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73、白月光

　　理智可以制定法律来束缚感情，可是热情激动起来，就会把冷酷的法令蔑弃不顾。——莎士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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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终于等来了傅晚晴的电话。

　　“惜朝，我回来B市了，明天咱们去把手续办了吧？”电话彼端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

　　顾惜朝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那明天上午9点咱们直接在登记大厅见？”

　　顾惜朝依旧是一个字：“好。”

　　“好的，那你带好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其余的都在我这儿，照片你要没有可以去现场拍。明天见。”

　　挂断电话，顾惜朝凝视着手机，良久。直到铃声再一次响起，屏幕上显示出追命的名字。

　　“喂，顾惜朝，傅晚晴回来了，刚下高铁，她晚上可能会跟你联系。”

　　“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顾惜朝说。

　　“啊？”追命似有些意外，“这么快？她都说什么了？”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她约我明天一早去办离婚手续。”

　　“哦哦，那是该赶紧办了！”追命想了想，又问，“你们去哪个民政局？把定位用微信发我，我们今天需要把准备工作先做好。”

　　顾惜朝严肃地说：“我可以发给你，你们明天也可以暗中跟去，但我有个要求。”

　　追命奇道：“什么要求？你说来听听。”

　　顾惜朝一字字道：“我要求保护隐私，你们不能监听我们之间的谈话。”

　　追命怪叫道：“我说顾惜朝，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你好，是在保护你安全，你怎么反而处处防着我们啊？”

　　顾惜朝淡淡地说：“我没有防你们，这不过是最起码的尊重。”

　　“对不起，嫌疑人我们暂时不能考虑尊重，”追命哼了一声，“她跟你说话时很可能会透露事关破案的一些线索或信息。”

　　顾惜朝皱眉，对着手机低吼道：“崔略商，我再说一次，晚晴不是嫌疑人！”

　　“不好意思啊，这个你说了可不算，我们警方自然有我们的判断。定位你不发我也没事儿，反正我们有人跟着她、也能找到。白白！”追命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崔略商！”顾惜朝叫了一声，可通话已结束，他的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划开通讯录开始搜索无情的电话。正在这时，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他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停止了手上的一切动作。

　　“追命说话就那样，你还不了解他？别跟他计较。”戚少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顾惜朝没有回头，轻声问了句：“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下去转了一圈，看完就回来了。”

　　顾惜朝道：“是他们告诉你晚晴回来了吧。”

　　戚少商道：“我也是临进小区时才接到的电话。”

　　顾惜朝慢慢起身，慢慢转身，面对着戚少商慢慢地说：“她约我明天去办手续。”

　　戚少商伸出双臂拥住了他，在他耳边应道：“嗯。”

　　顾惜朝把脸靠在戚少商的肩膀上，依旧慢慢地说：“我不同意警察监听我和她之间的对话，但被追命拒绝了。”

　　戚少商即道：“我帮你去跟无情说吧。”

　　顾惜朝抬起头，看着戚少商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放心？”

　　戚少商微笑反问：“我为什么不放心？”

　　顾惜朝眸光闪动，唇角微弯：“为什么有些时候，我感觉自己并不了解你？”

　　戚少商笑了。

　　“对你百分百的信任，难道不好吗？”他用唇贴着他的，舌尖细细勾画着他的轮廓。

　　“你真相信晚晴是无辜的？”

　　“你信她，我信你，”戚少商的吻落在他的耳畔，“明天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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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顾惜朝的心很乱，怎么也睡不着。

　　他已经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保持同一个姿势、不辗转反侧，以免打扰到身旁的戚少商。但即便如此，当他好不容易捱到半夜想悄悄起身离开卧室的时候，戚少商还是一把就将他拉了回来、圈在了怀里。

　　“睡不着也可以继续躺着，总比坐着舒服。我陪着你。”许久未出声的嗓音带着些许喑哑，湿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畔。

　　顾惜朝轻叹了一口气，忽然将手探进戚少商的睡衣里。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暖的肌肤，惹得戚少商一阵战栗，忙按住了他上下游走的手。

　　“惜朝？”

　　黑暗中，隐约可见顾惜朝支起了上半身，随即便开始吻他的脸、他的唇，再将渐渐变得温热的嘴唇向下，烙印在他的颈项、锁骨、胸膛之上。

　　戚少商将双手移到顾惜朝的两侧腰际敏感处，用力按压，他果然软倒，再一翻身便将他压在了身下。

　　“今晚不做。”他浅浅地吻了一下他的唇。

　　顾惜朝轻轻地说：“难道你不想让我很快入睡吗？”

　　戚少商伸手抚摸他的脸：“你有心事，我不想打扰你。”

　　顾惜朝再叹气，闭起双眼。

　　“心里好像有很多事，千头万绪的，可仔细想却又理不出一点头绪，很凌乱，说不出来的感觉。”

　　戚少商拥紧了他：“不用说，我都明白。晚晴于你，终究是与别人不同的。何况我们都亏欠她很多。”

　　“不，”顾惜朝摇头，“你没有亏欠任何人。我知道你一直想替我遮风挡雨，但有些债，只能我自己还。”

　　戚少商微微一叹：“还晚晴的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阻拦你。只是……”

　　顾惜朝没有让戚少商说下去。等这个绵长的吻终于结束，他说了一句话：“相信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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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顾惜朝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一直保护他的便衣，还有“四大名捕”，甚至连韦鸭毛都打来电话叮嘱他，仿佛今天他根本不是去办理离婚手续，而是慷慨悲壮地奔赴沙场。

　　每个人似乎都很紧张，严阵以待。可当他在大家的暗中保护之下来到约定的地点时，只看到傅晚晴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裤，臂缠黑纱，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顾惜朝的心在四目相对的一刻蓦地揪紧，呼吸瞬间紊乱。

　　傅晚晴已是极度消瘦，几乎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原本美丽的面庞只剩下清瘦的轮廓，脸色暗沉，双眼浮肿，连一头如云的秀发都变得干枯毛燥、隐隐可见几丝银亮。

　　——眼前的女子，还是他心目中那道永恒的白月光么？她竟像活生生被变成了另一个人！

　　“晚晴……”顾惜朝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用力闭了闭眼，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傅晚晴黯淡无光的双眼在看到顾惜朝的一刹那倏然一亮，但她旋即克制住了自己，平平静静地叫了一声：“惜朝。”

　　招呼过后，两个人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样默然静立，良久无语。

　　最终，还是傅晚晴打破了沉默。

　　“爸爸和表哥已经执行死刑了，我把他们的骨灰带回来安葬。家里的房子已经拍卖了，我要配合办一些手续，还有其他涉及财产和琐碎事需要处理一下。”

　　顾惜朝只是听着，什么也没有说。

　　“S市那边的房子我都退租了，所有的事也都处理完了，不需要再过去了。”

　　顾惜朝继续沉默。

　　“我咨询了一下，现在办离婚需要一个月的‘冷静期’，今天我们先登记，然后我正好把事情都处理一下，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再过来正式办手续，就是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顾惜朝终于开了口。

　　“我们办完手续之后我想出去走走，可能出国，也可能到南方某个城市吧，总之肯定不会留在这个伤心地了。”傅晚晴的声音始终轻柔、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

　　“你一个人去？”明知这个问题敏感，可顾惜朝还是忍不住问。

　　傅晚晴的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对，我一个人。余生我再也不想谈感情了，我怕了。”

　　听到这句话，顾惜朝只觉胸腔里一阵钻心的痛。

　　“晚晴，对不起。”

　　——他知道到了此时此刻再说对不起是多么苍白无力，但他又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对她说些什么。

　　傅晚晴用牙齿咬着嘴唇，胸膛开始微微起伏，脸色也变白了。

　　她颤声道：“惜朝，你带给我的伤害，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的么？”说完她猛地转身，向登记大厅快步走去，好像多一句话都不愿再说。

　　顾惜朝只得跟上。

　　排号、拍照、填表、签字……他木然地听从引导员的指令做着相应的动作。等待叫号的时候，他们继续沉默。直到登记员将他们叫到面前，看过资料后公事化地问了一句：“我看你们好像也没什么大的矛盾，有没有可能考虑考虑不离啊？”

　　就这一句，导致傅晚晴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决堤。

　　登记员似乎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他立刻调转视线瞪着顾惜朝说：“你看看，就女方这样，这怎么离？还是回家好好沟通沟通吧，再考虑考虑。”说完直接将表格资料塞到顾惜朝手里，叫了下一组。

　　顾惜朝拍拍傅晚晴的肩，轻声说：“走，我们先出去吧。”

　　不料傅晚晴竟一把抱住了他，旁若无人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地说：“惜朝……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分开……我不在乎过去的一切……只要……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来……我直到今天……还是……非常非常爱你的呀……”

　　顾惜朝只觉一声巨响在脑中轰然炸开，宛若天崩地裂。