乱的房间与魂不守舍的哥哥，Vivian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想起小时候在一次聚会上，她偶然看到家中一个仆人在和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姐接吻。

　　她惊讶的将所见告诉母亲，母亲却说他们相爱。

　　Vivian问母亲：“我以后也会爱上某个人吗？”

　　母亲点点头。

　　她又问，“那我可以爱上任何人吗？”

　　母亲依旧点头，“是的，你可以。”

　　大概是母亲当时坚定的态度，Vivian并不觉得Alexander背叛了他的信仰，相反，她为他找到真正心爱的人而开心。

　　可想到当初父亲在得知事情后执意将那个仆人扫地出门，Vivian又不由得有些忧心。

　　父亲多半无法接受这件事，所以Alexander才会如此焦虑。

　　“别担心，Alec，父亲总说他以你为傲，相信他一定能理解的。”Vivian试图安慰哥哥，却发现自己根本底气不足。

　　“谢谢你，Vivian。”Alexander玩笑似的说道，“实在无计可施的话，我会和Sebastian私奔。”

　　Alexander性格倔强，因此Vivian知道这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午后，Sebastian来访——他是来送邀请函的，再过几天就是Marchmain夫人的生日。

　　眼见Carrie姑母就要滔滔不绝起来，Vivian只好自告奋勇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Alexander和Sebastian这才有了独处的时间。

　　任由对方抱了片刻，Sebastian道，“出什么事了吗，你脸色很差。”

　　“……”Alexander将额头抵在青年的颈窝处，“如果他们不同意，我……我能不能……”

　　Sebastian猜出他的想法，道，“你之前说很喜欢荷兰的风景，我想陪你一起去看看。”

　　他用指腹蹭了蹭Alexander的脸颊，可当看到对方的眼睛时，他忽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但是……我能做到吗……我什么都不会，没有目标，没有能力……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会的，Sebastian。”Alexander按住他的肩膀，“听我说，虽然比别人晚了一些，但你也可以努力长大，成为一个很不错的人，不是有句话叫做大器晚成吗？”

　　Marchmain夫人的生日宴在一片歌舞升平中落幕，送走宾客后，Sebastian向母亲坦白了自己与Alexander的关系。

　　其实Sebastian内心一直惴惴不安。

　　虽然他和Alexander的生长环境相似——权贵家族，且信奉天主教——但两人却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极端。

　　正如他自己所说，除了开心，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Alexander不一样，他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清晰的规划，并且在那条路上坚定不移的行进着。

　　Sebastian从没有过这种感受，他一边担忧Alexander不够爱自己，却又一边做好了为他舍弃一切的准备。

　　当在母亲面前说出一切时，Sebastian莫名感到如释重负。

　　Marchmain夫人一言不发的听完Sebastian的话，脸色十分阴郁。

　　“愿上帝宽恕你，Sebastian，那些只是假象，不能信以为真，你是个好孩子，不会让我为难的，对吧？”她起身走到儿子面前，“过来这边，你得向上帝忏悔，亲爱的。”

　　“不，妈妈。”Sebastian看着她的眼睛，“我的上帝告诉我，我可以爱上任何人。”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因母亲的训斥而忏悔，也是他第一次明目张胆的违抗母亲。

　　清早，Alexander收到了父亲的回信。

　　他打开信封，不出所料，通篇都是父亲的斥责。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即便明知结局如此，却还是忍不住想去期待一下那所谓的“万一”。

　　在责骂过后，父亲要求他尽快返回美国。

　　Alexander将信拿给Vivian。

　　Vivian沉默片刻，问：“你们已经决定了吗？”

　　Alexander点头。

　　Vivian擦开眼泪，紧紧抱住哥哥，“我会想念你们的。”

　　简单商议了些事情，两人正打算分头行动，却发现Carrie姑母不知道何时来到了楼下。

　　赫然被抓包，兄妹二人一时愣在了原地。

　　“姑母……”

　　Carrie姑母叹了口气，“Alec，跟我过来。”

　　犹豫片刻，Alexander还是依言跟着姑母走进了庄园的小教堂。

　　Carrie在长椅上坐下，她望着圣母像，问，“Alec，你爱那个人吗？”

　　Alexander原以为姑母也会像父亲一样斥责他，因此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询问后不由得愣了愣。

　　“嗯，我很爱他。”

　　“已经做好了和他共度一生的打算？”

　　“是的。”Alexander道，“非他不可。”

　　Carrie姑母点点头，“好吧，听说你们要去荷兰，我在那里有一个认识的朋友，我会给她写信，请她帮忙照顾你们一些。”

　　没想到姑母竟然会帮助自己“出逃”，这让Alexander既惊喜又茫然，“真的吗？但是为什么……”

　　Carrie姑母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她站起身，“如果上帝是仁慈的，并且平等的爱着我们每个人，那他绝不会允许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被拆散，无论性别，无论阶级，无论种族。”

　　她抱住Alexander，“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