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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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婚后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蜜里调油，有着普遍新婚夫妻的恩爱。最开始的一个月，林燕认男方亲戚认了一个月，各种去各家拜访吃酒席。
以及熟悉家庭，和赵拓的婚房，熟悉新家周边各处。这些其实结婚前已经试过，但是婚后真正生活了成为夫妻了感觉又不一样。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林燕感觉还好，结完婚……就那样？多了一个人陪伴，和自己生活，两个人比起恋爱时，更亲密熟悉了些，多了一份家人的味道。
婚前试过一小段时间的同居，生活习惯磨合两下其实也没多大问题。也许是彼此心里有爱的缘故，相互各谦让一步，氛围好得不要不要，每天睁开第一眼看见彼此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幸福。
毕业后当然还和舍友微信联系，舍友问她婚后生活，她把感受如实说出，想起大学时几个人母单恐婚的豪言壮语，她笑着感慨：“原来结婚也没那么可怕。”
“哈哈，那是你运气好，遇上你家赵哥这样的，”画风一转，又道：“不说那些网上别人说的一地鸡毛，就说你吧，作为朋友，我是真为你的幸福感到高兴，祝你永远幸福，婚姻和和美美！”
“我也是，祝你永远幸福快乐！不管你结不结婚。”林燕举着手机在耳边，唇角带着笑，直到挂完电话，笑意仍挂在脸上。
能被坚持贯彻母单方针的好朋友祝福婚姻，可见友情之深。不过朋友也问出一个问题：“你接下来是要在Z省找工作吗？那我们不是离得更远了。”
她的答案是“是的”。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还是会抽空节假日跟你们一起去玩的。”
林燕觉得恋爱、结婚，都不会让她们的友情变质。
好友真情不到两秒又恢复吐槽模式：“拉倒吧，但愿你别那么早生孩子，这样还能和我们多玩几年。”
林燕的大学当初因父母要求报在省内，大学的那个班半数都是省内的，不过不同市，加上小学、初高中同学，林燕的交际圈基本都在省内。
这也是当初林父林母劝她不外嫁的理由之一。
可是林燕想，一方面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待了二十几年，像一座牢笼一样束缚着她。再加上对赵拓的感情，受赵拓坚毅性格影响，她二十几年来难得果断坚决了一次。
她嫁到Z省，也不是和以前的人就断了，她还可以常常和亲友联系。每次回家，见到父母，父母一开始总说：“你自己要远嫁的，受了委屈别后悔。”
说的时候板着脸，怪严肃的，每次这个时候，林燕就笑笑，带上她的爱情幸福泡泡：“放心吧，爸妈，赵拓对我很好。”
父母严肃说完有时候也拉着脸补一句：“实在真受委屈了也可以跟我们说。”
林燕笑着挽起母亲的手，和二老冰释前嫌了，时间果然会渐渐冲淡不满。
但是林燕没想到的是，时间会冲淡不满，也会疏远友谊。
婚后的第三年，林燕怀了孩子。彼时赵拓事业小有所成。
他毕业拿着实习经验＋设计得奖作品进了一家业内颇有名号的公司，实习三月期满后顺利转正。工作弹性，单少的时候就闲，可以早点下班和她过二人世界，单多的时候忙起来要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工作也会带回家做，有时和她讨论讨论，寻找灵感。
每次这个时候，她也会乐于和他讨论，她觉得两个人在属于他们的小家里找灵感，像在进入了小时候看动画片的奇妙庄园或者屋子，然后两个人一起探索解谜，有意思极了。
即使是婚后，两个人聊着聊着有时候上头，两人脑袋都进入一个奇幻世界，那里有浩瀚星辰、苍穹宇宙，当那个世界像流星一样划过去收尾的时候，赵拓凝视着她，说她的眼睛里有星星。
她笑着回敬赞他潇洒利落质感好好的及肩半长发，打理得十分有型，即使染了灰白、银灰、黑色的渐变色，也好有质感，根根分明。像她最开始和他表白的那个夜晚，如秋风扫落叶般舒爽。
林燕仔细回想起来，和友人的渐行渐远好像是从怀孕之后开始的。
林燕怀孕后，婆婆来得更频繁，给他们小两口做做饭带点孕妇补品，和她讲一些怀孕生子的经验。林燕对婆婆一直客客气气的，她亲妈有时也会来，林燕和亲妈相处更松散一些。
林燕孕后生活几乎被孩子填满了，做各种生小孩的攻略，能吃啥不能吃啥，注意哪些禁忌，以及之后怀孩子几个月做b超几个月产检等等流程，还有准备小孩子出生后的东西。
和朋友聊天，最近的生活，话语也忍不住带上小孩。
“这么说你为了怀孕生小孩辞职了？”旧友的语气震惊：“你要做全职宝妈？”
“有这个打算。”林燕点头。
“你老公知道吗？”
“我俩都觉得这样挺好的，反正我那点工资也赚不了多少钱，不如安心在家备孕，以后孩子出生了也要有人带。”
“这话是赵家人说的吗？”
林燕：“是他们说的，不过我也觉得这样挺好。”
“我真想看看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时说的话吗？就是那个，我们一起在一堂吃麻辣烫的时候，你说你哪天要是恋爱脑犯了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我就过去扇你两巴掌，实不相瞒，我手已经开始痒了，已经在看高铁票了。”好友阴恻恻地说。
“你以后就是家庭主妇，你还记得以前看过的帖子吗？你知道网上怎么说的吗？家庭主妇多没地位啊，经济大权掌握在男人手里，干啥都要找别人要，多没尊严啊。”
“阿拓工资卡上交的。”
“他要应酬要做什么你不给他吗？你和他结婚以来，哪样不是听他的？到底是他妻管严还是你是夫奴！哦，他现在事业上升自己开公司，就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你？凭什么让你牺牲自己事业啊？”
“你知道你以后会变成什么吗？和社会越来越脱节，以后再想自立就难了！没了经济底气，以后和他吵架都得被他用经济掣肘，更别说，我说句不中听的，男人很多有钱就忘本，他要是公司做大了，以后外面找了小三小四，你就是想离，他都能用人脉找资源压死你，到那时你就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了啊！”
林燕软软道：“其实也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啊啊啊啊受不了你个恋爱脑，绝交！马上绝交！”电话嘟地一声挂断。
当然没有立刻绝交的啦。之后当年的几个舍友得信忙完工作立刻过来找她，核心宗旨只有一个：劝她别当家庭主妇。
林燕对朋友来看自己很感动，柔和地笑着应下。
孩子出生后一个月，朋友问：找工作没？
林燕：糯糯需要母乳，没法断奶。
孩子出生后三个月，朋友问：找工作没？
林燕：糯糯老爱哭。
林燕承认，自己第一次生育，刚生下来那时候忙着孩子忙得头昏脑胀，赵拓和人合伙开公司，一般晚上才回来。虽有亲妈和婆婆轮流来照顾她和孩子，但孩子醒哭吃喝拉撒完全没固定生物钟，她照顾得手忙脚乱，理解那些宝妈的憔悴了。
于是她的回复，不再温和友好地包装，而是带着一点疲惫地客观叙述，在朋友眼里看来又是另一个味道了，只是当时的林燕根本没想到。
种种点点滴滴，从婚宴时林母诉苦说的，到后来积累，渐渐汇成水流，溪分岔路，越飘越远。
关系就是这样一点点淡的。
而林燕家里亲戚，一开始结婚大家除了父母也算喜闻乐见，拍手祝贺。后来大家一看：侄女婿越来越出息了，还开公司了。和林燕家走动关系越发热络起来。
等到有事，三叔伯家里娶媳妇要借钱、四姑奶孙子毕业没工作等等，来找林燕的时候，林燕还是那幅温柔微笑的样子聆听，亲戚觉得她这态度事成一半了，林燕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说什么做什么，乖的很。
然后林燕说回去问问丈夫，亲戚觉得八成只是个走个过场问问，亲太太这么说，能不成嘛？何况他们看着感情那么好。
结果林燕转头回来老老实实告知：娶媳妇和大家一起出，打好欠条，可以免息借；孙子可以到公司面试。
结果孙子面试没过，林燕转达赵拓的回复也很官方：能力不足。
亲戚大怒质问：“你不是赵拓老婆吗？你吹吹枕头风说一下不就完了，为什么会没过/不借全款？”
林燕嘟了嘟唇，无辜又认真：“我说了啊，阿拓说不行，那就是不行了。”
“他说不行，你跟他闹啊，我们可是你三叔伯/四姨奶！”
林燕眨了眨眼：“我一般不和阿拓吵架的。”
亲戚绝倒。平生头一次觉得乖乖女也不好，嫁了人竟然是夫管严！完全胳膊肘向外拐！
于是亲戚转头对林父林母倾诉，林父林母对林燕这副样子也没办法，总不好说“你快和你老公吵架”吧？
亲戚从此改变态度，对林燕开始苦口婆心，说你要支棱起来，要把丈夫栓在手心里，不然他以后外面找了人你都不知道。
林燕歪歪脑袋：“我们感情很好啊，他说他不会再找别人的。”
林燕的恋爱脑再次把亲戚气得血压往上涌。
渐渐说多了没用，也就散了，逢年过节聚会，有什么事要说的，直接找上正主赵拓说去了。林燕乐得清闲。
渐渐地，这事就只是个谈资，
“林老五家的闺女是个夫管严，家里她老公说了算。”
“啧啧啧……”
节庆聚会远观聊天的亲戚，看着和谐幸福的一家三口，眼里说不清是嘲笑还是对那个事业有成妻子听话的男人隐隐的歆羡。
赵拓当了公司老总之后，当然不能像以前搞设计那样留着一头自由散漫的银灰发。换回了正常的黑色，平时正常上班衣着打扮越来越商务，只有下班回家，又还是那个随意潇洒的阿拓。而林燕是温柔贤惠的太太。
彼时女儿糯糯已经五岁了，长成白软可爱的糯米团子，扎着可爱俏皮的羊角辫，穿着粉白带缎面蝴蝶结公主裙，和洋娃娃一样。
亲戚聚会时，小姑娘蹬着小红皮鞋跑上跑下，打扮得很洋气漂亮，也吸引长辈注意。
长辈会忍不住拿颗糖逗她：“家里谁最大呀？”
糯糯甜甜地回答：“爸爸！”
“谁都要听爸爸的吗？妈妈也听吗？”
“是的。”
大人终于把糖给小姑娘，心里感慨听来的传言果然没错。
林燕看似丈夫事业有成，只是一个可怜的家庭主妇罢了，还事事都得听男人的。令人唏嘘，以后怎么被抛弃的都不知道。
糯糯虽然是个小朋友，可也有自己的思想，有时候也会烦大人怎么老爱问相同的问题，同样类似的问题，她都不知道回答过多少遍啦！
渐渐地，当然只有她看得上的零食她才能回答，要不然，别想从她这里知道爸爸妈妈一点事情。
有时候她烦了，她问妈妈：“为什么那么多大人老问我们家的事情？”
林燕说：“因为我们家比较特别，你想想，我们家是不是和别的家庭不一样？是不是爸爸妈妈很少吵架？所以他们向你询问请教不吵架的秘诀。”
“哦哦，可是妈妈，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叔公婶婆他们看你的目光不对？好像在同情你？”
林燕摸摸糯糯的脑袋，笑说我家糯糯真灵敏。
“因为妈妈比较特别啊，人都是既普通又特别的个体。我们不需要老是在意别人的特殊之处，与其老盯着别人，不如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好好做自己。”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每个人的生活也是不一样的，他们同情我觉得我过得不好，可我觉得我过得很好，我有你爸爸，还有你，很幸福，这叫‘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说起来还有一个典故，是一本叫《庄子》的书里的故事。从前古代春秋战国时期，有一个很厉害的很会辩论的人，叫庄子，他和他的老朋友惠子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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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七岁那年，懂了一些事情，加上看了好几部电视剧，有天糯糯在客厅看电视，林燕在房间，突然糯糯闯进来，迈着小短腿跑进来，一把扑进林燕怀里，打断林燕正在做的事。
“妈妈，我最喜欢你，请妈妈永远也不要抛弃糯糯，就算不要爸爸也不要不要糯糯。”
林燕哭笑不得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颊：“你这又是看了哪部狗血剧？”
糯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我说认真的！他们说男人成功了会变坏，要是爸爸哪天背叛妈妈，我肯定和妈妈过！”
“好，谢谢你啊。”
糯糯像电视剧里的间谍似的，左瞅右瞅看附近没人，很正色小心地凑上前，林燕看她要说悄悄话，弯下腰把耳朵贴上去。
“妈妈，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有给网上的叔叔阿姨算命是不是？”
林燕摸着她头的手忽地一顿，“你说什么？”
糯糯人小鬼大：“妈妈你别瞒我了，外面的叔叔阿姨都说爸爸才是家里最厉害的人，其实我知道，你才是最厉害的，看似爸爸说什么你都听，其实只是刚好是你想做的，你要是不想做，你有很多办法不做。”
林燕默了片刻：“你还知道什么？”
糯糯：“我知道妈妈看似没主见，实际上最有主见，我还知道妈妈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妈妈，实际是个很厉害的算命师，虽然大家笑妈妈软弱，但妈妈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比很多人都有主见，明确自己的路。”
林燕沉默，第一次这么认真审视自己生的小女孩：“你很聪明。”
糯糯调皮眨了眨眼：“这点您在看我八字的时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那聪明的你猜妈妈接下来会做什么？”
“啊？”糯糯没想到林燕问这句，愣了两秒。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林燕一把扑上前：“修理你啊！小丫头片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直接揭大人的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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