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74、不速之客

　　一个优秀律师应具有这样一种能力，即将各种纷乱如麻的细节都整理得井然有序。他应当具有坚强的意志，清醒的头脑及不急不躁的作风。——戈帕尔吉·梅罗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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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和傅晚晴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显然超出了合理范围，一直隐身在暗处的追命感觉不对，立刻给无情打了电话。

　　“大师兄，他们两个进办事大厅已经2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听说今天来登记的人并不是很多，不应该是排队耗时。会不会是傅晚晴跟J国人提前约定了时间、在等他们赶到？”

　　“也有这个可能，你跟大家说一声，耐心等，无论如何今天不能出差错。”

　　“好，放心吧。”

　　挂断电话，无情侧目看向坐在身旁始终不发一言的戚少商，淡淡地问了句：“他们还没出来，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戚少商回答：“我不担心。因为担心也没有用。”

　　无情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该要求我们解除监听的，现在完全不知道傅晚晴在里面对顾惜朝说些什么。”

　　戚少商笃定地说：“她不会害惜朝的。”

　　无情紧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也相信她不会害顾惜朝，但不代表她不会打感情牌。顾惜朝对傅晚晴本就负疚、一心想要弥补，一旦傅晚晴对他提出什么要求，你怎么敢保证顾惜朝能扛得住而不答应？”

　　“果真如此，就算让你监听了，还是一样阻止不了。”戚少商平静地说，耳畔回响的是凌晨顾惜朝曾说过的那句话——“我知道你一直想替我遮风挡雨，但有些债，只能我自己还。”

　　——傅晚晴的债，是顾惜朝一生都难以摆脱的枷锁。于情于理，他们都无法阻止他去还债，也不能阻止。

　　“如果傅晚晴求顾惜朝跟她破镜重圆呢？”无情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戚少商的心脏，“你觉得顾惜朝会拒绝吗？”

　　这一次，戚少商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笑了笑，答道：“恐怕很难拒绝，否则他们早就办完手续出来了。”

　　无情一声叹息：“你既然想到了，怎么还在这里四平八稳地等？”

　　戚少商再笑：“我不等，又能如何？”

　　无情即道：“你该给他打电话。这种关键时刻，只有你的声音才能把他从傅晚晴的温柔乡中唤醒。”

　　“不，”戚少商缓缓地摇头，“我不能打，也不会打。”

　　无情皱眉：“为什么？难道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你、回去和傅晚晴在一起？”

　　戚少商将头后仰枕在沙发靠背上，闭了双眼，看上去有一丝疲惫，但他的声音仍很清晰、坚定：“如果他真这样做了，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我只会等，等他达成他想要的目标，我相信他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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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12点，办事大厅下班，顾惜朝和傅晚晴终于走了出来。

　　追命远远看着，他们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又说了几句像是道别的话后就各奔东西了。追命忙吩咐两队人马各自继续跟踪两人，然后向无情通报了情况。

　　顾惜朝返程的路上，大家仍是打醒十二分精神，可直到他平安回到家，也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人或特别的事。

　　无情一见顾惜朝开门进屋，劈头就问：“手续办好了吗？”

　　——他是替戚少商在问。因为他知道戚少商一定不会问。

　　顾惜朝抬眸看了无情一眼。他心里很明白，无情是替谁在问。

　　戚少商当然也同样明白。

　　“现在办离婚有‘冷静期’，今天先登记，一个月后再办正式手续。”

　　无情一双锐目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顾惜朝，确认了他从头到脚、从声音到神色都没有丝毫异常，心里不禁替戚少商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们今天尊重你的意思没有用监听器，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三个小时你们都在聊些什么？”

　　顾惜朝的目光在无情的脸上略作停留后、即转向戚少商。

　　“聊眼下待处理的事，聊未来的打算，也聊过去的回忆。”

　　他的面容沉静，气息平稳，双眼一眨不眨直视戚少商。

　　戚少商站起身向他走过来，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并朝他微笑：“你一夜没睡，快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说完又转向无情，“你们今天辛苦了，很感谢！”

　　无情岂会不知这是“逐客令”，点头道：“那你们休息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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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驱动轮椅出门，追命正在门口等他。

　　“莫非真像顾惜朝分析的那样，傅晚晴和J国人不是一伙的？”追命在路上问无情。

　　无情道：“是不是一伙的，他们都不可能在今天这种情形下公然现身掳劫顾惜朝，他们不傻。不但不傻，还相当高明。”

　　追命不解：“那今天干嘛出动这么多人？常规保护就行了呀。你还至于亲自过来戚少商家坐镇？”

　　无情微眯着眼，慢慢地说：“虽然戚少商和顾惜朝都坚信傅晚晴无辜，我也相信英绿荷与高鸡血的案子她不是主谋，但她毕竟是目前我们掌握的唯一与J国有联结的人。她或许仍爱顾惜朝，但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恨，尤其是对戚少商。我虽未直接与她接触过，但通过你们大家几次的描述，我直觉这个女子很有城府，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柔弱和单纯。而她的这一面，我担心顾惜朝未必看得清。从一审宣判到今天，韦鸭毛说她出奇的平静，这并不正常，我怕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不会吧，”追命眨眨眼，“顾惜朝多精明，有什么是他看不清的？”

　　无情叹气：“他是精明，唯独对傅晚晴例外。”

　　追命想了想，说：“就算他看不清傅晚晴，但我相信他不会辜负戚少商的。”

　　“那要看你对‘辜负’二字怎么理解，”无情眸光闪动，“咱们认识顾惜朝时间不短了，尤其亲历了傅宗书的案子，你认为以他的个性和手段，这次他真的会老老实实听从咱们的安排？你真的以为他心里没有在运筹自己的计划吗？恐怕从英绿荷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谋划了，他支走戚少商、试探文章、让韦鸭毛派人紧盯文章……他已经一步步在实施自己的计划。今天虽然是傅晚晴主动约的他，但我有理由相信，见傅晚晴一定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今天我必须来。”

　　追命嘻嘻一笑：“所以你虽答应顾惜朝不在他身上安装窃听器，但你却让我们提前在登记大厅里装了好多个监控。”

　　无情这才笑了笑，说：“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对待，谁让顾律师太难搞。他不会知道这次的对手有多可怕，若再任他肆意妄为，真的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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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晚晴的出现并未引发新的危机，不只如此，韦鸭毛派人密切监控的5名J国证人从南方的G市办完事后也直接飞回了国，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一切似乎都伴随着傅宗书的死刑执行回归了正轨，生活依旧，秩序井然。若不是英绿荷、高鸡血的两个案子还悬而未决，曾经的那些撕心裂肺、惊心动魄好像不过是场梦。

　　由于迟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B市公安局撤回了保护戚少商、顾惜朝的便衣警察。虽然无情一再坚持认为危险尚未解除，奈何警力有限，他也明白公安不可能永远安排专人保护他们两人。毕竟每一天都会发生很多新的案件，而B市两千万市民也都平等地享有被警方保护的权利。

　　“所以现在才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凶手可能就是一直在等便衣撤回。”无情沉郁的脸色昭示出事态的严重。

　　铁手长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已经跟了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异常。”

　　冷血冷然道：“凶手倒很沉得住气。”

　　无情道：“这次肯定是一场智力、心力与耐力的综合较量，不是短时间就会见分晓的。无论如何，大家多辛苦点，尽量在工作之余多关注一下他们两个。我也会请韦鸭毛那边多协助。”

　　不管是面对多么根牙盘错、扑朔迷离的案件，无情永远都是如此见识卓超，英明睿智。而他也几乎料定了一切。除了顾惜朝，始终都是他无法把握的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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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顾惜朝像往常一样到所里上班。大约十点左右，前台小姐打电话给他说有位未预约的新客户上门拜访。顾惜朝扫了一眼工作簿，上午恰巧没安排什么事，就同意会见。经过傅宗书一案，他已成了国内最知名的刑辩律师，所里每天都会接待很多慕名而来的客户，早已不足为奇。

　　不多时，前台就将这位客户引进顾惜朝的办公室。顾惜朝抬眸一看，对方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两条胳膊看上去比一般人都要长，衣着考究，方脸大眼，目光炯炯有神。

　　“您就是顾律师？久仰大名！”对方一看见他，立刻热情向前、伸出了右手。

　　顾惜朝站起身，伸手与对方一握，客气地说：“幸会。请问怎么称呼？”

　　对方笑道：“我复姓独孤，单名一个威字，威武的威。”

　　顾惜朝挑眉道：“哦，独孤先生，这个复姓倒真不常见。”

　　独孤威点头道：“是啊，不如诸葛、东方这些多。”

　　顾惜朝示意对方与他一起坐到沙发上，一边摆弄茶具一边问：“独孤先生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案子想咨询吗？”

　　独孤威看到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便从怀里摸出一盒“中华”香烟，先掏出一根递给顾惜朝。不想顾惜朝伸手一拦：“我不吸烟。”

　　独孤威一听，抱歉地笑了一下，赶忙就要收起。顾惜朝又道：“没关系，您随意。”

　　独孤威将自己的身体舒服地深靠进沙发里，悠然地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两口，再长长地吐出来，然后透过缥缈的烟雾看着顾惜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顾惜朝正准备拿茶叶的手骤然停住，眸光瞬间变得凌厉。

　　但他没有再发问。他只是紧紧盯着对方，等待对方开口。

　　目光胶着了片刻，独孤威忽然朝他点了点头，说道：“顾律师果然不一般，不但敏锐，还冷静；不但冷静，还很沉得住气。难怪傅宗书那么厉害的角色都不是你的对手。”

　　顾惜朝唇角微弯，淡淡一笑：“过奖了。”

　　独孤威也笑了：“我老师对顾律师倾慕已久，特意派我上门来敦请顾律师到我们那里做客，希望能有机会与您交个朋友。”

　　顾惜朝即道：“交朋友可以，不过今天我时间不允许，改日吧。”

　　独孤威立刻说：“没问题，看您的时间，我们随时恭候顾律师的大驾。”说完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顾惜朝，“您想好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顾惜朝接过名片，独孤威便站起身道：“那就不打扰您了，回见。”

　　顾惜朝将独孤威送到前厅，对方拦道：“您留步吧，不用送了。”说完径直走了。

　　顾惜朝一直看着独孤威的身影进入电梯，才返身回到办公室。刚一推门，却看到英绿荷惨白着一张脸瘫坐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发抖。

　　“英子，你怎么了？”顾惜朝忙上前要搀扶她起身。

　　英绿荷的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滑落，她死死地攥着顾惜朝的手，颤声道：“我……我刚才经过门口……听到里面……我……我认得这个人的声音……他……他是……强
　　暴我的……其中一个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