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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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易按下播放键，大屏幕上播放起了一段歪斜的画面。很明显是隐藏拍摄，但在镜头的一角，“KM”的logo不经意地被露了出来，林余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尖锐女声接着从画面里传出。
“……当时第一次测舒潮的文章都显示没用AI。还好后面用别的测出来了，不然都不知道怎么给爆料人交差……”
“……人家是给了钱点名要做这个新闻的……”
视频还没结束，程岩先坐不住了：“纪总，请问这条视频和我们的颁奖礼有什么关系吗？”
纪明易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在视频上。
见对方沉默，程岩又开始嘲讽：“是想帮自己的好朋友洗白？又用AI做一些澄清视频出来？”
纪明易忍不住皱眉：“程博士，请不要发表没有根据的言论。”
听到这段对话，台下的参会者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甚至有人对着舒潮指了指。
而身为话题中心的她，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站在台下，仿佛发生的并不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但此时的林余月实际已经担心到了极点，因为她们手里目前只有这一张牌了。
舒潮在会前联系纪明易提出播放视频，希望至少能够在圈子内部为自己正名。但万万没想到程岩居然也出席了这次学会，毕竟根本没有任何他的环节，更没想到他竟然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样的话。
林余月看回台上沉默地看着手机的纪明易。
视频已经播完了，但为什么不把说好的清大鉴定报告也放出来？
为什么针对程岩的讽刺又一声不吭？
为什么在场没有一个前辈愿意站出来发声？
就因为程岩是程高宏的儿子？？？
无人回应，程岩态度更加嚣张：“怎么都不反驳了？刚刚不还很能说吗？KM的联系方式大家都能查到，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和他们确认一下刚才的视频到底是不是真的。”
眼见程岩将手放进兜里去拿手机，林余月瞬间伸出手去想要抢过来。
“不要……”舒潮在旁边轻声说道。
她拉住林余月的手，将其紧紧攥在手心。此时林余月才发现这位看似冷静的学姐，实则手上已经颤抖得不行。
“余月，不要……今晚就快结束了……”舒潮的声音中透露着绝望。
而就在此时，林余月余光瞥见纪明易勾了下嘴角，接着又按下了播放键。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新闻透视》。近日，一起学术风波引发社会关注。”
省中心电视台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在台上响起。
林余月立即看了过去，而她握住的舒潮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
“此前有网络自媒体发布消息，称华大博二学生的论文涉嫌利用AI工具伪造数据，并附上了一份来源不明的AI检测报告……”
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上，林余月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经多方核查与专家评审，现已正式认定：对该学生的学术造假指控证据不足，相关论文成果属实。”
同时，清大的鉴定报告出现在了屏幕上。
！！！
林余月呼吸一滞，心头瞬间百感交集。
她立马回看舒潮，对方也正笑着回望着自己。她不禁将舒潮的手攥得更紧，而她也稳稳回握着自己，两人的眼中同时闪出了泪花。
“但调查进一步发现，该学院同期部分其他学生的论文，存在数据异常、模仿痕迹明显等问题，目前已被标记为高风险，需进行进一步审查。”
新闻竟然还在继续，画面里也出现了程岩论文的鉴定报告！可惜的是报告里仅提到了论文题目，论文作者却被抹去了。
林余月下意识回头去找程岩，对方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紧锁在屏幕上，表情僵硬，如鲠在喉。
呵……
“追溯源头，最初的指控依据是一份非权威的民间AI鉴定报告，其方法与结论均不科学，实为不负责任的网络抹黑……”
啪——
不远处，一只玻璃杯突然落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引得周边人小声惊呼。林余月看去，却只看到程岩仓皇离场的背影。
新闻同时进入尾声，纪明易拾起话筒，目光略过匆忙离场的某人，转而看向台前的舒潮，眼里充满了欣赏：“之所以和各位学界好友共同收看此条新闻，是因为‘诚信’，是鹤谷最为看重的学术品格。”
“学术诚信是科学研究的基石，不容动摇。本次事件提醒我们，在积极拥抱AI等新工具的同时，必须筑牢规范的堤坝。鹤谷会永远秉持求真务实的精神，与社会各方共同营造一个清朗、健康的创新环境。”
“基于此，我荣幸宣布：由舒潮主导的社会集群情绪演化研究项目，斩获鹤谷本年度心理科技项目一等奖，期待未来我们更深入的合作！”
***
“学姐！！恭喜你啊！！！！”
莫大的喜悦涌上林余月的心头，她望向舒潮，对方却只是呆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学姐！”
“余……余月……”舒潮再回过头时，晶莹的泪珠从脸庞滑过，整个人看起来还像是失了魂，“余月，刚刚……是说了我的名字吗？”
“对啊！”林余月握着舒潮的双手，重重点头，笑得嘴角已经快要扬到天上。
“余月……”
林余月的回答像是终于盖棺定论，舒潮汹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下一秒她将学妹紧紧拥入了怀中。
不同于前几天的小声啜泣，林余月知道这是喜悦的泪水，也是终于能够洗清谣言、扬眉吐气、给过去努力十多年的自己一个交代的证明。
她轻拍着学姐的后背，温柔道喜：“学姐，恭喜你。”
“恭喜恭喜！守得云开见月明！”
“舒潮你太厉害了，替我们都出了口恶气！”
“是啊，之前那个程岩仗着他爸，到处恶心人。我的项目不也是被他挤兑走的吗？刚刚那个新闻，虽然没点名，谁还不知道说的就是他。”
众人举杯欢呼，恭喜的声音连绵不断，之前同样被程岩欺压过的受害者们也对着舒潮连连称赞。
舒潮从林余月的怀中退出来，脸上带着羞涩，在泪花中嫣然一笑。
“谢谢你们。”她转身面对纪明易，“特别要谢谢你，小易姐，本来我以为都要没有机会了……”
“这哪儿能啊！”舒潮还没说完，纪明易忍不住打断，“昨晚我就收到了邱教授的消息，告诉我晚上八点准时放这个新闻。”
“结果没想到刚把你们的视频放完，她给我来消息说又出问题了，非要我再等等。当时站在台上，我简直都不敢看你……生怕没能帮到你。”
听到自己的老师和前辈都这样真心地帮着自己，舒潮内心激动，鼻头又是一酸，她双手举起酒杯：“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帮助我。还有这次的项目，也谢谢鹤谷能够给我这个名不经传的小辈一个机会……”
话未说完，舒潮的泪又泛了出来。她实在说不下去，直接将酒端起一饮而尽。
纪明易也跟着喝了一杯，激动说道：“上次来你们学校的项目会，要不是因为我临时有事没有来，我肯定直接当场把程岩撵下台！什么狗东西，走到哪里都要撒泡尿标记领地，真当全地球都是他家的啊？”
“去他爹的！”
说罢心里还是不痛快，纪明易伸腿使劲朝前一踹，仿佛要把已经落荒而逃的程岩给再踹到银河系以外去。其他人见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末了她双手重重拍了拍舒潮肩膀，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不要妄自菲薄。那天代表团回来之后我们立马就开了研讨会，最后是许总钦点的你的项目。”
纪明易喜笑颜开：“小潮，你很优秀，你值得。”
舒潮也笑着回应：“谢谢小易姐。”
“不过我们这次……”纪明易放缓声调，边说边转身，一把薅过站在外围的林余月，“这位同学，你胆子真是不小啊，竟然敢挑衅程院士的儿子，还给电视台寄材料。你知道你们孟院长被他爸威胁、又被邱教授施压的时候有多难吗？”
“舒学姐，你可真是得了个宝贝学妹啊。”
舒潮嗤笑一声，伸手理了理林余月被纪明易揉乱的头发。手上动作温柔，嘴上却有点嫌弃：“还宝贝，都偷着录音呢。”
纪明易：“诶，人家帮你出头你还这样，你不要我要。”
舒潮一把拍掉纪明易搭在林余月肩上的手，拉过林余月的胳膊，将人拽到身后：“你想得美，这是我的宝贝。”
一听到宝贝两个字，林余月的脸上就换上了没出息的傻笑。
更何况宝贝的前面还加了两个字。
嘿嘿。
我的宝贝。
嘿嘿。
两位美女姐姐，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啦～
要打去练舞室打吧～
“舒潮好，我是宁大的易静，这是我的名片。这次中标的项目我有些问题想和您请教一下，现在方便吗？”一位参会人走上前来。
舒潮接过后，也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名片的一角印着淡雅的百合花。
林余月看在眼里，甜在心里。舒潮和纪明易一起跟着走开后，她便乖乖找了个空位坐下。
此时的舒潮仿佛在召开一场小型的记者招待会。晚宴上的来宾都对她的研究表示出极大兴趣，上赶着要来讨论讨论。
谁能想到在一个月前，现在的这位学术明星还是被人屏蔽在外围的小透明呢。
虽说今天是正式的晚宴，但舒潮的装束异常简单。
一头长卷发被低低地束在脑后，身上只着一条银白色无袖连衣裙，类似旗袍的版型配上裙身上流畅的线条，完美地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虽然简单，但站在人群中间的她，仿佛一只亭亭玉立的仙鹤，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余月远远望去，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果然不管是自己的姐姐，还是学姐，舒潮永远都是最让自己仰望的存在。
但……她又看向舒潮身旁的纪明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可以和她比肩，站在她的身边呢……
纪明易今天仍是一身干练西装，温柔的淡黄色穿在她的身上，却显得飒爽大气。
林余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藏在桌布下的小白裙。
她打开手机和朋友们分享刚才的新闻。但看着满屏的恭喜，她却提不起如刚才一样的兴趣。
好无聊啊……
原来庆功宴是这么无聊吗？
之前怎么不觉得……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舒潮的名字在屏幕上弹出来。
学姐怎么打来了电话？
“喂？学姐？”
林余月往原本舒潮所在的位置望去，却没有寻到她的背影。
“你看右边。”
林余月转过头去，只见舒潮正在一个角落望着自己。
她笑眼弯弯，右手拖着手机，左手朝自己小幅度地挥了挥，接着又快速收回手再转身背对自己。
动作又快又轻，就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似的。
想到这里，林余月心里突然一阵发痒。
“学……学姐，怎么了吗？”
“呵……”也许是捕捉到了自己话语中莫名其妙的颤抖，舒潮轻笑了一声，“是不是无聊了？”
林余月立即坐正：“没有没有。”
这时有人来到舒潮身边，林余月见她捂住手机，但对话还是传了过来：“不好意思，导师正在和我打电话，请稍等一会儿。”说完那人便离开了。
导师吗？
“喂，余月。”舒潮含着轻笑的声音又传来，“还说自己不无聊，你敢骗学姐？”
到底是谁在撒谎？
舒潮将头侧了过来，对着林余月弯弯笑眼。
宴会厅里人们小声交谈着，没有一个人发现了这场跨越了大半个宴会厅，在角落里暗生的情愫。
自己的好学姐，此时正在撒着谎和自己偷偷打电话。
林余月顺着舒潮高挑的背影往下看去，看到她背在身后勾起的手指，心尖上突然像是被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我挺无聊的，要不要和我溜出去？就我们俩。”学姐偷偷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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