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寒假，林燕回到家，和父母坦白她恋爱了。
林父林母起初对她谈恋爱还是比较支持的，大学期间多次鼓励林燕交男朋友，奈何之前林燕中学时代严防死守早恋的笼子焊得太死，笼子撤了她一时半会儿没习惯得来。
这次，谈对象了。林父林母表示很欢喜，详细盘问那小伙子的信息。叫什么啊，几岁了啊，哪里人啊，家中情况啊。
场面堪比查户口。林燕了解也没那么细，只将自己知道的大致说了。她父母一听赵拓是外省人，虽然是邻省Z省，但是林父林母的欢喜肉眼可见地淡了不少。
只是说：“谈就谈了，我们也不干涉你，多点恋爱经历也挺好的，以后不会被骗。”
林燕知道，他们嘴上没明说，可心里觉得她和赵拓的感情不会长远。原本提出想见一见男孩子，听到是外省的后面也不了了之了。
他们当这段恋爱是给她“攒经验”。
或许是觉得她还年轻，以后还可以慢慢相亲，他们允许她和赵拓，但是她要是和赵拓结婚，他们大概不会同意。
她是父母的独生女，他们想让她嫁近点。她知道。
但是爱情哪能随人意念控制？否则就不会有《牡丹亭》那段“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从此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她跟赵拓，从大四上学期末正式恋爱开始，寒假也经常见面，异地电话粥更是煲得你侬我侬。
到大四下回学校，他们一起写论文一起毕业，更是情义绵绵。
毕业是个分手季，同学们各自前程远大各奔东西。不是有句话么，“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多少男男女女不堪世事纷纭各自飞。
到了林燕这儿，很有“梧桐雨”的忠贞不渝。她和赵拓毕业拍照留念的时候两人手还交握着，照片上两个人都笑得那么温情甜蜜。
舍友打趣她，她大大方方地承认跟赵拓的感情。惹得舍友酸酸地笑骂。
轮到林燕父母知道她毕业了还跟赵拓在一起，态度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像一块将掉未掉的树皮挂在脸上，树皮上有他们掏好的笑脸的洞。
林燕和他们相处了二十多年，清楚他们每一处表情细微的不同和含义。
他们现在还能对她保持假笑，做一个“孩子大了让孩子自己飞”的家长。再过段时间，怕是这点和谐体面也维持不住，直接表面态度明令禁止。
就像小时候明白地告诉她“不要这样不要那样”，“要这样要那样”。用他们喜恶的态度驯化她的行为。
而她如果不乖，就会有无穷无尽地争吵硝烟，无穷无尽地没有好脸。
所以林燕喜欢笑。
她虽然总是懦弱低头当背景板，但是没事的时候会偷偷微笑。对着小花笑，对着小草笑，对着晨曦和金色婆娑的大树笑。有时也对着不顾及会不会磕伤课间肆意打闹的同学偷偷微笑。
林燕笑了十几年，笑到大学的时候，终于明目张胆对着身边同学笑出来。
现在的林燕，想听自己的。想跟着自己的心走。喜欢自己二十多岁充盈的生命，想让生命尽情地舒展。
心让她不由自主地喜欢赵拓，喜欢和赵拓在一起。一起做什么事情都好，不做事情也好。
他们可以一起静默着，感受夏夜晚风的吹拂。
他们可以一起学习，互相取长补短。
他们可以一起聊天，观点在交融碰撞。
毕业后的林燕在她家的城市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但胜在“体面”，每天衬衫西裤淡妆去上班，干着看着就是“女孩子”干的活儿，文静娴雅。比她家对门那姑娘各地奔波下地掘土的考古专业好看多了，父母对此还算满意。
林燕工作一个月，父母有种人生任务进度条完成一半的欢喜。
林燕工作两个月，父母脸上的欢喜淡了，开始旁敲侧击问林燕的感情生活。得知林燕还没和赵拓分手，面上不显，只是时不时话里有话地暗示洗脑。什么“设计师的工作不稳定”“异地恋容易出轨”，有时是故意转发那种营销号，诸如：《这十大专业出来的人最容易出轨》。
林燕工作半年，父母不打游击了，正式摊牌：“和赵拓分手吧，你俩不合适。”
林燕说：“我觉得挺合适的，我们在一起都没怎么发生过争吵。”
这是林燕十岁之后第一次违逆父母。父母火冒三丈，就差蹦出那句名言“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但霸道的意思也差不多：“异地恋容易出轨，他又是学艺术的，以后花心有的你哭！”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就想和他在一起。”
林母深吸一口气，像是捏着鼻子压着火气，最后施恩般做出最宽宏大量的处理：“那你一边谈一边跟我去相亲。我就不信了，我们本地这么多俊俏小伙子，没一个比得上外地的。”
林燕不想去，觉得自己在和赵拓恋爱还去相亲，疑似背叛了这份感情，背叛了赵拓的心。
就像网上经常看到的各种出轨，外面有人算出轨；“精神出轨”算出轨；关系没断时相亲，算另一种出轨。
但天不随人愿，那次年后被父母带出去走亲戚，去了虽然有一大家子人，但实际上也算个相亲局。
林燕当然没看上，回去就和父母发了脾气。父母也觉得她脑子坏了，对方名校毕业，有车有房，本地国企上班，稳定又体面，长的也不算差，穿鞋就能一米八，她哪里不满意？她哪里还能不满意？
那是他们家十几年来爆发的第一次大规模争吵。吵完林燕把自己锁进了房间，抱着膝盖流泪。
哭完林燕想起来。父母有句话提醒她了，异地恋，很辛苦，不长久。
-
林燕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情。
她有天趁父母不在，请假回家，从主卧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户口本。连着自己的身份证，并一些日常需要的东西收拾好。
最后辞职流程一走完，她就立刻坐上去Z省的动车，跟赵拓。
很冲动，很野蛮。
但林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早在之前她就和赵拓说过这件事，那段时间她和父母总吵，双方都渐渐成了易燃易爆的危险品。
她情绪抑郁，赵拓在电话那头听她哭诉，他安慰她，劝她放宽心，说手头上的项目处理完就来找她。
赵拓没几天就来了M省。
林燕去见他，情人久别重逢，自然有很多殷切情义千言万语。
一番互诉衷肠之后，她问他：“我们结婚好吗？”
他愣了愣，大概觉得突然，问她：“你真的想好了吗？我不希望这是你和你父母赌气的结果。”
她说不是，早有把他当人生伴侣的打算，不然为什么和他谈这么久？又反问：“你不愿意娶我吗？”
赵拓很有危机意识地立刻答应。
林燕笑了，几个月来难得绽放的笑容，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赵拓做什么都是坚定果断的，同样的年纪，在她懵懵懂懂迷迷茫茫的时候，他却头脑清晰地知道人生放向。他带着理智果断，她带着混沌软弱。
他说娶。绝不是因为哄小女朋友说的甜言蜜语，他说娶，那就是内心真地想娶她了。
赵拓的性格，根本不会委屈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即使当下条件不允许，那么他也会在不允许的中极力将事态往自己想要的发展。
他人是坚定的，站在她这边，也是坚定的。
林燕知道，如果是戏文章节，他们这段叫“私奔”。
古代就说“聘为妻奔为妾”，对此甚为批判。放现代，无论是互联网上，还是大街小巷邻人嘴里，对这种行为也不看好，对私奔的女方态度也更为激烈。
潮一点，说女方是“恋爱脑”，古一点，说女方“不孝”，再有也说男方不好，诱拐姑娘。
结婚这么大的事，林燕不希望没有父母参与，她和赵拓去Z省，也不是就此和父母决裂。
她只是小小威胁一下他们，让他们看到她的心。她的意愿，她的喜欢。
视频的时候，父母脸色很难看。
最后，属于是捏着鼻子，同意了。因为不同意，她说她就会直接和赵拓去领证。
他们似乎没料到，一个乖巧了十来年的女孩，大学毕业后开始叛逆，一叛还叛个大的。
两家谈起结婚，相比赵拓父母的喜上眉梢，林父林母虽然也有微笑，但和表情其实是淡淡的，礼貌性的微笑。不过赵拓父母对林燕父母也不熟，只当对方性格就是如此淡然稳重。
五金、彩礼、婚房，其实一样没少，林燕父母对这门亲事就是不喜欢。
两家合起八字，林燕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师批命、八字庚帖，赵拓父母眉开眼笑，说天作之合，林父林母冷眼看一眼林燕，那眼神在说：你倒是准备好了。
林燕笑得温软，欢欢喜喜。
结婚那天，父母的脸臭如锅底。林燕当没看到。
林燕邀请了两个舍友当伴娘，舍友虽然工作了一年多，但遇见林燕还跟以前一样中二。
“行啊你，燕子，速度够快的啊！早知道你最先脱单，可能最先结婚，没想到喜酒来的这么快，是不是马上三年抱俩了呀~”
“就是就是，姐上班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小荷包，又都贡献出去了~”
林燕笑着摊出两个红包：“伴娘也有红包拿的，你们要不要？”
“我要我要！”迎来两个舍友的疯抢。
仪式结束之后，林燕下来敬酒，瞥到林母在拉着伴娘AB说话。
林燕没做别的表示。
大概林母苦水太多了，除了跟亲戚倒，见到她的朋友也忍不住倾泻两滴。
林燕没在意。
但是林燕从没料到的是，日日严寒可冰封三尺，而蝴蝶振动一下翅膀，就可能跨越重洋，引发一场风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