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75、诀别

　　你戴着荆棘的王冠而来，你握着正义的宝剑而来。律师，神圣之门，又是地狱之门，但你视一切险阻诱惑为无物。——胡乔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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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将英绿荷搂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发，柔声安抚道：“没事了，英子，他已经走了。别怕，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无论何时何地，顾惜朝永远都是可以治愈英绿荷的良药。

　　她在他的怀抱中渐渐恢复了平静，止住了哭声。顾惜朝试着想把她拉起来，她很顺从，随他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我们现在去报警吧，你有他的名片，警察去了就可以抓到他！”英绿荷的神情很坚毅，已不怕直面曾经的痛苦。

　　顾惜朝盯着茶几上那张米黄色的卡片摇了摇头。

　　“没用的，英子，仅凭你说听着声音像凶手是抓不了他的，别忘了那个废屋里没有发现任何有指向性的证据。”顾惜朝十分冷静，“他今天敢堂而皇之主动上门，必是有恃无恐，笃定我们即使报警也没用。”

　　英绿荷急道：“可是，我真的听着是他！他还是那几个人里领头的！”

　　顾惜朝点点头：“我相信你没有听错。”

　　英绿荷一把抓住了顾惜朝的手，美丽的大眼中满是惊恐和忧虑，颤声道：“那怎么办？报警又没用，他现在找上门了，一定是要对你不利！你……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顾惜朝拍拍英绿荷的手，微微一笑：“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英绿荷咬着红唇，嗫嚅着问：“那，那你打算怎么做？”

　　顾惜朝笑道：“你得让我想一想。”

　　英绿荷睁大了双眼：“哪还有工夫想啊？要我看，你赶快走吧，趁着他现在不知道，你赶紧订票赶紧离开B市！”

　　顾惜朝笑着摇头：“这怎么行？我走了，你怎么办？还有所里这么多人怎么办？”

　　英绿荷急得脸都涨红了：“你就别管我们了！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你，你快点走，你走了他们应该也就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

　　顾惜朝的眼睛亮了一亮：“别说，你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英绿荷喜道：“你同意了？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帮你订票！”

　　顾惜朝伸手一拦：“先别急，我怎么也得把事情安顿一下，你容我两天时间。”

　　英绿荷即道：“那好，但你可要抓紧啊！”

　　“我会的，”顾惜朝想了想，又叮嘱道，“今天的事，还有咱俩刚说的所有话，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

　　英绿荷微愕，试探着问：“也……包括戚大哥吗？”

　　“当然，不知道反而安全，是不是？”顾惜朝看着她温柔地笑，“所以这件事，咱俩知道就可以了。”

　　英绿荷对顾惜朝的话向来是毫无保留的相信并遵从，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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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绿荷走后，顾惜朝的神情完全变了。他拿起茶几上的名片，冷厉的目光锁定在左上角那个格外显著的“三陵”的Logo上。独孤威名片上所印的公司虽不是与金鳞贸易合作的那5家企业之一，但显然，他们都同属于J国的三陵财团。对方丝毫不怕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与三陵有关，递这个名片无异于公然向他下战书。

　　“看来独孤威是那个‘九幽先生’的另一个学生。”顾惜朝知道九幽还有一个学生叫“孙不恭”，是个侏儒，但身手不凡。这是二十八天前他从傅晚晴嘴里套出来的重要信息。

　　——无论何时想起晚晴，他的心仍免不了会泛起一丝疼痛。

　　思绪刹那间又飘回那日的登记大厅，他在那里陪了她很久很久。她像过去一样小鸟依人般偎在他的怀里，痴痴地述说着甜蜜的往事，和对他的爱与思念。她泪流满面、低声下气地恳求他回到她身边来，和她一起离开B市、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他的心脏像是被她撒下了一把荆棘的种子，那些已经久远的记忆与情感，仿佛春风吹又生、疯长出带刺的藤蔓，将他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他的左手揽着她的肩，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无名指。铂金的光芒低调而内敛，却拥有超乎尘世的高贵与自信，不管日常生活中他的手接触到什么物质，永不会变质和褪色。一如那个人之于他。

　　他相信自己的心纵使再被刺得千沟万壑、血肉模糊，这一道光芒依然会将他的心紧紧圈住、固定而不会让它破碎，帮助它慢慢自愈。

　　“晚晴，我不能跟你走。你可知二审宣判后，英子就出了事。如果我和你一起走，我担心会连累到你。”

　　“什么？”傅晚晴从他的怀中慌忙抬头，急问，“英子她……她怎么了？”

　　他直直地看进她的眼里。他在那里看到的是焦急、担忧、关切与悲怜。

　　“她……被人绑架想来要挟我，她不肯给我打电话，结果被暴打，还被……轮/
　　奸了。”

　　“你说什么？”傅晚晴闻言瞬间泪如雨下，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臂，颤声问，“那她……她现在人呢？她……被救出来了吗？”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

　　傅晚晴的泪却并未止住，相反，愈加汹涌。

　　“惜朝……我可能真的做错了事……”她哭倒在他怀里，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他轻轻抚拍她的背，将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爸爸……曾让我替他……找一个人……叫‘九幽先生’……”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爸爸说是……是他的老朋友……可以救他……是我回来……回来B市找他求助的……那5个证人……都是……都是他安排的……我没想到……他们拿出那些录音……我本来……本来只想救爸爸……我并不想……不想害你的……我不知道……英子的事是不是……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那天就是这样，晚晴在他一步步的套问之下，毫无保留地说出了所有她知道的信息。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欣慰，也心酸。欣慰的是，他终究没有信错了她，她依然是他心中那个善良而美好的女子，不枉他曾与她相识相恋了一场。心酸的是，他又一次利用了她，也欺骗了她。他与她，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顾惜朝站起身，缓缓走到班台前、拿起台式日历，看到那个显著的红圈就标在两天之后——一个月的期限即将届满。

　　一切，都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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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时，戚少商的车照例停在“连云”楼下。等顾惜朝一坐上车，戚少商也照例微笑着问出那句话——“今天咱们吃什么？”

　　顾惜朝想了想说：“去吃火锅吧。”

　　戚少商有些意外，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无情特意提醒过，最近还是先不要到外面吃饭的好，毕竟便衣都撤回了。”

　　顾惜朝挑眉一笑：“没有便衣这日子就不能正常过了么？戚大当家莫不是怕了？难得一见啊！”

　　戚少商笑着伸手揉了揉顾惜朝的头发，这段时间他的发型总算恢复到了进看守所之前的样子。

　　“顾律师又开始挑衅了？希望晚上到家以后你的嘴还能像现在这么厉害。”

　　顾惜朝懒洋洋地闭目叹息道：“吃完火锅，不宜剧烈运动。你懂不懂养生？”

　　戚少商忍俊不禁：“这是哪本书或是哪位专家说的？从没听过。”

　　顾惜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说的。刚说完。”

　　“哈哈……”戚少商大笑，“你说了没用，这事可由不得你。”

　　戚大当家素来是言出必行、一诺千金的，等吃完火锅回到家后，他用事实再一次证明，在他们家里，运动这事确实是由他百分百说了算的。

　　激情过后，他通体舒畅、心满意足地拥着他最爱的人沉沉睡去。由于太过投入而疲乏，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所以他不知道他怀里的人等他熟睡后便睁开了眼睛，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细细勾勒他的轮廓，他的脸庞、他的眉眼、他的口鼻、他的脖颈、他的胸膛、他的腰腹、他的四肢、他的一切……将它们一点一点深深地烙印于心、镌刻入骨。

　　“戚少商，你曾说过你爱我胜过我爱你。其实你不知道，我对你的爱远远超过了你的预期。”顾惜朝凝视着爱人的睡脸在心中默念，但他确定，自己永远不会将这句话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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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的时间稍纵即逝。在过去的两天里，顾惜朝已将七略所大大小小的事全部交待给了英绿荷，又把律协的事务详细记录成文档、托英绿荷日后转交给副会长。英绿荷通过他的举动确信他是真的下决心要离开，所以她放了心。

　　“你快走吧，这些事都交给我，没问题的。有不明白的我随时问你就是了。”

　　顾惜朝没有回应这句话，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

　　“英子，我还有一件事要托你办。”

　　英绿荷着急地说：“什么事，你快说呀。”

　　顾惜朝一字字地说：“我走了以后，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联系你们了。假如戚少商找你问我去了哪里，你就告诉他，我陪晚晴走了。”

　　“啊？”英绿荷大惊失色，“你怎么能这样做？原来你不是一个人走，你……你竟然跟她一起？！”

　　顾惜朝平静地说：“因为我亏欠晚晴太多了，穷此一生也弥补不完。”

　　英绿荷咬住了嘴唇，脸色发白：“我要是这样跟戚大哥说，他……他一定会伤心死的！”

　　“很多时候，伤心无可避免，”顾惜朝的声音清冷，神情更清冷，“等他伤心到一定程度，也就死心了。到那时，他也只能接受现实，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本来，他这辈子就不该遇到我。他应该好好去过他以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